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舅哥变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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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琅玉抱着新夫人进了新房，聂离尽职守在门口。
昨天宁琅玉让他们盯着陈家，所以新娘一换他们就知道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陈惊鸿带着人跑了，上报给宁琅玉，宁琅玉却下达了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命令。
他让他们都别管。
聂离沉默地守在门外，想不明白宁琅玉的打算。
婚房内。
宁大少凝神看了一会半倚靠在雕花大床上的新夫人，半晌扯出一个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随手掀开盖头，红盖头轻飘飘落在地上，宁琅玉掐住陈观潮的下颌，仔细检查过这张脸，片刻后疑惑地收回手。
不是易容？
他眯了眯眼，把陈观潮整个扒光了，确认了他不是什么人假扮的，之后便把里衣给他穿上了，把人往鸳鸯喜被里一塞。
简短道：“聂离，进来。”
聂离推开门进去。
宁琅玉坐在桌子旁喝茶，吹开茶水面上的茶叶，淡声道：“陈惊鸿跑到哪去了？”
聂离恭敬道：“已经和北英韶汇合，坐上了去青城的火车。三人似乎打算坐船离开凌洲。”
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回桌子上，“跑了？”
他瞥了一眼屏风后，在被子里昏睡的人，低笑一声，“也行。”
“把北英韶携宁琅玉太太离开的消息递给北河。”
红烛火光摇曳，他眨了眨眼，一抬下巴：“你去把族谱上的陈惊鸿，换成陈观潮。”
聂离下意识抬头看他，满眼茫然，什么换成什么？
宁琅玉轻笑一声，两点烛光在眼中闪烁，语调优雅。
“我最讨厌了临时变卦的人了，惊鸿小姐人美心善，变卦了，还要把四哥送给我。”
“查一查他。”
聂离点头，“是。”
他又说：“少爷，外面再催了。”
宁琅玉大步出门，吩咐门外的佣人，“若是少夫人醒了，便上茶进去，不要越过屏风。”
*
陈观潮茫茫然从鸳鸯喜被里坐了起来，身上只着两件柔软贴肤的里衣。
他按了按仍然有些钝痛的额角，翻身下床，环顾了一圈屋里。
不用多看，便也知道这是宁大少的屋里，墙上还挂着他本人的画像。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来人一身藏青色长袍，臂弯里挂一件藕荷色旗袍，一张脸艳若桃李，神色柔和，偏偏那双眼睛眸光冷冽。
正是宁琅玉。
陈观潮也不顾不得衣衫不整，连忙拱手致歉。
宁琅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托住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来这件事还是我的错，没有和你解释清楚。”
“我和惊鸿小姐本来就是合作，她嫁给我脱离厌恶的陈家，帮助我稳定奶奶的情况。昨天见你过来退婚，心中疑惑，但顾忌着两人的合作，言语上难免冒犯，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陈观潮一头雾水，“惊鸿厌恶陈家？要脱离陈家？”这些字组起来他怎么一个听不明白呢。
宁琅玉接着道：“昨夜掀开盖头，才发现是你，又是一副被迷昏的样子，这才发现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苦笑一声，“只是如今祖母身体大不如前，那道长说的办法也泡了汤。”
他神色纠结，最后道：“宁某有个不情之请。”
陈观潮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他皱了皱眉，答应了。
宁琅玉便将手上衣裳递过去，温声道：“委屈四少了。”
陈观潮接过那衣裳展开，是件重工刺绣的裙装，不过大概是考虑到穿他的人是个男人，所以是很保守的款式。
他捏着衣裳，还有些犹豫。
宁琅玉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充作安抚，
“我昨夜已经派了人去查，想来不要多久就能追到惊鸿小姐。只是她在大家眼中毕竟是嫁进了我们家，这些天有些事情还需得少夫人出面才行。”
