8、如果四少是杀手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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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琅玉是来找陈观潮说一周后的宴席出面问题。
羽洲的王室使者团马上到白城，往日他未娶妻，一人出席也无妨，如今娶妻了，却不让妻子出席，恐怕落人口实。
所以才来找陈观潮商量。
宁琅玉语气很客气：“之前说让四少作陪，现在想来实在有些不好，这才来问问，要不然还是让惊鸿小姐出席。”
他探究地看着陈观潮。
陈观潮以为是宁琅玉反悔了，不愿意要一个男人陪他出席，便招手叫来一个女佣，让她去看看陈惊鸿醒没醒，若是醒了，便叫她过来。
宁琅玉眼中探究意味更浓，顿了顿，面色如常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陈观潮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他瞥了眼宁琅玉，“情况有些复杂。”
宁琅玉不做声了，打量起这书房，不经意问：“观潮和正和关系很好啊。”
书房这样私密的地方都可以随便进。
陈观潮轻笑，“我们算得上是穿一条裤子长大，我得叫颜夫人一声干妈呢。”
说着，虚掩的书房门被推开，是睡醒的陈惊鸿。
陈观潮原话问了她一遍。
陈惊鸿面露犹豫，但是扫过宁琅玉那张脸，她顿时就答应了。
宁琅玉面色不变，笑道：“那就麻烦惊鸿小姐了。”
陈惊鸿无声冷笑，她倒是想看看宁琅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观潮见两人说好了，便起身对妹妹道：“要去院子里走走吗？”
他偏头礼貌道：“琅玉要去看看吗？”
宁琅玉一秒都没有犹豫，“可以。”
三人回到院中，陈惊鸿面色还有些苍白，下阶梯踩空了，还好乐正和看到了，一把扶住了。
“哎哟好妹妹，可算见着你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嘛。”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陈惊鸿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都说了不要摸我的头。”
乐正和说她小气，“小时候一个劲地黏着我，说正和哥哥最好，现在倒是嫌弃我了。”
陈惊鸿气死了，脸红红的，狠狠踩了一下乐正和的脚。
她看见院子里被绑住的两个人，还有桩子一样站着的陈正谊，疑惑道：“怎么把文艺和武艺绑起来了？”
她又看向陈正谊，“大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找到了海员的工作，要出海吗？”
陈正谊带着笑的脸一僵，一股凉意窜上背，抬眼一看，就看见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陈观潮。
他哭丧着脸，“观潮，四弟，我没说谎。就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工作，开船前忽然通知我不要我了，我才心里苦闷去喝酒啊。”
谁成想一喝就喝醉了，不知道让谁给带到牌馆去了。
陈观潮没理他，温声问惊鸿，“是他们带你回来的吗？”
惊鸿点头又摇头，“我是在船上才看到文艺的。”她抿了抿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我在船上碰到了小蝶，她说被主人家抛弃，求我带她回凌洲。”
“回来没多久，家里去雇佣了一批新的女佣，小蝶就在里面。”
她转身抓住陈观潮的袖子，特别小声说：“哥哥，小蝶本来是要替我嫁给宁琅玉的。”
陈观潮眼神一凝，低头：“她主动提出来的？”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陈观潮隐隐有些头疼。
干脆直接看向文艺，“我对你不好么？要背叛我，还要对惊鸿下手。”
文艺看起来要哭了，“我没有，少爷，我真的没有。我也是收到您的信才去接的小姐。”
乐正和轻嗤，“你先说说你和易轩承什么关系吧。”他说完，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微微一笑，“要是不说，我干脆明儿带你上易家找易风瑜去，问问他家里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文艺脸色煞白，慌得不行。
聂离在一旁低声给宁琅玉讲刚刚发生的事情。
宁琅玉一听这里面还有他大伯的事，挑了挑眉，开口说道：“既然这事和大伯有关，就先把这两人关到警司的审讯室去，我让人审问一番。”
他看着陈观潮。
陈观潮后知后觉他在看自己，“...那便麻烦宁元...”
