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6、第 126 章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好好的四人伙里又加进来一个,因是谢执的缘故,且人家言明了是冲着宁茸来做朋友的,其余两人心里虽别扭,倒也没法子说什么,独曲弘一个想被踩了脚的狗崽子一般叫开了,尤其听见谢执这厮还要比他更好的礼物。
独在斋堂拉着要取饭食的宁茸到一旁道:“你真要给他礼物?不许给他的比给我的好,听见了么!”
宁茸当他有什么大事,这般神秘严肃,一听这个,又好笑:“那怎办?我已经答应他了。”
“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反正不许给他的比给我的好?”又突然把话说高,有些生气的样子:“难道不是我认识你的早?!”
曲小国舅一副面貌是有些凶狠的,乍一真生了气,倒有些六亲不认的冤孽气。
宁茸都唬得抖了一下,狠狠拍他一掌,又遮唇小声在耳边安抚:“不过是个物件,给了他了事,别忘了,他手里可还有咱们把柄呢?再说,你哪儿来这么大气,就算我给他好东西,比你的好,可我对他的情谊却抵不上你啊!我还能不知道跟谁认识的早,同谁认识的晚,是谁冒着风险帮我,同谁才是天下第一好?”
不得不说,他是懂哄人的,曲弘嘴角又捺不住:“那好,你心里可记着,你说的,同我才是天下第一好。”
宁茸便“嗯嗯嗯”地点头,一回头见谢执那冰坨子已经立在案前等他许久,手里端着食盘,大有他不来就不落座的意思,秦、柳二人因他这么一弄,也不好先坐,三人就那么端着食盘鹤立鸡群地站着,哄好了这一个,又赶忙去顾哪一桌,从穗夫手里接了汤菜饭,不顾后头曲弘还在絮絮叨叨问:“那日后还会有别的天下第一好么?”、“是不是这辈子只有我这一个天下第一好?”等等。
到了跟前,自己先挑个中间的位子坐下,才叫谢执:“好了,你坐我旁边,可以么?”
谢小郡爷这才肯撩袍下坐。
柳三清同秦彪也要坐,随后而来的曲弘却把欲要坐在宁茸另一侧的柳三清挤走,又计较宁茸:“你怎不先叫我坐?”
柳三清暗暗嗤了一声,眼睛一翻,只同秦彪坐在一边儿去。
秦彪倒没觉得什么,不过又是被他那表里不一的表哥极能骗人的外表迷惑的两个人罢了,坐哪儿都一样,兀自吃他的饭。
宁茸将他在底下一捶,自趴去人耳边道:“好了,天下第一好,别那么斤斤计较了。”
谢执把筷子停下:“你们说什么?”
宁茸忙又回头来顾他:“ 没说什么?说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叫他不要太计较。”
谢执斜着眼将刚叫哄好笑容灿烂的曲弘看,怎么看怎么嫌碍眼,事实上,这一桌,除了宁茸,他谁都嫌,于是又重复道:“我说过,跟他们不是朋友,只跟你是。”
曲弘又开始心气儿不顺,柳三清同秦彪捶着胸口咽饭。
宁茸默了半晌,实在没话说,只好笑了笑,兀自吃他的饭。
偏谢执见把宁茸的话头子引到自己这里了,心情有些好,还想跟他说两句,往他盘中看,三荤一素,一碗珍珠白玉汤,外加一碗细米饭,死死盯着那花椒鸡、猪肚鸡,浓眉蹙起,抬着下巴:“你真能吃。”
宁茸从饭碗中抬头看他,若要看着他的表情下饭的话,再能吃的人也要厌食,因为他好像觉得自己在吃屎。
不免又想起那句“饭桶”,见面到现在,只因吃了点儿东西,让他唠个没停。
又想起他先前种种“好事”,再怕惹了人,也实是耐不住脾气,暂且停下筷子:“谢执,不好意思,我没有说清楚,如果你想跟我做朋友的话,就要接受我喜食荤腥,且最爱吃鸡肉的毛病,而且,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我很不喜欢,也不喜欢你这么同我的朋友说话,如果你在旁看着,我有任何一点不合你意,你随时可以走,就是不要一直阴阳怪气,我觉得难受。”
“……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谢执又观察着他脸色道:“……我没有骂你,也不是阴阳怪气,不过说实话。”
好,你只是一个爱说实话不会作假的真诚少年,都怪我!
“……”宁茸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不闲不淡道:“……谢谢你还肯解释。”
谢执哪里听不出来,勉强拿起架子道:“吃罢……你吃,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他也觉得委屈,自幼年在辽东郡庄子里捉迷藏被两个姐姐追得摔了一跤,正巧摔到鸡圈里,摸了一手鸡拉的屎,十几年了,没人敢在他面前吃一口鸡肉,甚至提一个“鸡”字,如今因为迁就宁茸,才忍着恶心陪他用饭。
学中好朋友都是这样,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做不到就不算。
这点小事,他谢执怎能做不到?!不过区区恶心的、让他一看见就能想到那热乎乎粘乎乎手感的鸡肉,怎能忍不了?!