这事说到底是陈家的问题，宁琅玉没有生气反倒是过来安慰他，让他平白生出了许多愧疚，尽管不太愿意也不得不暂时同意。
宁琅玉退出房间等他换衣服。
不多时，陈观潮穿好出来。
四少长得清俊，不冷脸时看着格外让人心生好感，这会脸颊带些绯色，看着赧然，
宁琅玉不知道怎么了，身体里居然又涌现了昨天初见到陈观潮时的古怪情绪，眼见着陈观潮看过来，他立刻摆上了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然后轻笑一声，“还差妆容，四少等宁某一会。”
一出房门，宁琅玉立刻换了一副神色，他接过聂离手里捧着的脂膏，漫不经心问道：“陈小姐如今到哪了？”
副官聂离恭敬道：“已到了青城，似乎是想到青城东港坐船去羽洲。”
“让青城船运停一天吧，多发些工钱补偿一下工人们，让人看着，别让她受了委屈。”
最后那四个字吐字异常清晰。
他脚步一转，就要进房间去，忽然想起什么，笑了，“让四少旁边那两个随从到这边来吧。”
他前段时间还看到那个谁跟在他的好大伯身边呢。
陈观潮坐在梳妆镜前等着他。
宁琅玉扶着人的肩膀让人面向自己，接着掐住四少的下巴，抬高，手上沾着脂膏，慢慢给人描画起来。
专注的不像样的样子让陈观潮苦不堪言。
陈观潮爱好多，眼光也挑。
宁大少为人不知道怎么样，这副样貌却是长到四少心坎上了。偏偏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陈观潮觉得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浑身不适。
不多时，宁琅玉松开手，白皙的下巴上一个淡红的手印。
他推着陈观潮看镜中的自己。
陈观潮看见镜中的人，一个温婉漂亮的女子模样，看着和陈惊鸿有几分相像。
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大少爷，少夫人，老夫人那边差人来催了。”
宁琅玉便握住四少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小的手，柔声：“咱们走吧，医生说昨夜祖母精神气都好了些。”
陈观潮随他一块出去。
老太太年轻时是名震一方的厉害人物，十七岁便料理了家中一群牛鬼蛇神，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后来和宁老太爷成婚，两人一起征战，平定各路匪祸和叛乱，把宁家的地位定了下来。
两人一共有两个孩子，大的随了老太太的姓氏，出国学医去了，前些年回来在白城办了个报社。
小的就是现在的宁家主，不爱舞刀弄枪也不爱钱财，痴迷于文玩字画。前朝古董。
所幸宁家主生的孩子像极了老太爷，老太爷常常带在身边教养，弥留之时直接越过宁家主把家业传给了宁大少。
只给宁家主留了个家主的名头。
两人甫一进门，老太太便慈爱地朝陈观潮招手。
“好孩子，过来让祖母瞧瞧。”
四少走过去，老人家抓住他的手，“坐。”
陈观潮顺势坐下，压着嗓音，挤出了一声颇为柔和的“祖母”。
宁琅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自己也过去，往他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老太太瞧着他，满眼欢喜，摘下腕上的手镯，要给陈观潮带上，但是四少手大，戴不进去。
老太太便收回了手镯，朝梅娘使了个眼色，接着絮絮叨叨说起些往事。
“我从前那个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手大，不是好兆头。”她哼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但老婆子不也顺顺利利活到这时候，看到老陈头的孩子和我家的孩子在一块了吗。”
她拍了拍四少的手，“好孩子，手大，福气大着呢。”
她又看着陈观潮那张脸，一时眼睛里蓄满了泪，“你啊，你长得像老陈头，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但这双眼睛，像昭妹。”
老太太又笑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昭妹脾气凶得很，眼睛一横，老陈头就要万事不管，只管哄着她说好话了。”
陈观潮抿紧了嘴，他祖父祖母死得早，这么些年只看过那挂在祠堂里的黑白画像。
那画像的人大抵是手艺不精，陈家人瞧着没一个长得像老太爷的。
他张了张嘴，“祖母...”