宁琅玉：“嗯？”
陈观潮：“...琅玉。”
宁琅玉这才满意，上前揽住他的肩膀，“那今天就到这吧。我送观潮回去。”
两位局长告辞，恨不得拔腿就跑。
宁琅玉冷不丁道：“两位局长还有空同乐正和吃饭，是太闲了么？信件被换没人发现，每年拨给你们的钱是做什么用的？还有海引，是不是只要有钱有势、有背景，办海引便可以随意办了？”
“那我当初设立海引制度是作何用处？”
李、严局长脸色苍白，连声告罪。
宁琅玉烦透了，“没有下次。下次再有假借宁家之名来找你们办事的，直接写报告给我。”
易轩承这老匹夫，一天天净给他找事。
陈观潮心说宁琅玉太热情了，但是现在又不好拍掉他的手，只好偏头去叫颜夫人。
“干妈，我先回去了。”
颜夫人看看揽着他的宁琅玉，眼神奇怪，但也没多问，“行，路上小心吧，心肝我会照顾的。”
几人分开。
宁琅玉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直直地看着陈观潮。
陈观潮脸皮没那么厚，被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看了回去，无奈温声询问：“怎么了，琅玉？我脸上有东西？”
宁琅玉否认，只是还是笑着看他，揶揄道：“四少爷一回家就碰上好多事啊。”
陈观潮却是笑不出来，“若非我赶回来了，惊鸿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还好惊鸿聪明。”
他揉了揉眉心，“对了，忘记和你说了。这件事应该也是冲你来的。”
宁琅玉疑惑，“嗯？”
陈观潮简单说了小蝶的事。
宁琅玉早知道了，但这不妨碍他露出一个笑脸，同时吩咐道：“聂离，等会通知下去。”
他垂眸，一会后抬眼，轻声叫了一声，“观潮，我还以为惊鸿小姐让你替嫁你会生气呢。”
陈观潮摇了摇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到底，是我对她疏于照顾了。这两年，她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呢。”
宁琅玉唇边带笑，说：“也是，从名字就能出来，观潮很是爱护妹妹。”
“观潮当时怎么想到给五小姐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陈观潮怪异地瞥了一眼他，忽然想到宁家那致死量的规矩，顿了顿，“是我爹取的，有什么典故我不清楚。”
宁琅玉敏锐察觉到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便婉转地换了个话题。
“观潮对这次事情有什么头绪吗？”
陈观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的人，他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宁琅玉，再次顿了顿，反而问：“你每天都这么...嗯，危险吗？好像很多人想杀你。”
宁琅玉撑着脸笑了，“是啊。我杀人抢地，最是招人恨。”
“我母亲前些天还想让她娘家侄女给我当太太，那娘家侄女见了我一面，说喜欢我，谁知道见第二面就过来拿刀捅我。要不是我命硬，早就死了。”
他颇为感叹，“这次结婚，说起来，观潮也算是救了我一次。要是真的让小蝶嫁过来，我毫无防备岂不是就让她得手了。”
陈观潮淡淡一笑，脑子里却在思索另一件事，宁琅玉身边这么危险，若是惊鸿陪着他，万一被波及怎么办。
他商酌一会，说：“琅玉，不如还是我陪你吧，惊鸿身体...”
