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买明心莲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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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绿街。
斯奈克拆开密封的葡萄酒，缓缓倒入高脚杯中。
他端起一杯晃了晃，随后端起另一杯走到了弗格斯面前。看着出神的妹妹，他将微微冰凉的酒杯在她脸上贴了贴。
弗格斯被冰的一颤，抬眼不满道：“你做什么，斯奈克。”
她接过葡萄酒，屈指弹了一下，玻璃杯顿时发出“铮铮”的声音，“你还是这么爱享受。”
斯奈克在她对面坐下，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气派恢弘的宁府大门里出来几个人。
“你刚刚在想什么？妹妹。”
弗格斯抿了一口酒，“你说陈家四少爷有没有可能答应宁琅玉假装他的太太？”
斯奈克：“嗯？倒是有可能。”他放松地靠在松软的椅子上，“那我去体验一下凌洲的大牢好了。”
弗格斯垂眸，“希德里斯呢？”
昨天把追她的人的引到他们那边之后，留下一句“被塞进花轿的人是陈四少”就不见了。
弗格斯这才开始怀疑宁琅玉太太的身份。
斯奈克摊开手，狭长的眼睛眼尾上挑，“小蝴蝶的下落，一条蛇怎么知道呢？”
弗格斯看起来有点无语，“陈观潮在东洲是做什么的查到了吗？”
说到这个，斯奈克顿时坐直了，“没有。”他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弗格斯轻声呢喃：“没有吗？真是神秘啊。”
她将剩下的葡萄酒喝光。
*
陈观潮在宁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换上周叔晚上送过来的雅正装回了陈家。
碰到了恰好要出门找工作的陈正谊。
他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回来的？干什么去了？”
陈正谊沉默了一会，闷声道：“喝醉了酒，去朋友家睡了一天。”
陈观潮颔首，“下次记得带人出去，二娘着急了好久。”
陈正谊佝偻着背，没说话。
陈观潮本就是问问，见状直接踏进了大门。
武艺早就被悄悄放回来了，在院子里锻炼，看见陈观潮很是惊讶。利落喊道：“四少。”
陈观潮“嗯”了一声，“王二牛是不是被带走了？”
“是，李大哥他们追了过去，我守着王婆子。他们说王二牛肯定还会回来。”
陈观潮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去二平街回风药材铺掌柜家里。”
他觉得这掌柜死得有些蹊跷。
“大掌柜那边有信来吗？”
武艺一拍脑袋，从胸口掏出还带着体温的信递给陈观潮。
大掌柜传信的方法是陈家特有的办法，信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他微微放下心，拆开信。
[四少：
已有卖家联系，其中一人化名“风暴”想要更多的货。想要约主事人见一面。我不敢决定，“风暴”未曾露面，遣随从前来。随从青面獠牙，不像好人。恐另有所图。望慎重决定。]
他看完随手把信折起来，吩咐武艺：“我去写信，咱们改道先去清风堂。你去我的收藏室里挑点布料和首饰，带给大掌柜女儿。”
武艺对自己的眼光存疑，迟疑道：“...我挑吗？”
陈观潮扶额，“你也可以选择让二娘陪你去。”他把钥匙抛给他。
武艺讪讪一笑，接过钥匙走了。
陈观潮进房间给大掌柜回信，顺便把一直忘记的眼镜戴上，金色的镜框恰好遮住眼睑中央的那颗红痣。
武艺在收藏室一堆乱七八糟的收藏品里选了一捆淡粉色的布料，还有一对翠绿的耳饰。
他上次在牢里，听卖有害染料的商人说现在淡粉色的布匹很受欢迎，但是想要染出那种较为天然的粉色很难，所以商人才去外面搞了点染料，谁知道被骗了。钱没了，布没了，人也进来了。
武艺有些唏嘘，把东西包好，扛了出去。
大掌柜是清风堂的堂主兼任坐堂医生，水平没有军医院的医生水平高，但收费也没有别人高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开始，突然好多人被蛇咬了，一问是什么蛇，都说不知道。
大掌柜忙的焦头烂额，堂里的伙计也都忙不过来了，内屋的床位都不够了。
他清点了一下堂内剩下的配“蛇药”的药材，要按照这个频率来伤号，这些药材最多再支撑一天。
大掌柜沉思一会，扯着嗓子：“平信！平信！你去二平街问问那边还有多余的蛇药没！”
平信忙得没停一下，听到声音原地转了一圈才找到谁在叫他，见是大掌柜叫他，他擦了擦手，高声回道：“行嘞，掌柜的您撑住啊。”
大掌柜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下一瞬他眼睛一亮，拿衣服擦了擦手，迎了上去，“哎哟我的少爷啊，终于见着您了，怎么瘦了！”
陈观潮无奈，问起堂内的情况，他在门外才站了多久，五分钟都没有，就有两个人病人。
大掌柜把情况和他说了，“我也纳闷呢——”
话音还没落，内屋的帘子就被一把掀开，伙计扯着嗓子喊：“掌柜的，李医师让您去帮忙！哎哟喂别聊了。”
大掌柜看了眼陈观潮。
陈观潮思忖片刻，被蛇咬了...
