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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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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初五一过,胡嬷嬷身上也好些了,好歹能坐起来,府中的太医也都陆续送走了。
到了初七这日,便想起了另一件大事。
到了午饭时候,便挣扎着让人扶过宁茸的院子来了。
秦彪也叫过来,秦炎也喊到饭桌上,那哑女也让胡嬷嬷使人给她换了一身桃红,极喜庆地坐到桌上。
胡嬷嬷叫大家都举杯,宁茸笑得没停,秦彪也笑得傻了一般,笑一回,往后看一回,因他后头就立得是爱妹。
早几天就问胡嬷嬷要了爱妹去自己院子里伺候,胡嬷嬷当时又心疼他是离了家住在亲戚家,又觉得那爱妹为人到底不老实,怕只有彪哥儿这样暴戾的性子才能吓得住,因此大大方方给了,这几日正腻的不知天地日月呢,因此哪里去都要带着。
一众人都笑得欢,连那一身鲜艳的哑女也羞答答微笑。
独桌上只有一个秦炎,筷子酒杯在手边,他冷的像块铁,胡嬷嬷不吩咐起兴时,他一双手只重重的攥着。
幸而他平时脸色都是冷冰冰的,极少有叫人看出灿烂的时候,所以众人也只当如常,今日又喜庆,谁去特地关注他。
胡嬷嬷叫众人喝一回酒,要说一箩筐的话,都说的是小两口,说她茸哥儿:“今晚上你们有了事情,从今而后,人家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好好的待人家,别欺负人家,我瞧着,这孩子可怜见儿的,又不会说话,乖的很,你总是调皮捣蛋的,到姑娘家身上可得改改,把人给了你,你也学学怎么照顾人,别成日家浑浑噩噩,无牵无挂……”
宁茸一一都应了,又在桌上摸上小媳妇儿的手捉住,把她深深一望,眼中倒是极有情意,不可谓不是男儿温柔。
这人说叫小凤的哑女也少不得回看他一眼,把头一低,不知想什么。
胡嬷嬷与众人看去,只当她羞了,见他小两口情投意合,眉目各自都含情带羞的,想往后不知如何琴瑟和鸣,能收她茸哥儿的心,老人自是高兴的笑得合不拢嘴,又对小凤说:“好孩子,委屈你了,如今家里是这样的光景,他身上还有孝呢,不好大操大办的,但嬷嬷心里认你!只要嬷嬷认你,这府里谁敢不认你是公子房里的,也就是半个小姨娘了,与他们这些下头人那不能在一个窝里,怎么也比他们高台阶站着,谁都不能让你矮一头,唉,说来也不怕你笑,我就这一个宝贝小祖宗,他娘死也放不下,也是我人世挂肠子的牵连,平素他这身边伺候的小丫鬟、小小子”她放下酒杯,手指颤颤指后头站着的锄绿同携芳一等人:“我都只当家里的小姐一样的哄着、捧着,她们凡受了一丝儿委屈,我立马就给出头,养得府里谁也不敢冲撞公子身边的人,我为什么啊?我就是推心置腹,想我待他们好,我抬举他们,他们也对我茸哥儿尽心拼命,都是这样的,人心换人心………”
那小凤也机灵,不住点头,又跪下磕头,直身子只拍心口。
胡嬷嬷自是忙命人扶起来,又让坐下,向锄绿一点头,锄绿忙端上一壶特别的热酒,专给他小两口夜间准备的。
秦彪促狭,一端上来就知道了,只抿着嘴笑,又推了他表哥一把,把人直往姑娘怀里推,见锄绿倒好了,一人一杯放面前,叫道:“也不为难你们,亲嘴儿我看不上,不戳我小嫂子的面皮,留你们晚上被窝里慢慢办,如今合卺的酒上来了,还不先来个交杯酒?快!莫叫大家等!”
