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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是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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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不盛,微风拂面而来习习清风,连带着今日游湖的人都多。
来到西湖后,楼怀玉没有要画舫,而是要了一顶乌篷小船。
谢知虞在他走上乌篷后,她提起裙摆正要过去,船板忽然被浪花打着卷往旁偏移。
眼见就要一脚踩空,湿了鞋袜时,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先扣住她的腰,拉至怀里,将她牢牢带到船上,“船头会晃,注意点。”
等身体站稳后,谢知虞马上同他拉开距离,“多谢夫君。”
她顿了顿,又说,“妾身以后都会注意的。”
夫君拉她,想来是担心她在这里出糗会丢了脸。
进了船后,谢知虞才发现船身四面宽阔,只有中间留有顶用来遮阳避雨。
中间的四方小几上摆着一壶花茶,四色茶点,就连桌上都摆有一个天青色花瓷瓶,里面斜斜插着几朵花。
为防船身晃动,花瓶不稳落地,船主人还贴心的把花瓶顶部禁锢在桌面上。
对比船舱内的布置,当属里面还有另一个女子。
楼怀玉把糕点递过去,“我记得你爱吃甜食。”
“夫君不必如此。”谢知虞看着递来的糕点,确实是她喜欢吃的,虽不明白夫君为何突然对自己那么好,但她更怕的是自己会沉沦于在他给的假象里。
这是她所不想面对,亦是她所惧怕的。
四月份荷花未开,湖面可见莲叶随手摘。
船舱内谁都没有说话,却不会像之前在马车里那样感到尴尬。
“要听弹琴吗?”
谢知虞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要抬头询问间,就见到他不知从哪来拿出一架古琴递给她,“夫人未出阁前,我就听过不少夫人善琴技的美名,不知今日可能一饱耳福。”
“夫君想听,妾身又怎会拒绝。”接过琴的谢知虞走出船舱,来到船头坐下,素手轻拨琴弦调音。
其实她并不擅琴,她擅琵琶,可琵琶在世家大族里属于下九流的妓娼一流。
调试琴弦后,谢知虞弹了一首《咏荷》琴声婉转悠扬,如同山涧流水涔涔,又似盛暑天里,青梅叮咚一声落进盛满冰水的白瓷碗里。
一时之间,原本说笑打闹中的画舫中人,都纷纷探出头来,好奇是谁弹的琴。
从湖边离开后,两人去了城中茶肆。
两人刚上到二楼,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过来,带着讨好的谄媚,“小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今天是什么风把小赵这个大忙人都给吹来了啊,前几日我想请你喝酒,结果都找不到你人。”
谢知虞闻声转过身去,楼怀玉声如初冬霜雪的解释声落下,“我携内子过来游湖。”
谢知虞走了过来,“张老板好。”
又看向跟在张老板身后的两位,猜测出她们的身份,“张夫人,张小姐。”
张夫人瞧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满是亲昵,“原来你就是小赵的夫人,生得如此漂亮,难怪小赵不愿意带你出来。一开始他说他成婚了,我们都还不信呢。”
不喜欢和旁人亲密接触的谢知虞不动声色把手抽回,“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不大出来走动。”
张夫人被驳了面子,心下略有不满,“这要是身体不好,只怕会对子嗣有碍啊。”
“多谢夫人关心,我已经在调理身体了。”谢知虞并不想要孩子,但她知道她必须得有个孩子。
无论是对宫里,还是谢家,她都得有个孩子才好交代。
原本和张老板说好的楼怀玉望了过来,“多谢张夫人关心,我和夫人还年轻,并不打算那么早要孩子。”
张夫人面色讪讪,“虽说你们还年轻,可要孩子一事还是得早点比较好。”
张老板说既然遇到了,干脆一起去包厢里吃饭。
张小姐冷眼瞥了谢知虞一眼,“你就是赵大哥的妻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吗。也不知道赵大哥怎么就看上你了。”
谢知虞对她贬低嘲讽的话并不在意,只是反问了一句,“张小姐是喜欢我夫君吗?”
张小姐被戳中了心思,并不恼,反倒洋洋得意的昂起高傲的头颅,“赵大哥这样的人中龙凤谁不喜欢,要是我能比你遇到赵大哥,赵大哥娶的肯定是我。”
“所以你是想要当妾吗?”
