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臻臻……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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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一回，族内观望的也都知道了沈臻臻的厉害，时不常有些小打小闹，再过分的举动也都不敢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臻臻钻进铺子里打理生意，倒也过得充实。
后来又收到顾则礼的一封家书，字里行间都是京城安稳，只说春闱备考顺利，让她和母亲不必牵挂。
沈臻臻捏着信笺指尖微紧，望着信里“待放榜后便归”的字句愣神片刻，终究还是提笔，落下“和离书”三个字。
五月的天气正好，一场小雨落得缠绵，倒添了几分闲适。
沈臻臻陪着顾母坐在凉亭里煮茶，茶烟袅袅裹着雨丝的清润。
相处这些时日，沈臻臻早摸清顾母是真心疼她，言语间也少了初见时的拘谨，多了几分晚辈对长辈的亲昵。
顾母望着檐外的雨帘，忽然叹了句：
“礼哥儿春闱该是快结束了，这孩子性子稳，可我这心里总悬着，也不知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沈臻臻执起茶壶，轻轻给顾母添了杯热茶，语气笃定：
“母亲放心，夫君的才学摆在那儿，定能得偿所愿。”
顾母听了这话，脸上的愁绪散了大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你倒比我有信心。他若真中了，头一个要谢的就是你。”
“母亲这话就折煞我了。”
沈臻臻垂眸避开顾母的目光，指尖轻轻蹭过茶盏边缘。
“顾府于我的恩情本就还不清了，哪里就要谢我呢”
顾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傻孩子，夫妻之间哪有算得这么清的？你待他、待我这份心，比什么都金贵，谈什么恩不恩的。”
沈臻臻的眉心猛地一跳，握着顾母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是压不住的认真，连声音都比刚才沉了些：
“母亲，我有些话想同您说，只是求您听了，先别动气。”
顾母见她神色凝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里满是紧张，忙追问：
“好孩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族里又有人给你气受了？”
沈臻臻没答，反倒起身离座，对着顾母认认真真磕了个响头。
顾母惊得立刻要起身扶她，可沈臻臻却固执地跪着没动，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却字字清晰：
“母亲，这一拜谢母亲怜我孤苦无依，为着我就连夫君的婚事都草草许下。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不敢忘怀。”
顾母急忙伸手把她拉起来，嗔怪中带着心疼：
“你这孩子，好好的行这么大礼做什么？你待我的好、对礼哥儿的用心，对顾家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哪里用得着这样？”
沈臻臻被扶着坐下，却没像往常那样放松，反而坐得笔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母亲，我与夫君本就是强凑在一块儿的，夫君他品貌俱佳，才名远播。而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只会拨弄算盘罢了。”
说着语气微顿，言语间有些哽咽。
“这几日我翻来覆去地想，待他归家，索性我二人便和离吧。日后他定能遇见家世才貌都配得上他的姑娘，如此也算我报答顾家一二。”
顾母闻言手中茶盏险些跌落，语气焦急地说：
“你这丫头都在想些什么呢？”
作势便要伸手打她，语气狠狠的，眼里却全是心疼：
“我真是要打醒你个糊涂蛋。”
凉亭外忽然传来急促地脚步声，伴着仆从兴奋的呼喊：
“老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是高中状元回来的！眼下快到门口了！”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惊喜冲散。顾母一把拉住沈臻臻的手，声音都带着颤：
“中了！真是中了！列祖列宗保佑啊！快，臻儿，咱们去门口接他。一会我定要让礼哥儿好好听听你的话，看他答不答应你这糊涂主意！”
两人快步往门口走，刚到影壁前，就见府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下马的轻响。
顾则礼一身崭新的绯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得整齐，腰间系着墨色腰带，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他见了顾母，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母亲，孩儿回来了！春闱放榜，儿中了状元！”
顾母又惊又喜，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指尖触到他略瘦的脸颊，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我的儿！果真中了！快让娘看看！”
顾则礼笑着抬手给她擦泪，语气放得柔：
“母亲放心，孩儿在京城一切都好，只是惦记您和……”
他的话顿住，目光不自觉转向一旁的沈臻臻，眼底的意气风发淡了些，添了几分炽热，目光灼灼。沈臻臻也正看向他，眸光复杂，喜悦中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顾则礼大步上前，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掌心带着骑马归来的薄汗，却暖得烫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让沈臻臻的指尖猛地一颤，连带着心口都跳快了半拍。
“韩兄。”