“我也去帮忙。武艺，你把东西放大掌柜休息室去，然后过来帮忙。”
大掌柜匆匆看了眼武艺扛着的那一大包东西，心里奇怪，但顾不得多想，领着陈观潮进了内屋。
内屋里满是龇牙咧嘴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基本都是一身短打，看着便是经常干活的人。
农夫，樵夫，似乎碰上蛇群活跃的时期，偶然被咬也是正常的...
他垂下眼睛，撸起袖子接手一个半大小子。
消过毒的小刀划开伤口，拔罐在火上烤了烤，按在扩大的伤口上，吸出毒血。
少年开始见他这么年轻，还没抗议换一个有经验的，就见他行云流水动作流畅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他有点懵，“大哥，你真会啊。”
陈观潮嘴角抽了抽，把拔罐取下来，换了一个如法炮制按在少年伤口上。
“你怎么被咬的？”
他看了眼拔罐里黑色的血。
说起这个，少年满脸晦气，“真是倒霉。谁知道上山捡个柴也能出事。”
陈观潮边说：“嗯？怎么说？”他顺手拔下罐子，又换了一个。
这一次伤口流出的血就没那么黑了。
少年说：“这不是入秋了么，我们合计去捡点柴过冬。今天天气好，好多人一起去，到我们经常捡柴的那片林子，谁知道才捡没多少，就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大群蛇，在地上扭来扭去。一个没注意就被咬了，要不是碰上好心人，恐怕就死在山上了。”
少年脸上浮现出后怕，他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呢，他要是死了，谁养她们。
“你们上哪块地方捡的柴啊？”
少年说：“就十里烟波亭那块呗，以前经常有人在那采药呢，现在人少了，都是捡柴的了。”
陈观潮把罐子拔下来，看了看伤口，流出来的血是红色的了，他去旁边拿了药给他敷上，然后包扎。
“行了，伤口别碰水，平时注意伤口，如果有红肿、流脓的情况一定要去看医生。不能喝酒，平时吃点流食，多喝水，别做重活。”
少年一听不能做重活顿时急了，“那我还得去码头抗货挣钱呢。”
旁边有人骂他：“你这小子，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挣钱！”
陈观潮拍了拍他，“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蛇毒凶猛，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少年愁眉苦脸。
陈观潮又拍了他一下，“让让，后面还有人呢。”
少年单脚跳，笨重地跳开了。
陈观潮头也没抬，一边给小刀消毒，一边叫住那少年，“你去前厅找一个叫武艺的，把你看见的蛇样子告诉他。”
少年挠挠头，居然老老实实去了。
被蛇咬的人多的有些不合常理，陈观潮前前后后经手了4个人，等人没那么多了，他洗了洗手，离开了内屋。
那少年已经走了，他两个小妹妹来接的他，他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武艺，武艺给了他一块钱，他就乐淘淘走了。
大掌柜靠着桌子休息，看到陈观潮出来，说：“之前我还说大少爷难堪大用。今天这一看，到底还是陈家人。”
陈观潮“嗯”的一声，疑惑地看着他，“陈正谊？他不是出去了么。”
大掌柜摸着胡子，“是啊，大少爷说他去找事做，接了一份开大车去接货的临时工作，谁知道刚开到白莺山脚，就看到好多人尖叫着说好多人被蛇咬了。要不是他组织了山脚的村民把这些人抬下来，用打车把人送到这，今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就是大少爷这新找的工作估计又黄了。”
“还在我这拿了好些驱蛇药和雄黄呢，蛇本就胆小，我看这段时间啊，是暂时没什么蛇在那边了。”
陈观潮挑了挑眉，他倒没想到陈正谊还有这样一面。他看了大掌柜一眼，“那他没了工作，我让他到你这里做学徒你要不要？”
大掌柜张大了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哪有少爷做学徒的，不要不要。”
陈观潮笑眯眯的，“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带。毕竟我不能永远养着他们。”
大掌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先说好了，我带学徒很严格的，到时候他受委屈了，可不准琴娘子上门来骂我。”
琴娘子就是二姨太，她本名刘琴。掌柜们都叫她琴娘子。
陈观潮笑笑，“二娘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他摆摆手，“你休息室里放了点东西，你太太天天忙着家里上下，也不知道给人家做点漂亮衣服穿。”
他悄悄使了个眼色给他。
大掌柜会意，笑道：“那我就替小惠谢谢四少了。”
陈观潮点点头，带着武艺走了。
耽误了好久的时间，他还得赶着去二平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买明心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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