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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飞鸟之吻 “今日梨花 ...

  •   陈观潮大口大口喘着气,头痛欲裂,眼前模糊一片,他几乎疑心自己早就死了,否则怎么会听见这般让人恶心的话。

      红尘雪的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指。

      陈观潮瞥着那可笑的眼神,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生生甩开了他的手,刚张开嘴要骂,便吐出了一口朱红的血,点点梅花似地溅在地上。

      眼睛无力的闭上,他看见红尘雪惊惶地搂住他。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

      没死成。

      沈明修听佣人说了这事,把进行到高潮的拍卖会交给了V,随后便过来守着。

      红尘雪领了40鞭,换了顾逾白过来。

      一天里,陈观潮反复发起烧,嘴中呢喃着模糊的字眼。

      沈明修听着,有些像老师,又像是在说恨。

      他听不真切。

      烛火荧荧,忽明忽暗,灿金色的烛光落在青年脸上,像是照耀着一只折翼的蝴蝶,拼命振动翅膀,却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那精致的玻璃罐。

      沈明修半眯起眼,奇怪地捏住陈观潮的下巴,仔细打量。

      …怎么忽然,瘦了这么多。

      曾经尽管病体缠绵,但好歹面上还有些肉,如今却只剩薄薄的皮肉贴在骨头上,硌人的很。

      垂眸看着脸颊通红的人,沈明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似怨似嗔:“怎么就这么难过呢?不是说好了,世界上除了父亲老师最好么?”

      “我对你是有利用之心,可是说到底,还不是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可躺在床上的人一点回应也没有。

      这副模样,让沈明修想起了一件往事。

      ……

      陈观潮初到阿斯卢姆,人生地不熟,很黏他。

      后来生活了两年,渐渐有了些朋友,便不如从前粘他,只是每周还是会来和他学习剑术。

      那个时候,他日日喝天赋阻断剂,心里的担忧消减了,人也明媚许多。

      少年意气风发,鲜艳夺目。

      只是久不来他这里了。

      天赋渐渐减弱,这不是沈明修想看到的,于是让人换了药。

      陈观潮的身体便在两种药的作用下逐渐衰弱了,人也从晴天变成了阴郁的雨天。

      他身体不好,便不乐意同其他人一块出去做那些废体力的游戏,找他的时间变多了。

      那年冬日,他有事在开会,陈观潮去找他,他身边的亲卫恰好换了一批,只听闻他,却不曾见过他,便把他拦了下来。

      陈观潮便在门口等了他一个小时,等他出来,便是这样脸颊通红倒在了他的怀里。

      沈明修对陈观潮,总是事事亲为,算起来,他比陈玉臻更像他的父亲,可陈观潮心里却分得格外清楚,只当他是老师。

      他忽的叹了口气。

      忽然觉得前人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养育了一个人,便与他建立了羁绊,到最后,想做些什么事,都得考虑着他。

      沈明修不愿意用那些狠厉无情的手段去驯服陈观潮,他不怕陈观潮恨他,却也不想他恨他。

      墨绿色的眼眸里含着怜惜,他抚着他的面颊,轻轻道:“快些好起来吧,你好起来,我便放了你父亲,把一个全新的乘风还给你,好不好?”

      ……

      陈观潮醒来时便觉着脖子肩膀酸痛,稍稍抬眸,便发觉自己似乎是靠在别人怀里的。

      沈明修半搂着他,手里还拿着张报纸在看,见他醒过来,唇边便扬起了笑,轻声道:“醒了?先喝药吧。”

      他端着碗,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便要样陈观潮口中送。

      陈观潮闻着那味道,哪怕神智还没完全清醒,也下意识躲。

      他闻着犯恶心。

      沈明修误以为他还在发脾气,皱起眉,掐着两颊便把勺子强硬塞了进去。

      陈观潮皱着眉,一直想躲,声音含糊:“烫…烫…”

      苦的要命又烫的要命的药水给陈观潮弄清醒了。

      他有气无力地看着沈明修,舌尖火辣辣地痛。

      他说:“老师,很烫。”

      沈明修摸了摸碗壁,又看了看陈观潮,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不想喝药而撒谎。

      陈观潮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最后有可能被气死。

      他主动把碗接过来,吹了吹,一口闷了。

      随手把碗放到一边,布满病气的面容自带倦意,“…老师,如果…只是把我当成血库的话,就不要离我这么近了。”

      乌黑的眼瞳里浮现出痛苦,他还是不能接受。

      沈明修便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难道因为老师需要Percy的一些东西,就可以否认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陈观潮低吼:“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咬紧后槽牙,胸膛起伏,很快捂着嘴巴咳了起来。

      沈明修沉默了一会,说:“Percy,你最后会理解老师的。”

      “我不是要害别人。”

      他站起身,同时扶着陈观潮靠在床头,“今天阳光还算好,等会逾白会过来,出去走走对身体好些。”

      “拍卖会结束了,乘风过两天会过来,终黎其他人也都在这,无聊了可以去找他们玩。你听话一些,别和老师闹脾气了。”

      他的语气还是带着淡淡的责备,似乎认准了昨天那一出都是陈观潮的苦肉计。

      陈观潮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

      沈明修皱起了眉,“Percy,又忘记礼节了吗?”

