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暗投》南栀的夏天

9、Chapter 9 "现在梦想

　　瑞士的雪停了。

　　明玥站在Savoy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苏黎世湖面上的第一缕阳光。身后床上，顾沉舟还在熟睡，术后恢复期的他比平时贪睡些。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三个月了。自从顾振邦在阿根廷被捕，苏家父子在迈阿密落网，这场持续三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句号。国际刑警在全球范围内查封了苏家的地下实验室，那个光头博士也在审讯中供出了全部罪行。

　　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消息："董事会全票通过你接任明远CEO。什么时候回国？"

　　明玥看了看熟睡的顾沉舟，回复道："下周。沉舟的复查安排在周五。"

　　发完消息，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陌生的丝绒盒子。好奇心驱使下，明玥轻轻打开它——里面是一枚古董钻戒，主石周围环绕着细小的蓝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喜欢吗？"

　　顾沉舟的声音吓得明玥差点摔了盒子。她转身，看见他已经坐起身，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笑意。

　　"这是..."

　　"你母亲的东西。"顾沉舟接过戒指，"三十年前，我父亲定制了这对婚戒。"他从枕头下摸出另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男戒，"内侧刻了日期和他们名字的缩写。"

　　明玥仔细查看女戒内侧，果然看到"1989.5.21 L&N"的字样。"L"是顾振国的"磊"，"N"是母亲明兰的"兰"。

　　"我父亲一直保存着它们。"顾沉舟的声音很轻，"直到...三年前交给我。"

　　明玥的心脏狂跳起来。三年前，那是顾沉舟开始准备肝脏配型的时间。

　　"昨天律师通知我，顾振邦的全部股权已被冻结。"顾沉舟突然转换话题，"顾氏需要新的董事长。"

　　明玥挑眉："清澜？"

　　"她拒绝了。"顾沉舟微笑，"说要专心经营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那是..."

　　"我。"顾沉舟握住她的手，"董事会下周投票，但结果已经内定了。"

　　明玥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明远和顾氏，将由他们两人分别执掌。这对商业伙伴，曾经的"假未婚夫妻"...

　　"所以，"顾沉舟突然单膝下床，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明玥小姐..."

　　"你疯了？伤口会裂开的！"明玥想拉他起来。

　　顾沉舟固执地跪着，举起那枚戒指："三年前我就该问这个问题了。"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假订婚，是真结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戒指的钻石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明玥看着顾沉舟认真的表情，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她在顾家天文台对着流星许愿时，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少年。

　　"我愿意。"她轻声说，眼泪夺眶而出。

　　顾沉舟的手抖得几乎戴不上戒指。当他终于将它推到明玥无名指根部时，两人都笑了起来，然后接了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

　　回国那天，苏黎世机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顾沉舟一手护着明玥，一手拄着手杖，面对闪光灯从容不迫。

　　"顾先生，传闻您已经死亡三个月，能否解释一下？"
　　"明小姐，您和顾二少的婚约还作数吗？"
　　"顾氏股价暴跌，您有什么应对计划？"

　　顾沉舟举起手，现场立刻安静下来："第一，我没死。第二，"他牵起明玥戴着戒指的手，"婚约不仅作数，而且升级了。第三..."他露出一个锐利的微笑，"顾氏和明远下周将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飞机起飞后，明玥靠在顾沉舟肩上："新闻发布会？我们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刚。"顾沉舟亲了亲她的发顶，"我想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们两家是什么下场。"

　　他的语气轻松，但明玥听出了背后的决心。这不仅是商业反击，更是对三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最终了结。

　　一周后，明远大厦顶层会议室座无虚席。顾沉舟和明玥并肩站在台上，背后大屏幕显示着"顾氏&明远战略合作发布会"。

　　"今天我要宣布三件事。"顾沉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第一，顾氏与明远将合并部分业务，成立明珠医药，专注于基因疾病治疗。"

　　大屏幕切换成新公司LOGO，下面小字写着"CEO：明玥"。

　　"第二，"顾沉舟继续道，"明珠医药首个项目将是以我母亲沈念女士命名的'念兰计划'，致力于逆转基因药剂造成的肝脏损伤。"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这个命名显然意有所指——"念"来自沈念，"兰"则取自明玥母亲明兰。

