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今天也没心动》弗禁

16、第 16 章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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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侥被吻得呆住了。
　　他向来情绪寡淡，说得好听点儿是比寻常人要淡定冷静，说得难听就是浑身上下没点儿“活人气儿”。
　　他常年维持着心如死水的状态，周身建立起厚重封闭的高墙，能保护他不轻易受伤害，却也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他对几乎所有人类情绪的感知能力，接近于无。
　　绝大多数时候，只有在危险面前，他才会生出“紧张”的生物本能。

　　直到两个多月前，商侥嫁入夏家。
　　他发觉心中不可避免地，逐渐产生了一些陌生的情绪波动，虽然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清楚这是回归正常社交必有的经历，但这些从未有过的体验，还是会让他措手不及。
　　就像此刻。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四周被路灯照得发亮，但他却被alpha笼罩在密不透风的阴影之下，捏着下巴强行抬起头，嘴唇上传来力道鲜明的，温暖湿润的痛觉。

　　很奇妙的是，商侥第一感受到的不是危险。
　　或者说不是纯粹的危险。

　　商侥的手下意识地攀上了alpha的袖子，期间不断有冰凉的细雪轻柔飘落，在他发热的手指尖融化，再落入西装面料划出一道道挣扎又沉沦的水痕。
　　他对此毫无所觉。
　　明明寒风带走了身上所有的热度，但此刻的这个吻，却像是在倾斜一丛滚烫的烈火，瞬间流淌着点燃了他的全身。

　　热浪与寒风交缠之中，商侥只能努力回应起alpha的吻，勉强跟上对方掠夺的步调。
　　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脑袋里也传来即将缺氧的警告，他不由得分出一点神智来思考alpha忽然亲吻上来的动机。

　　商侥想起刚才听见的那番话......揣测alpha的想法？
　　他何德何能。
　　如果真有这种能力，他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被按在街灯杆上被亲”的处境了。

　　窒息感步步紧逼，商侥小腿止不住地发软，上半身本能扭动挣扎起来，湿润的手指在alpha的袖子上胡乱抓着，却换来对方变本加厉，更为凶狠疯狂地压进。
　　恍惚间，他似乎觉得自己鼻尖闻到了一股浓厚熟悉的木质香。
　　那是至今为止，他唯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跟它的主人一样霸道强势，张牙舞爪地在周身盘旋。而他的身体似乎早已比意识还要轻易地缴械投降，只能虚软地倚着身后的街灯杆上。

　　但渐渐的，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商侥隐约嗅到了另一种味道。清浅的，若有若无的，陌生的味道。像是被灌入了引人迷醉的毒药后，脑中形成了虚无缥缈，纯粹欢愉的幻觉。
　　最不可思议的是，伴随着这股味道，他身体发烫，脸颊涨红，眼眶蓄满战栗的眼泪。

　　商侥只能拼命耸动鼻翼，反而吸入得更多。
　　......这是怎么了，他生病了？

　　——

　　雪还在下，几乎眨眼就要铺满了整个街道。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静默地亮着黄色的车灯，像是一只沉默温顺的巨兽。
　　路灯下，身形高大的alpha一手撑着灯杆，低匐着身体，额头几乎要撞上冰凉的金属，正毫无顾忌地压着一个beta接吻。
　　那beta纤细瘦弱，竟完全被笼罩在alpha的身影之下，昂着头拉长脖颈，完全是被动接受掠夺的姿态，亲到后面几乎要倒了下去。
　　好半天，beta才被alpha放过。

　　不过一个吻，beta的脸颊爆红，大口喘着气，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但他眼里的情绪又太过茫然，反倒不像是刚才那样激烈接过吻的人。
　　他看着alpha，忽然问道：
　　“......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alpha表情凶狠燥郁，像是极度渴求什么又不得不压抑了下来，眼睛里缠满欲求不满的血丝。
　　闻言他脸色愈发难看，捏在beta腰间的手瞬间用力，却猝不及防地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我是不是，要死了？”

　　孱弱的beta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平静地解释道：
　　“基因劣等beta常常会得千奇百怪的病。如果真是这样，我大概活不了几个月了。”

　　——

　　商侥被粗暴地塞进车子里。
　　他没有反抗，安安静静地缩在后座角落里，雪水融化进衣服也一声不吭，倒是旁边的夏熙沉脸色难看得吓人，冷声对司机道：“开车回去。快点。”
　　说完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森然。

　　司机惊了一跳，等红绿灯时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打量，却发现少夫人好好地在玩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在他平静专注的面容上，透露出一股病态的苍白。
　　而少爷……少爷正在看着少夫人，神色莫辨。
　　当然了，如果司机能看清商侥手机上正在搜索的“beta基因紊乱症发病表现”这几个字，他估计能猜到自家少爷为什么脸色这么臭了。

