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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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枫桥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裂痕——在他拿着测序仪上前，反反复复对着眼前的蓝色小花检测，并在无数次实验中都得出眼前的植物就是他初抵采摘到的物种时。
在前几次检测时，裴念忱还会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去观察。到后半程，见易枫桥依然在发出大惊小怪的长吁短叹之后，他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问了一句：“怎么样？”
易枫桥只好将检验结果怼到他眼前让他看。
契合度90%。
“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不可能出现任何一种完美契合突变基因的植物品种，除非人造”，易枫桥轻叹一口气，接着道：“但是以我们的现有条件来看，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还得是直接采集。何况这个品种的契合度已经算很高了，像绒毛皂荚检测出来的结果，契合度才70%左右。”
“这些够吗？”
易枫桥摆了摆手，“远远不够。只不过单纯作为实验材料来说，应该是够的……取其中的五分之一左右就足够了。”
他把话说完，两个人依旧都没有行动起来。
裴念忱将余光再度扫向那片蓝色小花，忽然在看到某个角度时发现花丛中一闪。他没作声，快步走向花丛，在易枫桥讶异的目光中摸索了几秒地面上那块异常粗糙的部分，找出其中的一个挂着金属提手的孔洞，手指伸进去将其提起。
那是一个小暗格。
裴念忱将暗格中的金属物拿了出来，放在眼前晃了晃。
钥匙。外部光泽度很高的钥匙。
毋庸置疑的事实是在他们以前有人来过这里，并且放下了这把钥匙。因为按钥匙的外观来看，这不像是过去年代的产物。
因为这把钥匙的出现，两个人果断先把采集蓝色小花的任务一放，开始绕着洞穴寻找起了暗门。但不论反复绕了几圈，甚至连正中的树根上都摸索过去，也没找到孔洞的痕迹。
“这把钥匙的使用地点应该不在这里。”裴念忱很果断地下了结论。
与此同时，正准备拿出手机查看时间，提醒裴念忱可以先完成采集任务改天再来的易枫桥，在刚点亮屏幕时发现，向来一上山就断了信号的手机，此刻竟显示信号满格。
解锁页弹出来好几条未读消息，有一小半是115在询问他们下山的时间，还有一大半都是由舒芷发来的。
舒芷不算话很多的类型，他们对话框的上一次交流还止于易枫桥让她先来实验室观察植物材料情况，所以一定是遇到急事才会接连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他果断先去看了舒芷的聊天界面。
【舒芷：易老师！我从关远当初给我的实验说明中解析出了一个地址，是种质库！】
当初在邀请舒芷加入实验之前，关远给她发了不少资料。除去合同以外，还有几份实验说明，用于向她证实实验的安全性以及简单原理，目的就是为了将她完全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如今却悉数成了反击他的工具。
除此之外，舒芷还告诉他，关远的实验有一个难以察觉的bug——假如触发的机制真的在于从高处坠落，那么在同一时间线上的同一地点二次坠落，就不会触发穿越。
这也就是易枫桥今天跳进洞穴却没有触发穿越机制的原因。
“所以但凡我早一点重新找到这个入口，我们都能少走很多弯路”，易枫桥有些惆怅地望着不远处那片蓝色花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关远这人也太狡猾了。我总感觉自始至终困扰我们的最大因素根本就不在变异植物本身，而是在于他给我们徒增的那些障碍上。”
裴念忱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又牵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被易枫桥宽大的手掌完全包住。他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先采集一些蓝色小花，下山去看看种质库那边的岩黄连和老虎藤能不能用它处理掉。如果能的话——那我倒要看看关远在里面藏了些什么。其余用来做实验材料。”
“叫了这么久的蓝色小花，不起个名？”
《变异植物史书》的最后一页，那个始终空缺的名字，那张显而易见由易枫桥亲笔绘制的图片，他在最初就提出或许将成为末世结束关键的植物种类，此刻也该由他定名。
“……那就叫它曙光好了。”
因为他已经隐隐看到世界恢复的曙光了。
＊
有了曙光的帮助，两人下山的速度不似上山时那么慢，易枫桥也由此才意识到，当初他被追杀并不是因为携带的濒危植物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他没能利用好携带植物的特性，又急于逃亡，才吸引了变异植物的火力。
“一会还是我先进去。等一切处理完了你再进来。”
易枫桥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和裴念忱争夺优先权，在这种时候，他必须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独处空间，等到他和自己和解。
