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窃窃私语》别絮

23、第二十三章

　　黎榅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太沉浸了，轻轻吸吸鼻子，立刻说：“我去做饭啦。”
　　迟肆与目光落在她还泛着红的眼圈上，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黎榅去了厨房那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熟练的开始清洗。
　　迟肆与虽然只说了想吃面，但她还是打算多做两个小菜。

　　洗好西红柿刚准备切，门口突然传来声音：“要帮忙么？”
　　“不用啦，”黎榅头也没回，唰唰把西红柿切完，又熟练的开始切肉丝，“班长你等着就好！”

　　迟肆与虚虚倚在门框上，目光从黎榅长长的睫毛上一滑，落在她切菜的动作上。
　　女生微微弯着腰，耳后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滑下来，遮住她小半张侧脸。她右手握着刀，左手三指按住肉规律性后移，没一会儿就切出了一小排肉丝。

　　迟肆与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以前经常做饭？”
　　黎榅“唔”了声：“也不是，上学的时候都是奶奶做。”
　　“那怎么这么熟练？”
　　“有段时间住黎大山家做得多，就练出来啦。”

　　迟肆与皱了皱眉，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你给他们做饭？”
　　“嗯，”黎榅手上动作不停，“那段时间家里房子被人拆了，就去他家借宿了一个月。”
　　“他家几口人？”
　　“七口，”黎榅依旧低着头，“三个大人四个小孩儿……你喜欢粗面还是细面？”

　　说话间，她已经切好肉，去水槽清洗自己沾了肉沫的手。女生下意识张开手心揉搓指缝时，迟肆与浅黑色的眸子突然细微眯了下。
　　他清楚的看到，她双手掌心靠近指跟的位置，有一大块边缘不明显的厚茧。

　　迟肆与见过教授握笔磨出的薄茧，也见过迟仕承打仗的留下的枪茧，但从没见过有人的茧堆得那么厚。
　　明明她其他地方的皮肤白皙清透，但掌心和指跟处却有一大片浅褐色，边缘磨的发暗发黄，硬的像长出来的疙瘩。

　　这么看了几秒后，迟肆与突然上前，一言不发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刀递给自己。
　　对上他有些低气压的眉眼，黎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班班班班长。”

　　“怎么？”
　　“我是吃了你的披萨和包子，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也确实吵到你了，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暂时饶我一命？”

　　迟肆与面无表情：“你出去。”
　　“……不是让我做饭吗？”
　　“今天不用你了，”迟肆与已经从她手里拿过刀，“昨天看美食视频手痒，我突然想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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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榅走后，迟肆与砰的一声关上厨房门，盯着水槽站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百度。

　　小少爷从没下过厨房，平时要么不吃要么点外卖，或者随便从冰箱顺点，饮食甚至比睡眠还乱。他盯着灶台上的食材看了一会儿，指尖点进浏览器，输入“家常面制作方法”。

　　二十分钟后，迟肆与看着锅里的面疙瘩，面无表情的点进通讯录，给陈姨打了个电话。
　　“阿姨，煮面黏成一团了怎么办？”
　　“哎呦！”

　　陈姨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语气里的惊讶遮也遮不住。几秒后，她忍不住揶揄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小少爷这是想给哪个姑娘做饭呀？”
　　迟肆与抿唇：“阿姨。”

　　陈姨憋不住笑了几声，笑完后温声指导：“别急，你这是水放少了，先往锅里加半碗凉水，小火慢慢煮，用筷子轻轻挑散面条，粘在一起的面疙瘩就能分开了。”
　　迟肆与沉默听着，一一照做。

　　男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锅盖和筷子，如临大敌般在锅里轻轻翻搅，边翻边跟陈姨讲目前的情况，问她什么时候熟，这样的力度可不可以。
　　半小时后，小少爷在陈姨的远程指导下，磕磕绊绊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顿饭。

　　洗好锅后，他两手分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但卖相不是特别好看的面，轻轻踢开厨房门，状似随意喊了句：“吃饭了！”
　　没有回应，餐厅和沙发那边都没有人。

　　迟肆与把面放在桌上，刚想去敲黎榅卧室的门，突然发现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班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学校啦，下次请你吃饭！】

　　-

　　下午的大学物理考试在两点钟，黎榅没回宿舍，直接找了个教室休息了半小时。
　　一点五十，她摁掉闹钟洗了把脸，去了楼下的考场教室。

　　这个点正是上课的时间，走廊上全都是着急往教室跑的同学，黎榅走到楼梯口，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黎榅抬头，见是和自己同班的一位男生，立刻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跑太急了。”