宁琅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可以。”晶莹剔透的眼睛真挚地看着他，眼睛深处却翻涌着冷意。
...终于打算对我出手了吗？
陈观潮松了口气。
宁琅玉放松地靠着，疲乏地揉了揉山根，“这次的事情，我怀疑和我那大伯有关。虽然我那大伯蠢得很，如观潮所言，这事得铺垫好几年了，他没那脑子。但他身边总有这样的人。”
“后天宁家有个家宴，到时候我大伯会过来。如果真有这样一个能人在帮他做事，想来今天文艺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在家宴那日试探一番也好。”
易轩承一直觊觎他的位置，虽然看在奶奶的份上不能怎么样他，但送他去大牢里享几天福也是能做到的。
陈家到了。
宁琅玉格外有礼貌，还要送他进门。
陈观潮看了他几眼，忽然笑了。
宁琅玉问他：“笑什么？”
陈观潮摇摇头，轻笑道：“只是想起别人都说琅玉面善心毒，凶神恶煞。如今看来，全是杜撰吧。”
聂离赶紧低下头。
宁琅玉看着他，两眼一弯，灿若桃花，在夜里仿佛发着光。
“我就当是观潮对我的夸奖了。”
“那我明日来接你吧，后日家宴，你该和我一起准备准备才好，总不能叫你还穿那些不合身的衣服。”
陈观潮笑容扩大了些，调侃道：“那我便等着你来接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
回到住处，宁琅玉换下衣裳，忽然问起北英韶，“怎么样，他交待了吗？”
聂离摇头，“靛青说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很难撬开他的嘴。”
宁琅玉看看这房子里还要添置些什么，随意道：“把雪蓝叫回来，让他去审，连带着那个文艺。”他眼神一冷，“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派些人去盯着易轩承，看看他那烂药瓶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又说：“陈观潮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聂离：“的确是陈家四少爷无疑，只是他14岁就去了东洲，据说是在上学，陈五小姐随他一起在东洲上学，两年前回来待嫁。和乐总长的儿子、清远帮二帮主的私生子谢远是好友。”
“在东洲那边的情况探子还需要几天才能查出来。”
宁琅玉瞥了眼光秃秃的地板，说：“你觉得要是他是来杀我的，我要怎么对待他呢？”
聂离斟酌着语气，“既然是少爷的太太，应该全权由少爷定夺。”
宁琅玉笑了笑，想到那颗动人的小痣，眸色深了些，“行了，你走吧。”
聂离敬了个礼就走了，脑袋里还想着宁琅玉刚刚那个问题。
...所以，确实是喜欢四少爷吧。
宁琅玉叫来管家，“周叔，明儿把家里都铺上地毯。入秋了，天也凉了。再叫兴宁路那家裁缝来做几身衣裳。”
他手里拿着外套，顺着楼梯往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叫厨房明儿做些家常菜，一道清蒸塘鳢鱼，再加一道老鸭汤...嗯，再加一道甜品吧。”
周管家笑眯眯地应了。
哎呀，少爷身边也有知心人了。
而稀里糊涂被所有人遗忘在乐家的陈正谊：……
高大的身躯弯了下去，颓丧地自己离开。
他下意识拐到了自己常喝酒的那条街，走进酒馆。
酒馆的伙计看见他，忙上了好酒过来。
笑着招呼他：“陈公子，今儿上新，老板送您一壶。”
他把酒壶放在桌上。
陈正谊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桌上，就一杯又一杯猛喝。
酒意上涌，他迷迷瞪瞪趴在桌上，看着门外。
眼看着过了十点，门口只见零零散散的客人离开，没见其他人往里走。
他自嘲一笑，踉踉跄跄往外走。
伙计要扶他，他一把挥开，说话颠三倒四，“…扶…不扶…不用…扶我！”
伙计有些担心，但另一边又传来了叫他发声音。
他搔了搔脸，高声应道：“来了来了。”
陈大少爷看着天上的月亮，恍恍惚惚，他觉得这月亮就没这么圆过。
团圆团圆。
他爹不认他这个儿子，他娘…
他想起被陈观潮一声声“二娘”感动的二姨太，又大口灌了一口酒。
冰冷的酒划过食道，进到胃里，又变得火辣辣。
他晕晕沉沉，但还在仔细辨认回家的路。
他回家晚了，他娘会担心。
……他娘会担心？
陈正谊不清楚了。
他摔了。
半晌起不来。
一双柔嫩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呀，你怎么摔了？要不要紧？”
陈正谊听到声音，循着声音看去，然而下一秒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仙子？”他喃喃道。
那人捂嘴轻笑，笑声像挂在窗前的风铃。
仙子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他忽然就崩溃了，呜呜大哭了起来，“没人在意我。”
他的脑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托住，然后陷进了一片温暖。
他听到仙子说：
“好可怜啊，没人在意你，那我来在意你好了。”
他攥紧了仙子的手，醉倒在他的温柔乡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果四少是杀手的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