张小姐瞬间被气得涨红了脸,“什么妾,本小姐才不会当妾,要当也是当平妻。”
“可是本朝立国以来,从未承认过平妻,就算有,也只是在些商贾一流中。平妻虽说得好听,本质上还是妾。”
气得脸都绿了的张小姐鼻间溢出冷哼,“我倒是明白赵大哥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像你这样的女人连我见了都讨厌。”
“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谢知虞从未想过会得到丈夫的喜欢,因为她知道丈夫一直有心上人,她要做的,就是恪守妻子的本分。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楼怀玉是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就是想着她能主动开口。
“没什么。”
楼怀玉并不打算就此揭过,“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岁岁。”
他很少喊她岁岁,若是有,就是在带着不悦的时候,要是生气,就应该是连名带姓喊她谢知虞,好在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太生气过。
谢知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仍是摇头,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有时候她对他捉摸不透,外面的人都说他是个疏离克制的君子,可对谢知虞来说,他更像是阴晴不定,因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惹了他生气。
夜里,在男人的手从衣服里探入时,谢知虞第一次生出了拒绝之意,“夫君,你身上的伤?”
男人说罢,翻过身将人覆雨身下,“只是小伤而已。”
谢知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夫君生气,只知道今晚上他要得又凶又狠,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淡然。
难道是因为他和叶姑娘吵架了,叶姑娘又闹着要走吗?
浑身酸疼的谢知虞醒来后,目光落在放着信封的衣柜里,眼神像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不知道他给自己写了什么?
要是约她见面,但她没有去,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要真是约自己见面,但自己迟迟没有去赴约,他会不会继续等下去。
内心天人交战的谢知虞想要去看信里写了什么,那本女戒又
这都第二天了,他应该明白自己不会过去,应该不会再等了吧。
“夫人,你在想什么,奴婢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奴婢。”
谢知虞犹豫了许久,方才出声道:“你帮我去马场看下,最近骑马的人多不多?”
她要去骑马的消息,没到夜里就传到了楼怀玉的耳边。
晚上坐在一起吃饭时,他
楼怀玉眸光落在她身上,“夫人想要去骑马?”
听见这道声音的谢知虞头皮发麻,还没等她找好说辞,单薄的细肩上就先搭上一只清癯的手腕,“可我记得,岁岁并不会骑马。”
他分明没有多说什么,却令谢知虞胆战心惊,唯恐他是发现了什么。
“你要是想学骑马,等我有空了陪你。”
本该是在亲密不过的夫妻,谢知虞只觉得有寒意从脚底往上席卷,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夫君是要出门吗。”
指腹摩挲的楼怀玉点头,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夫人若无事,不妨和我一道。”
“妾身今日来了月信,不便出门。”
“既来了月事,这几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楼怀玉离开前,又转过身说了句,“我今晚上回来吃饭。”
“好,妾身等夫君回来一同用膳。”直到送他出门,坐上马车离开后,谢知虞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夫君最近陪在她身边的日子,远比之前要多。
他就不怕那位知道了,从而生气的大闹起来吗?
谢知虞还能回想到,在他们真正圆房后,夫君那位心上人气急得在夫君脖颈挠出了几条血印。
夫君那次好似真的生气了,既一连一个多月都不去寻她,最后还是那位伏低做小才才关系破冰。
一连三日,许拾安都没有等到她来,该不会是她收到来信。
推开门的门房见是个眼生的少年,疑惑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在马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许拾安打算亲自过来,“请问赵老爷在府上吗?”
“老爷和夫人出门了,恐怕得晚点才会回来。”门房又问,“你是哪家的,来找我们老爷有什么事,晚点等老爷回来我好转告给他。”
“谢谢兄台,不过我今天过来的事,还请你保密不要告诉你家老爷。”许拾安没想到她出去了,好在只是出去了,而不是离开扬州。
一想到她会离开扬州,像是有人突然扯着他头皮,拉拽着眼皮往上翻。
谢知虞不知道他要去哪,唯像个影子跟在左右。
晚上,谢知虞回来后,青吉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夫人,今天有人来找老爷,是个模样很年轻的公子。”
“是哪位公子?”
青吉摇头,“不过门房说那位公子束着马尾。”
谢知虞心中又惊又怕,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哪怕她和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仍是感到了心慌。
“你今天不是跑马了。”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惹对方生气了。”
好友一听,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惹了对方生气。”
许拾安忽然感觉可笑,“没什么。”
等回到屋里,拿出用帕子抱着,放在怀里的簪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再见。
自己写了送给她的信,他有收到吗?
他丝毫不知,她送出去的那封信正被人压在箱底下,连同他的那根发带放在一起。
谢知虞担心他会再找来,第二日就准备去马场。
只是没有想到在出城的路上,正好遇到对方。
“赵夫人,好巧,你也是要去跑马场吗。”
周围有人,谢知虞不好意思直说她的簪子,遂点头,“许公子也是去城南骑马吗。”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在下正好要去城南。”
等两人前后脚来到城南跑马场后,许拾安牵起一匹马走来,询问道:“赵夫人会骑马吗?”