　　"第三..."顾沉舟看向明玥，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我和明玥小姐的婚礼将于下月举行。届时，明珠医药将正式挂牌成立。"

　　发布会结束后，明振业在私人餐厅为两人举办了小型庆祝会。顾清澜带着未婚夫——那位在危机中帮助她的PMC队长——也来了。席间觥筹交错，明玥注意到父亲和顾沉舟在角落里谈了很久。

　　"说什么呢？"她凑过去问。

　　明振业拍拍顾沉舟的肩："这小子刚问我能不能在婚礼上跳第一支舞。"他眼中闪着泪光，"他说...要替我和你妈妈跳。"

　　明玥的喉咙哽住了。她看向顾沉舟，后者正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婚礼定在五月二十一日——那枚戒指上刻着的日期。地点是顾家位于洱海的私人庄园，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婚礼前夜，明玥和顾清澜在客房整理婚纱。顾清澜突然神秘兮兮地递来一个U盘："沉舟让我转交的。说是...婚礼惊喜。"

　　明玥插入笔记本，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给玥玥的二十一年》。

　　视频开头是摇晃的家庭录像画面——五岁的明玥穿着粉色蓬蓬裙，在顾家花园里追蝴蝶。镜头外有个小男孩的声音："爸爸，那是谁？"

　　"那是明叔叔家的玥玥妹妹。"顾父的声音回答，"你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嗯！"小男孩清脆地应道。

　　画面切换，八岁的明玥在钢琴比赛上获奖，台下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拼命鼓掌。然后是十二岁的明玥在中学演讲比赛，观众席最后一排，少年顾沉舟举着相机偷偷录像...

　　视频记录了明玥成长的每一个重要时刻，而每一帧里，总有顾沉舟的身影——有时在角落，有时在远处，但从未缺席。最后一段是三个月前，顾沉舟在瑞士病床上录制的：

　　"玥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终于有勇气告诉你...我爱了你整整二十一年。从五岁在花园里第一次见到你，到今天你成为我的新娘，每一天，我都在爱你。"

　　明玥泪流满面地关上电脑。原来她从未孤单，那个沉默的少年一直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婚礼当天，洱海阳光明媚。明玥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走向顾沉舟时，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交换戒指后，牧师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沉舟捧起她的脸，吻得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台下，明振业和沈念坐在一起，两人眼中都闪着泪光。

　　晚宴上，顾沉舟果然邀请明玥跳了第一支舞。当《Perfect》的旋律响起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知道吗？我十四岁就梦到过这一幕。"

　　明玥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现在梦想成真了。"

　　舞毕，顾清澜上台接过话筒："作为新娘最好的朋友和新郎的亲姐姐，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他们。"

　　大屏幕亮起，播放的却不是常规的婚纱照，而是一段偷拍视频——二十五岁生日宴那晚，被下药的明玥缠着顾沉舟不放，而年轻的男人一边说着"不可以"，一边红着耳朵将她抱进卧室。

　　全场哄堂大笑。明玥羞得把脸埋在顾沉舟怀里，后者则得意地宣布："事实证明，假戏真做是个好策略！"

　　夜深了，宾客散去。新房内，明玥卸下首饰，发现顾沉舟正对着手机皱眉。

　　"怎么了？"

　　顾沉舟把手机递给她："苏曼保释出狱了。"

　　屏幕上，苏曼戴着墨镜走出拘留所的照片十分醒目。明玥心头一紧，但顾沉舟立刻搂住她："别担心，她翻不出什么浪了。"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不许想别人。"

　　明玥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保险箱里那些礼物，从十四岁到二十八岁的..."

　　"都在老宅。"顾沉舟帮她取下头纱，"明天回去就能看到。"

　　"不，我是想说..."明玥转身面对他，"我的回礼可能有点迟。"

　　顾沉舟挑眉："嗯？"

　　明玥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本来打算蜜月时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块精致的怀表，打开后盖，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十四岁的顾沉舟在天文台望远镜前，专注的侧脸被星光镀上一层银辉。

　　"这是..."

　　"我唯一一张你的照片。"明玥轻声说，"十五岁那年偷拍的。一直藏在日记本里。"

　　顾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明玥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大床。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远处洱海的浪声轻轻拍岸，如同命运在低语——这场始于算计的假订婚，终于修成了正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