　　商侥根本没注意自己成为车内视线的焦点，他正浏览着基因紊乱症的相关科普，心里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结婚时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
　　协议里签了两年时间，二十四个月，现在剩下二十二个，如今怕是无法履行了。
　　看着看着，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开始盯着屏幕发呆。

　　“关掉。”
　　夏熙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商侥浑身反射性地一颤，抬起头来。
　　短暂的时间里，alpha已经恢复成平时那副倨傲冷漠的模样，在商侥目光投过来时摊开了手，不容置疑地道：
　　“手机给我。”

　　商侥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地交了手机。
　　夏熙沉接过，直接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扔进了车门槽里。

　　汽车在落雪无声的街道上行驶。
　　商侥没了手机，缓慢眨了眨眼，轻车熟路地做回隐形人。
　　他除了刚才在路灯下短暂地迷茫过一会儿，剩余时间里都镇定得不可思议，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早有预谋的怀疑——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在第一时间轻易接受自己死期将近呢？
　　至少一个居心叵测，身名狼藉的劣等beta，不应该能做得到。

　　车内暖气浮动，气氛却凝固般沉重。后车厢昏暗一片，只有窗外时不时投进飞驰的浮光掠影，交织着照亮了夏熙沉那张犹如冰铸，若有所思的俊美面容。

　　——

　　商侥回到别墅后就发起了高烧。
　　其实就算不是基因紊乱症，他这一天来受的罪，也足以拖垮这从小到大便不堪一击的身体。

　　冬至的夜晚，商侥吃完晚饭后难得没被许久未见的夏欤之折腾，却一阵头晕目眩，连走路都费劲，没能第一时间回二路客房装隐形人，只能暂时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
　　梅姨早就给家里的沙发换上了厚重柔软的毛绒垫子，商侥的身板又太过纤瘦，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整个人陷进去一般，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一动不动发了十五分钟呆。
　　......把一旁的夏熙沉无视得彻底。
　　高大挺拔的alpha面无表情，异常有耐心地抱着手在，跟着在一旁看了十五分钟。

　　直到商侥的眼皮忽然扇了扇，迟钝地察觉到什么，缓缓扭头看了过来。
　　他才发现夏熙沉，手臂在沙发上一撑想站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力，在沙发上挣扎好几下才；颤颤巍巍站起来后，他一如既往地垂下着眼睛，依旧是那副极为温顺的模样，轻声道：
　　“先生......”

　　刚发出两个字，商侥自己就愣住了。
　　他嗓子不知什么时候哑得厉害，不说话还没发现，一开口声音就像两张砂纸摩擦，“……您有什么事情吗？”

　　夏熙沉面无表情片刻，冷笑了一声。
　　alpha盛气凌人，倨傲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扫视着商侥，“——你现在才心虚，是不是太晚了？”

　　谁知商侥迷茫地抬起了烧红的脸。
　　夏熙沉跟他对视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不对，伸手直接摸上商侥额头，脸色顿时一变，“你是不是蠢，额头这么烫都不知道？”

　　偏偏商侥愣了两秒，居然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之前在车上的时候用手机搜了，基因紊乱症初期发病时，大概率会出现高烧、呕吐等症状，这是因为身体应激......”

　　不怪夏熙沉盯了十五分钟都没发现，beta的皮肤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只有垂下脑袋时被发丝遮住的脸颊因高烧染上了漂亮的嫣红。
　　抬起头时，那望过来的目光水润柔软，整个人竟忽然变得生动起来，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一副“这是正常现象”的表情，还是看得夏熙沉脸色愈发阴沉，气笑出声。

　　商侥整个人一抖，安静了。
　　夏熙沉重新把人按回沙发上，打了个电话，皱着眉头等了二十多秒对面才接起。
　　语音刚通，他语气冰冷地威胁道：“十分钟之内你要是到不了，肖衔，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实验项目我立马全部撤资。”
　　说完，不顾对面嘈杂的声音，直接按掉了电话。

　　alpha盯着商侥，眼角眉梢残留着冷意，命令道：“你上楼去。”

　　——

　　商侥刚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坐下，刚艰难地看了几页书，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他烧得有些头疼，反应比平时慢，还没开口说“请进”，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陌生的，身着香槟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的五官精致俊美，脸型窄紧，眼窝尤为深邃，带了些混血的味道；半长的头发染成了金色，此刻被发蜡固定成有些凌乱的模样，搭配上这样一张优越的面容，简直矜贵风流到了极致。

　　他胸口处还别着一只玫瑰，像是刚从一群莺莺燕燕中匆匆赶来，却完全看不见狼狈，笑眯眯地道：
　　“晚上好呀，小嫂子。”
　　说着，他将胸口的花摘下，轻轻放在商侥翻开的书页上，嘴角的微笑加深，“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歉意。”

　　商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