老太太瞧着他，梅娘这时捧着一个黄梨花木盒子过来，老太太拿出里面的镯子，套上了观潮的手，“老婆子活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现在看着你们成了婚，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这镯子，是我们易家传给媳妇的。”
“好孩子，遇事不要怕，祖母护着你呢。”
盒子里拿出来的镯子冰凉，但陈观潮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塞的紧。
接着，老太太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好孩子，长得真高，我让梅娘做了花糕，你去尝尝吧，你祖母之前最爱这花糕。”
陈观潮攥紧了手，轻声说：“谢谢祖母。”
他没怎么接触过长辈，一下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憋了一会，说：“祖母，你要快些好起来。”
老太太便笑着看着他，一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孩子”。
他起身出去。
老太太见人走了，终于看向宁琅玉，“观潮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爹也是个混账东西，论到底，身边居然只剩我这个老婆子能给他撑腰。”
宁琅玉诧异地看着老太太，“您知道？”
老太太气的扇了他一巴掌，“我不知道？我当然知道！”
她看到那张脸就知道了！
宁琅玉舔了一下嘴唇边上溢出的血，冲老太太笑了一下，“您还真是不减当年风采。”
“你到底怎么想的，若是不喜欢陈家女儿，早该取消这婚约，免得耽误人家女孩儿的姻缘！”
宁琅玉笑了起来，语气无奈，“祖母，我还能怎么想，而且我才是受害人好吧。”
他柔声抱怨，“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大概是看不上我，所以把她四哥换了进来。”
宁琅玉弯了弯眼睛，“不过四少长得很好，很合我的心意，总归我和谁结婚不是结，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老太太气得捶床，急声厉色，“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
宁琅玉给她顺气，“之前就听您说过，四少也是个可怜人，我也是个可怜人，两个人凑在一块没准会幸福不少呢。”
老太太看着他脸上神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这孙儿，天纵奇才，和他祖父何其相像，可偏偏传了他父亲的痴态。
她垂下手，老态尽显，“我活不了多久了，琅玉啊，你发誓，发毒誓，这一生不能做伤害观潮的事，不可辜负他。”
宁琅玉乖巧发誓，“要是我辜负了陈观潮，就让我爹妈不得好死。”
老太太眼前一黑，“你这哪里是发誓！”
宁琅玉眼中闪过畅快的笑，他执起老太太皱巴巴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祖母，您放心吧，我会对他好的，您也说了，您是他世间最后一个依靠了，观潮还没怎么和您相处过呢，你快些好起来吧。”
老太太垂着眼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没多少生气。
他又说：“陈家的情况，您也清楚，观潮没享受过多少长辈的慈爱，您忍心就这么抛下他吗？在地下见着陈老太爷和昭祖母，问起他们的孙儿，您又该怎么说呢？”
老太太轻轻叹气。
宁琅玉又说：“要是您走了，谁给孙儿支招，去讨他的喜欢。”
老太太没好气瞪了地上的不肖子孙一眼，“滚滚滚，滚出去。”
宁琅玉麻利爬起来转身就走。
老太太撑着一口气，骂道：“快带人去把衣裳换了！好好的人叫你这么作弄！”
宁琅玉出去看到小口小口吃着糕点的四少，动作优雅，神色温和，同梅娘聊着天。
梅娘是老太太的陪嫁丫头的女儿，年轻时嫁出去了，她男人是瓦工，长的格外的俊，还有一把子力气，梅娘瞧上了那张脸，小夫妻恩恩爱爱，生下一对双胞胎，谁料孩子五岁时，她男人出去上工，摔死了。
梅娘就领着孩子回了老太太边上，那两个孩子如今在宁琅玉手下做事，是他的副官。
宁琅玉这才想起来，陈观潮还没吃饭。
难道真是昏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舅哥变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