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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我要你爱我 ...

  •   “说话。”

      “哑巴了?”

      路声歪头,暖白的灯光洒落在那张清冷倔强的脸上,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透着疏离与抗拒。

      她在排斥他的接近。

      “呵。”路声嘲弄一笑,骨节分明的拇指划过齐思微凉的脸颊,压在红润的唇瓣上,微微用力就露出里面莹白的牙。

      他问道:“一会儿是白铭,一会儿又是秦海洲,你到底和几个男人结过婚?”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里的波澜,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齐思的身上,细致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不其然,齐思原本平稳的气息陡然变得粗重急促,被水打湿的浅色衬衫之下,曼妙的胸腔微微起伏。

      路声伸手,解开捆住她左臂的锁链,将人从水里打横抱起,顺手捡起桌边摆放好的浴巾将怀里的人牢牢裹住。

      一路走到床边,再缓缓放下。

      又拿来一块毛巾,他轻轻地擦拭思思胳膊上的水,像在保养最心爱的瓷器,生怕擦重了一丁点。

      “不管你的现任丈夫是谁,和他离婚。”

      齐思抬眼看他,神情疲惫:“我没结婚。”

      路声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愉悦:“那和他就分手。”

      她按住他的手,字字清晰:“路声,无论我有没有感情生活,这都和你没关系,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路声盯着她的眼,扬起笑容:“齐思,你欠我的。”

      这一句,让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齐思开口,带着一丝疲惫:“你要报复我,要报复到哪种程度?”

      “和我结婚。”

      “你做梦。”

      路声看着身形微微颤抖的她:“我没有做梦。你在我眼前。”指腹没入她的指间,又高高举起,贴近自己的脸颊,“在我的手心。”

      那根项链,她在枕头底下放了八年。

      他不信她就没有一点点的想他。

      齐思又不说话了,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路声看着她,轻飘飘问了一句:“你猜猜,秦海洲现在在干什么?”

      齐思抬眼看他:“我和他只是商业合作伙伴,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牵扯到别人。”

      “别紧张,我送了他一笔大订单,没有十天半个月,他回不了国。”路声开始擦拭她腿上的水,“包括白铭,也回不了S市。”

      “路声,你病压根没治好,千院长怎么会放你出来?”

      齐思望着他,他的轮廓和十七岁那年的少年逐渐重合。

      依旧偏执,固执。

      他俯身向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时近时远,空气中的潮热气息却越来越重。

      在她避无可避之时,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路声轻笑:“关灯而已,别紧张。”

      纯黑色的布置加上闭合的窗帘,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齐思压根看不清路声在哪,只能听见地毯上微弱的脚步声。

      直到手里多出柔软的布料。

      “换好衣服,我待会儿再过来。”

      她循着脚步声望去,什么都看不清。

      路声的气息在空气里消失,湿漉漉的衣服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像躺在冰窖里。

      摸了摸手里的衣服,好像是一件连衣裙,她扯过被子一角,躲在被子里换上连衣裙。

      “我换好了。”

      齐思朝路声离开的方向开口。

      不到两分钟,一双滚烫的大手突然扣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齐思本能想推他,可他抱得很紧,根本推不开,淡淡的橘香涌入鼻腔,她只好任由他抱着。

      黑暗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见,路声却能完全避开障碍物,步伐沉稳地往下走。

      “闭眼。”

      路声提醒她。

      再等她睁开眼睛,路声放下她,但没放开她,大手没入她的指间,紧紧攥在手心里。

      两人站在过道交叉口,周围有几个房间,全都关上了门。

      “思思,我回家了。”

      齐思糊涂了,这不就是他的家吗?

      下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

      “路声,欢迎回家。”

      路声复制她的声音做成智能语音了?

      “走吧。”

      齐思从错愕之中回神,路声拉着她的手,推开正前方的一扇门。

      里面的装修像一间教室。

      墙壁上挂着高考倒计时,头顶的风扇再呼呼旋转,“窗边”模拟教室外的场景……

      真实与不真实之间,记忆逐渐苏醒,这里像高中的教室。

      第一排坐着一个人,穿着蓝白色校服,披肩长发,背对着他们。

      她是谁?

      齐思心里浮起疑问:豪华别墅的地下室,藏着一间教室,以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路声现在有特殊癖好了?

      路声没有解释,拉着她慢慢走过去。

      当齐思看清那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灌铅一般抬不起丁点。

      因为那张脸同她一模一样。

      其实人突然看见自己的照片,又或者看见镜中的自己,第一反应是陌生的。

      而因为光线不同,灯光不同,所认识的自己,长相也有所不同。

      但她还是认出了“自己”,“她”带着有线耳机,手里握着笔,桌上放着一张英语试卷,只做了听力部分。

      那是从前的她。

      这也是,初遇的那一天。

      “换做别人撞见我,要么跑出学校,要么躲进厕所,而你堂而皇之地回教室做听力。”

      路声笑着抽出“她”手里的笔:“只可惜,你在活动室外面落下一只黑色签字笔,只有好学生才会落下与学习有关的物品。”

      齐思垂眸看着“她”。

      在见到仿真机器人之前,她都以为路声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报复她,报复她当年抛弃他。

      到现在,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疯子的执着,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盯上了。

      他就不会放过她,永远,永远……

      第二间、第三间……

      她记不清怎么抬腿走动路。

      每一间房间,都是一段旧场景。

      她看见好几个“她”。

      定制的仿真机器人模仿她的穿着,重现那一年,他们经历过的场景。

      “她”有短发,“她”也有长发,那些衣服,全是她曾经穿过的衣服。

      “她”笨拙地抬头,露出人工智能自带的缺乏感情色彩的语音:“路声,你来了。”

      每一个“她”,路声都精心复刻。

      她对路声的确感到亏欠,但他分明就是个疯子啊。

      太极端!