顾则礼松开沈臻臻的手，转头朝着身后身着武官袍的人拱手作揖，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此番多谢你一路护送，我已让后厨备了薄宴，务必留下喝杯酒再走。”
那武官爽朗地笑了两声，回礼时目光扫过顾则礼夫妻二人，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顾兄客气！陛下还等着我复命呢，这酒啊，等你日后回京赴任，咱们再痛痛快快喝！”说着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马鞭一扬，高声道：“京城见！”
马蹄声踏碎了院角的雨意，扬起一阵轻尘。
顾则礼牵着沈臻臻的手，站在原地虚送了几步，直到马蹄声远了，才转头看向她。他眼底的炽热更盛，指尖又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压得低而柔：
“臻臻，我回来了。”
团圆饭摆在正厅，桌上满满当当摆着菜。烛火跳动着，把三人的影子映在雕花窗上，连空气里都裹着暖融融的香气。
顾则礼一边给顾母盛了碗汤，一边讲着京城的趣事：
“那日春闱放榜，我挤在人群里看，直到看见‘顾则礼’三个字排在最上头，脑子都懵了好一会儿。后来传胪唱名，陛下还夸了我几句，说我文章写得扎实。”
他说得兴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又转头给沈臻臻夹了鸡腿。
“等着放榜时和同窗闲逛，给母亲带了些鼎珍阁的糕点，还给你买了时兴的挂包，本还想再买些衣料子，后来又想着左不过要搬到京城，到了再置办就是了。朝廷给我在城南置办了三进院子，我们搬进去就能住了。”
顾母听着，手里的筷子都慢了，只觉得心里熨帖得很：
“那倒是好啊！真是祖宗保佑，不枉费你日夜用功。”说话间想起沈臻臻白日的话，又看顾则礼的热络态度，笑着拍了拍沈臻臻的手，说道：
“礼哥儿，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全靠臻儿拿着主意。上能周旋族里那些个打着歪主意的，下能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你可是要好好谢谢你媳妇。”
沈臻臻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眉浅浅笑了笑，耳尖悄悄泛红。
顾则礼握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感动：
“夫人辛苦了。我在京城备考，徒留你在家受累了。”
顾母眼里的喜色压都压不住，夹了口菜，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
“可不是辛苦臻儿了，累得脑子都糊涂了。今日跟我竟说些胡话，差点没把我气着。”
顾则礼闻言，握着沈臻臻的手紧了紧，指尖轻轻拍了拍她，面露好奇，眉头微挑：
“胡话？母亲，臻儿她能说什么气着您的话？”
顾母白了他一眼，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嗔怪又带着点好笑：
“傻小子，自己媳妇说的话，不会自己问？我这老婆子才不掺和你们小两口的事。”
说着便起身往内院走，临到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笑声顺着穿堂风飘过来，带着满满的打趣：“好好问啊！”
正厅里只剩两人，烛火跳动着，顾则礼望着沈臻臻，眼里满是茫然，却又带着点不肯罢休的执着，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指尖还故意蹭了蹭她的手腕，语气软下来：
“到底什么胡话？你跟母亲打什么哑谜呢？快跟我说嘛。”
沈臻臻见他这模样，明明方才还一身状元郎的意气风发，此刻却像个追着大人要糖的孩童，眼底亮闪闪的全是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她指尖悄悄覆上他拽着衣袖的手，心里贪恋着这份安稳的缱绻，没直接回答，反而夹了块油亮的孜然鸡心放进他碗里，眼底藏着点狡黠的笑意：
“先吃饭，以形补形。”
沈臻臻说完，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绣的缠枝纹，起身往门外走。衣袂飘动间带起一缕极淡的兰花香。
顾则礼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吃饭，手里的银筷“当啷”一声撞在瓷碗上，清脆的响声响在安静的正厅里，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椅腿在青砖地上蹭出轻响，脚步都带着急切：
“臻臻，你别走！到底是什么事？你等等我……”
他步伐迈得大，没几步就追上了。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袖，见她没停，才小心翼翼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还带着方才握过瓷碗的余温，却烫得像团小火，顺着腕间的肌肤，一下就窜到了沈臻臻心口。
沈臻臻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悄悄蜷起，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还没等她转头，顾则礼就顺势从背后拥了上来，手臂轻轻圈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似的蹭过她的耳畔，带着少年人的清爽：
“臻臻……我想你了。”
沈臻臻被淡淡的墨香尽数笼住，细细碎碎的暖意顺着衣领钻进去，身后人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在她的背上，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叠在一起。
“和离”念头，此刻像被烛火烘化的蜜蜡，软得一塌糊涂，连半分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空气中弥漫着刚喝过的米酒甜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臻臻……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