      陈观潮只好睁开眼,“我知道了,老师。”

      沈明修这才满意离开。

      他走后不久,穿得如同一只花蝴蝶的顾逾白便飘了进来。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碧绿的眼睛含着笑,一进门便冲到他床边,语气黏糊,“好想你啊,潮潮。”

      他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今天天气好,我们去甲板上晒太阳吧?”

      他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立刻上手想扒陈观潮的衣服,被陈观潮按住了。

      陈观潮:“我自己换,你先出去吧。”

      顾逾白不死心,但看着陈观潮疲惫的神色,在心里骂了一句红尘雪神经病,然后乖巧道:“好吧。那我出去等你。”

      他把门关上了。

      没过多久陈观潮便推门出来了。

      纯白的宽松衣袍随意垂坠,瘦削的腰被宝石腰链勾勒出轮廓,让人忍不住伸手丈量。

      略有些长的黑发垂落,柔和了略带锋芒的外貌。阳光自头顶洒落,被海风吹动的每一根发丝好似发着光,眼尾稍垂,眼瞳里一丝情绪也无。

      顾逾白靠着船沿,本来随意的动作摆正了,眼中满是惊艳。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从阴氏神神像前取走睡莲的时候,神像不悲不喜,空洞的眼眸注视着这一方天地,分明是石像,顾逾白却感受了一丝悲悯。

      而此时,顾逾白望着陈观潮,恍惚间觉着他也是一尊神像。

      只是神高居台上,而陈观潮却是生生被他们拽了下来,沾泥带水,一身沉疴。

      他眨了下眼,望着陈观潮望着无边海域向往的眼神,又觉得拽下来也好。

      否则神高高在上,装满了芸芸众生的眼如何装进他这个人呢。

      他走过去,想要去揽陈观潮的腰,想抱他,抬起的手却直接被拍开了。

      清脆的声音和清晰的痛感让顾逾白不满,他不由得想到那天,他的生日,他邀请陈观潮却收到拒绝,本以为是有重要的事,谁知道,这重要的是居然是和宁琅玉约会。

      顾逾白脸色阴翳,若不是陈观潮敏锐,提前用手段把宁琅玉送走,他们派去的人恐怕就能把宁琅玉杀了。

      他有心要发难,但又很快想起红尘雪那贱人把这些年的干的好事都坦白了,自己理亏,于是便将这股不甘心压了下去,转而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陈观潮说:“你走开一点,挡着我晒太阳了。”顿了一下,“实在没事做,去给我找个躺椅过来。”

      顾逾白见他对待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以为他还念着从前的情谊,不怨他,便高高兴兴地,像条摇着尾巴的小狗似的去给他找躺椅了。

      陈观潮吐出一口气,没了人在身边,身体都松快许多。

      这个时候,德拉罗应该已经联系上了惊鸿吧。

      宁琅玉……

      他抿紧了唇,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月海号驶入雅利斯海后,雅利斯城附近的人造海怪便会让开一条路来,希望宁琅玉能理解他的意思,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强攻雅利斯城。

      德拉罗是当初建造雅利斯城的建造师后代,手里有最初的建造图纸,这也是他一定要德拉罗和宁琅玉离开的原因之一。

      宁琅玉不走,沈明修不会满意,远在雅利斯城的陈玉臻和乘风便性命攸关。

      而且他一个人,应付这些人也容易些。

      他遥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咸涩的海风吹拂着,好似把他心里的郁气也吹走了。

      被朋友背叛、发现身边亲近之人全部别有用心面目可憎固然痛苦,但也没必要一直痛苦。

      让他伤心的、悲痛的人或物,直接丢掉就好。

      纵然十年很长,但他往后还有许多个十年,会重新拥有新的朋友,新的知己。

      浪潮起伏,海天一色间,一行白腹海雕展翅飞过。

      陈观潮伸出手,越过辽阔海面,想要触摸自由翱翔的飞鸟。

      忽然一只白腹海雕落在了他抬起的手上。

      尖利的爪子抓破了他的手,鲜血流出,飞鸟垂首,似乎被血液吸引,鸟头转动,最终还是选择了贴上陈观潮的额头。

      柔软的羽毛贴着额头,柔软的像是一个轻吻。

      陈观潮诧异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心肝具颤。

      “观潮,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担心我,在海上注意安全。”

      声音顿了顿,“今日梨花开了……我很想你。”

      白腹海雕忽然展翅飞走,海面上浪潮汹涌。

      陈观潮忽的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无声道,琅玉,我也很思念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飞鸟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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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又回来了,给四少约了个稿,特别美!!! 《陛下他非要娶少将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