半晌,又认真道:“我觉得你很笨,课业也不成。”
在宁茸舌头顶住腮帮,快要摔筷子的一瞬前,又道:“我愿意帮你补习。”
“所以,一会儿用毕饭食,你得带我去你的寝舍。”
宁茸又眼睛一亮,一腔怒火烟消云散:“真的?!”
谢执矜持点头。
他说要帮宁茸补习课业,曲弘如何不跟,曲弘一走,柳三清一人在他们寝舍也没了意思,自也跟到对门去。
这谢执一进门先将他们寝舍打量一番,第一句话便是脱口问秦彪:“你什么时候走?”
秦彪气得要死,跳脚道:“你就想着罢!!!”
谢执又道:“迟早的事。”
秦彪这回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曲弘过来扶住,帮他恨恨道:“秦兄弟,你放心走!我才不叫他得逞!”
秦彪只恨不能把这两人一块儿掐死,大叫:“够了!老子还没走呢!”
夕阳西下,柳飞铃动之时。
回心馆内,宁茸他们寝舍一张圆桌之上坐了五个人。
宁茸拿着不懂的书经课业,谢执负责解释指导,曲弘负责在旁拿鼻子给谢执配乐,顺带只给宁茸端茶递水,忽略讲的真正口干舌燥的另一人,秦彪负责同柳三清插科打诨地说些闲话,门外立着一堆小书童在游戏玩笑。
宁茸一面在里头听谢执同他引经据典,掰碎嚼烂地喂养学识,一面只要听见抱书在外头叫了哭了,就放下书本瞪谢执,谢执这时就停下来,过去推开窗子训斥:“再欺负人,就滚回去。”
便能消停一会子。
宁茸脑袋空空,要填满属实是费功夫。
等谢执停下来饮茶时候,外头已经黑了。
宁茸只觉他这人,虽然说话难听、挑三拣四、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等等,但是讲解学问时真是细节入微,浅显易懂,仿佛就贴着他脑子说的,因此一处好消了百处不好,何况此人也不是个油盐不进的,人说话也能明白,便也再无芥蒂,只巴巴求人家:“那以后……我不懂的,你都来给我讲罢,好不好?”
这谢执不过使了学问上的三成功力,等得就是他这一句,偏还立起来道:“可以是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宁茸左思右想,只问:“……你想要什么?”
谢执便把手握拳顶住下巴,作势认真地思考。
他欲要说些特殊的,只有自己能拥有的要求。
宁茸却等不住他了,将两腿夹住,坐了半天听学,停下才想起来尿急,都是曲弘几杯热茶的功劳,摆摆手说:“别了,等会儿再说,我先去尿一泡。”
房中入夜间,抱书早把铺了香屑的龙虎桶备下了,就在屏风后头,他起身急转过去,偏柳三清听他一嚷,也有些意思,也说:“借我也用用!”
起身随去。
谢执本是等着,见柳三清去,才急了,跟着去了。
曲弘见谢执去了,立刻也下凳子跟去,生怕慢一息儿。
秦彪见他表哥尿个尿,把大家都引走了,骂了句“有病”,也没意思,后头随着转到屏风后墙根儿底下去。
就听见屏风后两道水流之声,一粗一细,一快一慢。
两人尿,三人看。
当然目光聚集处是矮一点儿的那个人身下。
柳三清的声音“啧啧啧”,说:“没见过,太粉了……”
看不见谢执同曲弘已把那认真尿尿的人挡住,看向他的眼神均冒着红光,还极为关切地说:“宁茸,你这年纪……有些小了,你去瞧瞧罢?”
又自豪地甩甩手里巨货道:“看我的,多大!”
若是从前,宁茸不当回事,这话秦彪也说过,如今读诗书,进学堂,明礼义,自然晓得廉耻了,知道这对一个男孩子来说是很伤人的话了,嗫嚅道:“不小啊?我觉得……挺大的。”
又把曲弘看,问他:“小么?”
曲弘专心看他尿尿,看得脸通红,昧着良心:“还成,不小。”
也绝不到大的份上。
宁茸还不服气,又问也在瞧他尿尿的谢执:“你说呢,我小么?”
“很大,对吧?”眼眸泛星。
谢执看似一脸波澜不惊的背着手,欲要脱口而出“袖珍的很”,又想起午时在饭桌上的事,怕他恼,只好峰唇轻启,一双凤眼煞有介事地看着他还在尿尿的下面:“好大,你真大。”
宁茸就高兴了,笑得咯咯的。
偏秦彪看不下去,过来道:“你们就别骗他了,小就是小,还不让说了。”
“他不光小,还快呢。”
谢执、曲弘一先一后,凶恶道:“你怎知道?!”
将秦彪还吓了一跳,懵道:“当然知道啊,我们是表兄弟,在家时候,什么没见过。”
“………”
房里一时没人说话。
几人专心看着宁茸尿尿完毕,擦干净,把裤子提上。
手搭屏风的秦彪只来得及嚎叫一声,便让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一人一条胳膊,拖出去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