      太偏执!

      他的疯病,病入膏肓,深入骨髓。

      哪怕是用圣水洗涤,依旧不能清除半点。

      最后一间屋子,终于没有“她”。

      但有她的照片。

      贴满一整面墙。

      那全是十八岁以前的照片。

      对过是一张大床,靠墙的床边贴着一面镜子,镜子上贴着她熟睡的照片,等比例放大那种照片。

      就好像,路声躺在床上,转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

      房间还有熄屏的电脑,一部座机……可以看得出,路声在这里生活。

      路声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开橘皮。

      “叮铃铃。”

      座机响了。

      路声接电话。

      齐思不能呆着这里,她望着大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思思,关闭所有灯光。”

      “好的。”

      智能语音助手果然应答了。

      一瞬间,全屋灯光全部熄灭,彻底漆黑。

      就是现在!

      齐思立刻冲出去。

      摸着墙壁,她轻轻地踩在地毯上,按照记忆里,朝唯一远离房间的通道快步往前跑。

      这里没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提示灯,她靠回忆那些光亮的片刻寻找出路。

      终于来到一处向上的台阶。

      身后,路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追得很快。

      齐思吓得心跳狂跳,拼命往上跑。

      绝对不能被他留下。

      手指抓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逃出去了。

      可下一秒。

      滚烫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大手覆在她开门的手背上,她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

      路声那略带玩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着急去哪?”

      “当然是远离你。”齐思说。

      路声抱起她:“说了多少次,你这辈子没可能离开我。”

      又回到刚刚的房间。

      床头灯晕开一片昏沉微弱的光,空气沉得发闷,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路声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剥着方才没有剥完的橘子,橘瓣的清香淡淡的漫开。

      “橘子很甜,尝一瓣。”他捏起一瓣果肉,递到齐思的唇边。

      “我不吃。”齐思别过头。

      “等会儿吃就不新鲜了。”路声道。

      “我说了,我不吃!”齐思的拒绝多了几分抗拒。

      “这里见不到阳光,你得补充点维生素。”他依旧在劝,态度近乎执拗。

      “24小时,他们联系不上我,一定会来找我。”齐思试着提醒他,不要太过分。

      路声恍若未闻,手上依旧举着那瓣橘子,没有收回。

      一室陷入僵持。

      这里没有时钟,没有天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时间的东西。

      齐思完全分辨不出已经过了多久,她蜷缩在被褥之中,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对面的路声侧躺着,掌心始终托着那瓣橘子。

      这样的状态,很像一门古老的驯兽术:熬鹰。

      消灭鹰的野性,使其驯服,乃至臣服。

      齐思翻过身,背对着路声,也不去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确定不吃吗?我担心你等会儿没力气。”

      他要做什么?

      齐思猛地回头,就看见路声把最后一瓣橘子咬进嘴里,抬手开始脱去身上的衣物。

      她往后挪动。

      虽然床很大,但身体贴到冰冷的硬面。

      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那是贴墙的镜子。

      路声弯腰捉住她的脚踝,她抬腿就踹,只是力气比不过他,整个人被拖拽到床边。

      视线往上,她能清晰看见他身上利落的肌肉轮廓,交错的纹身与旧伤疤。

      路声冷冷道:“思思,关灯。”

      “好的。”智能语音助手回答。

      视线再度陷入黑暗。

      充满橘香的吻狠狠落下,唇齿相撞,她尝到路声舌尖残留的酸甜,宽大的手掌撩开裙摆,毫无顾忌地在她肌肤上游走。

      她心里有愧疚,也有弥补的念头。

      但前提是路声不能把她像囚徒一样关在地下室,也不能伤害她的家人和朋友。

      她狠狠咬住路声的唇瓣,直到咬出铁锈味,咬到他停下动作。

      “路声,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但今夜过后,我们两清。”

      安静的空气里,只能听见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路声沉默了很久。

      “项链,你留下了项链。”沙哑嗓音带着他难以遮掩的情绪。

      他很委屈。

      齐思道:“是,我是留下了项链,我对当年的事情愧疚,所以留下项链。但我不后悔。千院长说只要我答应把你送出国,她就会帮我哥请来最好的医生,彻底治好那该死的心脏病!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选!”

      她软下语气:“抱歉,我做不到放弃我的家人。”

      “你愧疚,那就补偿我。”路声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

      他始终不是她的优先级。

      “睡一觉两清,我可以接受。”齐思放弃抵抗,双手瘫在床上,摆烂地开口。

      路声捧着她脸:“我要你爱我。”

      爱这个字,放在谁身上都合适。

      放在路声身上。

      那不可能。

      在齐思对于爱的理解,尤其是情侣或夫妻之间的爱,应该像姐姐和姐夫那样。

      彼此尊重,彼此信任,是背靠背在商场上厮杀的战友,是生死之际以对方安全为首位的夫妻……总之,路声不具备她学习范本中的任何要素。

      尤其是,姐姐教她“爱人者先自爱”。

      一个人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

      路声身上的纹身及伤疤,大多数是他在偏执状态下的自虐。

      刚刚的灯光,足以让她看清,哪些是新伤,哪些是留疤,以及纹身的成色。

      温热的触觉落到齐思的肩头。

      路声近乎乞求:“思思,我要你爱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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