胡嬷嬷就笑点他,说:“数你彪哥儿淘,会闹。”
宁茸往人怀里一倒时,只觉有一股子异香,似带着什么药味儿的异香,只觉好闻,起身也不扭捏,就把杯子举起来将他看,又大方叫他:“媳妇儿,来嘛。”
这小凤一羞,脸往斜剌半拧,手却举起酒杯,将胳膊与他一缠,两人愈来愈近,一半脸挨着一半脸喝了。
秦彪跳着高儿又凑合两人,臊他们,宁茸一半受他刚,一半因那酒不知什么做的,就像是专合他的口味,甜甜的,贪吃,一推二让的,已与人饮了一壶下去。
瞧他们这样,胡嬷嬷老怀甚慰,食罢饮罢,眼瞧着该敲打的也敲打了,好好的气氛也让秦彪按着两人头亲上嘴儿似的对着喝出来了,两人脸都红红的。
胡嬷嬷就张罗着大家走,把屋子留给他们两个。
这小凤是让人调教了好几日,今日才学成了让放进房的,思忖了一番,到底怕她茸哥儿憨些,不是很会,于是等人都赶走了,把她茸哥儿又拉到房间角落里又说了许久的耳根子话。
人一张本就沾着酒气的脸说的更烧起来,等胡嬷嬷走了,屋里灯也都暗了,摩拳擦掌的就往里间去了。
却说秦炎立在窗下并不肯走,心里只像是油煎火烤,又没有办法。
这是胡嬷嬷亲自寻的人,并不比那些野的,偷的。
那日起了疑心,后头也去监视过两回,并没发现什么端倪,后再陪茸茸出门,无空去看视,也叫成绝暗暗的观察这女人。
成绝来说,也是未见异常。
秦炎一存心疑她,二又想是否自己妒心太重,只见谁亲近茸茸,谁就是天下第一可疑之人。
可纵使疑,也得有证据,她不露出马脚来,便没法子叫她现形在众人面前。
胡嬷嬷又看重她,为何有这一场饭,就是没法给名分,先撑人的腰杆,告诉她,家里人都识得你,认你的身份,定她的心。
秦炎心里痛楚,却又何尝不知,他的心思罪恶非分,别说师父知道,就算胡嬷嬷晓得了,他这辈子都别想见茸茸一眼,这里断不肯留他,因此只得在人前压制。
可这人后的苦楚却是无尽的,只有他一个人吞。
茸茸……如今对他是不怕不恨了,他肯让自己接近,可时时刻刻,他的心总像在云里飘着。
他到底会喜欢我么?或者,他喜欢谁?
看不出来。
宁茸傻得像一张白纸,又深的像一汪玄潭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什么,想谁。
谁都可以接近,又谁都无法接近。
秦彪这时候拉着爱妹手出来了,爱妹虽知道他与公子是没门儿,却也免不了有些怅然,再一想到公子对人的温柔,一见身边这魔王,心里才是厌烦,却少不得在面上应付他。
这几日,他已是把秦彪的魂儿都勾了。
秦彪见人立在廊下窗子边不走,活像霜打了,打了个酒嗝,嘻嘻一笑,拉着人过来就给他气受:“我姑父让你护着表哥,怎么人家在里头床上办事儿你还要听,你怎不进床上去盯着?恶不恶心!小心将我表哥吓软了,还不快滚!”
秦炎听他此言,心里却想,若我真能进去里头就好了,若他真是坐怀不乱的人也好,或许此刻他不能人事,我心里更才快活放心,不像此刻,心乱如麻,逆血绞肠。
出了一回神,并未理他。
秦彪也没了意思,挑衅这事要对方有回应才有意思,跟块木头挑衅没什么意思。
因此,拉着爱妹就走了。
谁知,胡嬷嬷将她茸哥儿教完又出来了,见秦炎在窗下立着,面上一笑,叫轻红扶着,摇摇晃晃过来跟他站在一处,朝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神神秘秘笑道:“你这做哥哥的是否也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不知茸哥儿这傻孩子到底会不会?”
趴耳朵只听里头的动静,半晌,起来又一脸的希冀,笑说:“要是再过个两三年,给我再有个小茸哥儿,这香火传下去,他老了也有人照顾,我老不死的才是死了眼也闭。”
要什么小茸哥儿!我也可以照顾他!凭什么!
秦炎手下握上了窗沿儿,那上头的漆都从他手缝里掉,手教碎木扎破了也感受不到。
“怎没声儿啊?不该啊?”
轻红见奶奶这急切样子,怕她趴得腰疼,将人扶起来些压着声儿笑:“奶奶,快别这样,仔细您的腰,您忘了,里头那一个是哑巴,这房怎么听?”
胡嬷嬷摇摇头:“你小人家没经过,纵使女的是个哑巴,总是天下男人行这事,哪个不有些喘动,忘情时,不比女人的动静小。”
把轻红听胡嬷嬷老脸严肃地教说,红了满脸,一跺脚,再不说话了。
秦炎听这一语,眉头更是紧皱,身子也往窗子上更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