　　“没事，我也没看路，”男生也笑了笑，“咱们在哪个教室？”
　　“312。”
　　“哦好，那我不找了，”男生索性摁灭手机，跟着黎榅一起往教室走，“那个……你昨天没事吧？”

　　昨天他也在球场，应该也看到了黎大山来找她的事。
　　“没事没事，就一个讨厌的亲戚，”黎榅弯起唇，“不过你们昨天球打的真的很好。”

　　“其实没有，”男生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全是迟哥进的球，商学院那帮人太鸡贼，要没他我们指定输透了……哎迟哥！”
　　黎榅抬头，和迎面而来的迟肆与对上视线。

　　走廊上人很多，他们走的不同方向上楼，正好在312的教室门口碰上。
　　迟肆与换了件纯黑色的连帽卫衣，单肩背着包，整个人莫名显得有点冷。他目光在黎榅唇角笑出的梨涡上一落，而后滑开，看向她身后的那个男生。

　　他淡淡朝男生点了点头，权当打过了招呼，而后垂下眸，绕开他们进了教室。
　　“我怎么觉得迟哥今天心情不好？”男生狐疑，“是考试太紧张还是没睡好？”

　　“那必然是后者，”卢湛不知何时从后面走过来，一手搭上男生的肩，和他一起进了教室，“你见他什么时候对考试这东西上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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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大期末考不是特别严，桌上没贴座位条，大家不用按学号坐，自己找位置就可以。
　　黎榅进教室看了眼，选了倒数第二排的座位坐下。

　　她刚坐下没几秒，后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冷茶香。黎榅回头，见迟肆与把书包往她后面的课桌上一扔。
　　黎榅：“班长，你怎么坐这里？”
　　“我不能坐？”迟肆与垂下眼，目光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一碰，“这位置写你名字了？”

　　“……”
　　“不是，”黎榅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我是想说，前面不是还有很多座嘛。”
　　“哦，”迟肆与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所以这是你给别人占的？”

　　“……算了，”黎榅觉得他可能起床气还没过，索性换了个话题，“你中午做的面好吃吗？”
　　“你管它好不好吃，”迟肆与收回目光，“你拍拍屁股就走，你又不吃。”

　　黎榅：“？”
　　不是你说了不用我的吗。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迟肆与已经去讲台那边帮老师发试卷了。

　　两点一到，开考铃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开始答题。
　　迟肆与翻了下试卷，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选择题。
　　前十道算完，他习惯性抬手捏了捏脖子，目光划过前面的女生，却不受控制的停了一瞬。

　　女生身体微微前倾，随着低头的动作，脖颈弯出流畅的线条，露出的一小截瓷白的皮肤。她穿了一件收腰的米白色圆领毛衣，右手在试卷上写一会儿，又习惯性把笔戳到脸上。
　　片刻后，笔从脸上拿开，她把滑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重新低头唰唰写起来。

　　迟肆与半抬着眼，维持着捏脖子的姿势停了十几秒，才重新垂下眸，把目光落在面前的试卷上。
　　第一道大题是个磁场题，他们高中就学过类似的了。但盯着xx··的磁场图看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他才终于知道这题在问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男生才重新拿起笔，洋洋洒洒的写起大题。
　　两个小时过去，黎榅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同学们陆续交完卷后，卢湛拎着书包过来，一手揽住迟肆与的肩：“迟哥，老段他们说今晚玩密室，去不去？”

　　迟肆与把卢湛的手拍开，刚想拒绝，就听见前面的江南茜说了话。
　　“密室？”江南茜顺口问了句，“是柏江路附近那个吗？”
　　“对啊，据说那家好评很多，”卢湛笑着问，“你们玩过？”

　　“倒是没有，不过打算找机会去体验一下。”
　　“那正好啊，”卢湛立刻说，“咱组团一起呗，一起还能便宜点。”

　　江南茜是密室爱好者，此刻有点心动，问黎榅她们：“你们想去吗？”
　　林冉冉还有会要开，陈枝也有其他事，只剩黎榅今晚正好有空。
　　其实她还有个作业要写，不过不是特别急。

　　江南茜戳戳黎榅，小声说：“榅宝陪我去嘛，我一个人有点尴尬，你陪我去我们不仅能玩密室还能看帅哥。”
　　黎榅有些受不了这姑娘的撒娇，忍不住弯了弯唇：“陪你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