谢知虞摇头。
她从小学的是如何当好一个主母,骑马这些和她向来都是无关的。
“要是赵夫人不介意,我来教你骑马如何。”
“不是我吹,我的骑术可谓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保证能教会夫人骑马。”
“我天资愚笨,怕是会让许公子生气。”
“怎么会,我一直认为天底下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会的夫子,夫人还是莫要妄自菲薄为好。”
“夫人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靠在我怀里。”
“不用。”
太近了,这是她除了夫君以外,第一次和个陌生男人靠那么近。
谢知虞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到好像要克制不住了。
当他的掌心覆盖上自己手背时,谢知虞应该第一时间把她抽走,和他拉开距离,并大骂他是个登徒子。
可是这一刻的她没有把手抽走,反倒是放任这种背德的情感在蔓延。
等下了马后,脸颊通红的谢知虞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夫人是和谁去了马场。”
“许公子,我家老爷请你进来用膳。”
谢知虞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邀请许拾安来用饭,刚才他在自己掌心留下的炙热触感还在。
更担心夫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强压下心头不安,出声劝道:“我今天已经麻烦了许公子一天了。”谢知虞对上他的眼睛,好似自己所想被他给看完全看穿了一样心虚。
“既然赵老板诚心邀请了,我要是拒绝反倒说不过去。”
“夫人,许公子怎么来了。”
“许公子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
“我这个人对吃的不挑,唯独不喜欢吃折耳根。”
谢知虞弄不准他的口味,就让厨房做了甜口辣口还有清淡三种口味。
只是坐下来后,谢知虞是头皮发麻,亦是不安的。
饭菜还没上桌前,楼怀玉问了句,“许公子是哪里人氏?”
许拾安没回,直接反问道:“赵老板不知道在问别人前,得要自己先自我介绍吗。”
“许公子倒是快人快语的心直口快。”
“我好歹是个混江湖的,可学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他这一句话,就差没有直接骂楼怀玉心眼多了。
楼怀玉搁下手中茶盏,眸光锐利落在他身上,“许公子是如何和我夫人认识的。”
“上次庙会,我见夫人快要摔倒了就好心扶了夫人一把。当时要不是我正好遇到,只怕令夫人不只是摔倒那么简单。”许拾安就差没有直说,你连自己夫人都照顾不好,如何配当别人丈夫。
“这件事内人并未和我说,想来是内人认为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那晚她回来的时候,楼怀玉是看见了她受伤的手。
他没有主动去询问,就是想要让她主动对自己开口,依赖他一回,和他撒个娇。
可她一声不吭的模样,完全令他心生不悦,以至于当没有看见她掌心的伤。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
谢知虞正要去属于她的位置坐下,冷不防被握住手腕,拉着在楼怀玉身旁坐下。
许拾安为客,坐在对面。
楼怀玉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我记得夫人很喜欢这道菜。”
吃饭的时候,从未享受过他给自己夹菜的谢知虞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唯恐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多谢夫君。”
但是在看见夹进碗里的鸡块,不知道夫君是不是忘了,她从来不吃加了香菜的菜。
“赵老板和令夫人真是感情极好。”许拾安目睹着这一幕,没由来感到心口堵得慌,更多的是嫉妒。
那种想要把他取而代之的嫉妒。
“我夫人年纪小,我身为丈夫自然得要多照顾她一二。”楼怀玉见她迟迟没有动自己夹给她菜,正要出声。
谢知虞只能忍着不喜,把他夹进碗里的鸡块吃掉。
谢知虞不知道他们这一顿吃得怎么样,反正她是吃得食不知味,唯盼求快些结束。
“许公子下次想来府上做客,可提前说声,我和夫人好准备。”
“一定,何况赵老板府上的饭菜甚合我胃口,就怕以后我来蹭饭的次数多了,赵老板不要嫌我才行。”
“怎会。”
等人走后,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叶从安问:“主子,可要属下去查下他?”
“不必。”
许拾安骑马回去的路上,难免忧心那个男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对自己夫人不好,凭什么不能让别人对他夫人好。
谢知虞在丈夫亲自送许拾安出去后,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身上黏糊糊的极为不适,就让下人抬了热水进来给自己沐浴。
人刚浸入温热的水里,落地屏后就有脚步声走来,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肩,令人激起满身鸡皮疙瘩,“夫人没有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吧。”
“夫君说的,妾身一直记得。”谢知虞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
谢知虞知道是不对的,可她却忍不住想要让自己放纵一回。
“赵夫人,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有缘。”
“扬州那么大,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几次,我们可是短短几次就见到了四次。”
“不是,你喜欢别的姑娘都行,但你怎么能喜欢一个成婚过的,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叫下作,下流。”
“她丈夫和她感情不好,我这叫救她逃离苦海,属于大功德一件,何况她丈夫只是个普通商人,哪里比得过我能给他的生活。”
“你做什么。”
“我得找个大师给你驱驱邪才行,你现在的样子一看就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