而且他的确不太担心，因为经过两人的试验，只要将曙光的汁液涂抹在变异植物身上，它就能恢复原有形态，理论上不会出问题。
何况他还在外面守着。
“你们刚刚守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行踪诡异的人，或者有没有遇上什么特殊情况？”
百无聊赖的易枫桥在顺利将裴长官送进种质库后，果断跑去找宋希聊天。对方很严肃认真地思考了一阵，随即摇了摇头，“没啊易老师。我着急问你下没下山只是因为看了眼天气预报，好像说待会又得下雨，担心你们行动不便，顺嘴问一句而已。”
易枫桥沉吟片刻，“那就好。”
只不过这是当下的状况。
舒芷和他提过一句，她在破解实验说明的过程中，关远那边一定能察觉到什么。他不至于给这么机密的文件只上了几层简单的密码锁，更不至于料想不到她会反水。所以这实际上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我现在在家里，裴长官派了人守在我家门口，关教授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倒是你们需要注意一些。我总觉得他会第一时间赶到种质库去。”
似乎是为了应验舒芷的话，在裴念忱将佩兰盖上白布送出来，让外巡队开车把她带回医院去没多久之后，关远就从山脚下不知某处快步走了出来，着急忙慌地准备往种质库门内走进去，却被易枫桥死死拽住手腕，动弹不得。
“放手！”关远用力想要把手腕往回抽，但易枫桥似乎铁了心想钳制住他，不论他怎么甩都没能把他甩开。
“底下有道暗门，钥匙能用。”裴念忱凑在他脸侧飞速耳语道：“我先下去开门。”
易枫桥点了点头示意他拖制住关远的任务包在自己身上。
“你们是在说底下那道暗门吗？”关远见自己还有一线找补的机会，急急忙忙道：“那道暗门除了钥匙可以开的锁以外，里面还有一道小门是指纹锁，你，你放我下去，我给你们开门！”
易枫桥哪能轻易放他下去。他挑了挑眉，“所以你确实在种质库藏了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关远选择保持沉默。
几十秒过去，易枫桥没有等来关远开口，反而先等到了裴念忱给他传来消息——在普通锁门的内层的确有道指纹密码锁的暗门，并且这个锁会在三次密码输入失败以后自动锁定，五天之后才能刷新。
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来问易枫桥能不能从关远口中撬出点什么。
“115，给我个手铐。”
“咔哒”一声，易枫桥给关远手上的手铐上了锁，将钥匙抛回给宋希。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关远叹了口气，“都这样了，我何必耍花招？枫桥，你念在我们一场父子情分的面子上……”
“从没有的事”，易枫桥飞速打断关远的煽情戏码。从对方无数次设计陷害他和裴念忱那天开始，所谓的父子情分生养之恩就已荡然无存，关远竟然还敢在这时候和他谈旧情？
他没把关远当头一棒敲晕就不错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但你……算了，我先给你们开门就是。”
关远极其老实的在易枫桥的注视下往种质库的入口走去，随后纵身一跃跳了进去。易枫桥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种质库内部的岩黄连已经被处理掉大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枝条散落在地面上。再往前走去，在濒危植物区的地面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关远在经过这滩干涸的血迹时，很明显怔愣了一瞬，被易枫桥推着继续往深处走。
裴念忱正守在门前。见到关远上前，他冷冷地开了口：“这里面放了什么？”
“等你们看了就知道。”
关远选择避而不谈，但他被两个人一前一后压制着，纵使想逃也逃不开，就算里面藏了什么毁天灭地的重型武器，充其量也就是同归于尽——只不过关远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其余两人的注视之下，他将手指抵了上去。门锁处传来“滴”的一声轻响，开了。
裴念忱应声将门重重一推。
出乎意料地，没有铺天盖地的厚重灰尘席卷而来，光洁如新的地面上映着幽幽蓝光，像是刚被清洁过没多久的样子，甚至比种质库内部的任何一个区域还要干净。这里看上去像是新建没多久的……实验室？
他继续向前走，借着那一点不太显眼的光源终于看清暗室的内部构造。除去和普通实验室相差不大的器材布置以外，在暗室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一台外壳略有泛黄的白色机器，蓝色光由内部的透明玻璃散发而出。
“这是什么？”
在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两人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但还需要关远给他们一个明确的回答。
与此同时，关远似乎也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最满意的杰作，破罐子破摔一般道：“当然是，触发穿越实验的装置。”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曙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