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匹配系统自留款》橘子砚

4、第4章 很有礼貌的

　　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一件事。
　　那就是，林已有极高、极高的概率，会和那个喜欢看脸的污染物匹配。

　　毕竟，他是这届最好看的选手。

　　换句话说。
　　这基本上，已经内定了他的悲惨结局。

　　主持人对林已投以惋惜、怜悯的眼神。
　　两股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冲刷出了两道粉底液的白痕，他极为难过地抽泣着说：“呜呜，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干嘛？竟然还不是整的，我都有点在你和林霍之间纠结了——”

　　林已：“……”
　　虽然但是，还是谢谢了。

　　他甚至抬头看了一眼半空。

　　【剧透】没有动静。
　　……还好他的有缘人不是这位。

　　“我真希望能陪你久一点，但我只负责主持接送选手时的直播。”主持人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说，“你可以进去了，如果能够活过第一轮，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

　　-

　　匹配只是节目的第一轮。
　　光是这一步，就可以筛选掉百分之七十的人。

　　节目组，安置在一栋高耸的高楼大厦里。
　　这里很像是林已看过的电视台本部，每一扇玻璃都反射着刺目的光，独属于大城市特有的冰冷。

　　林已注意到，大厦上再次出现了眼熟的标识。

　　一只眼睛。
　　[观测者公司]。

　　因为角度的问题，它仿佛正在俯视着大楼下，数道蚂蚁一样渺小的漆黑车辆。

　　林已收回视线，和005进入了大楼。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一起来的，所以工作人员在收走了他们的手机后，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早就有一群人在等。

　　林已又看了一眼半空。

　　【剧透】没反应。
　　看来这里面没有他的真命天子。

　　“欢迎、欢迎！”
　　见到林已出现，最前的人眼里立刻爆发出了狂喜，“我是你们的造型师，可以叫我罗伯特。”

　　“虽然你的外表已经很完美了，但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充满吸引力。”

　　罗伯特故意挑动眉毛，充满了暗示和诱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他身后的团队摊开了手里的包裹，竟然是理发工具和各类化妆品。

　　“……”林已。

　　他坚定地拒绝了任何造型，没理罗伯特嘴里不甘心地嘟囔着“这可是全国直播”、“太浪费了”。

　　但005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尽管005已经躲到了墙角，也依旧被这群人抓了出来，安置在椅子上做造型。

　　刷得漆白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台电视。
　　他看向屏幕，还是那个笑得露出白齿的主持人。

　　这一次他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威廉。

　　“大家激动吗？今年可是有不少值得期待的选手——我都已经听见你们的欢呼声了。不瞒你们说，我的整颗心脏也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别担心，我会陪你们度过这难捱的时刻！”

　　林已感觉到了地板在震动。
　　与之对应的是，电视机里传来了观众的欢呼声。

　　他们果然正在这栋楼里。

　　“还有半个小时。”造型师罗伯特说，剪刀在005耳边嘎吱作响，让后者心惊胆战，“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你真的不让我打扮一下吗？”

　　林已：“不用了。”

　　罗伯特表情不愉，叹气的声音故意弄得很大，时不时偷看他的反应，但都统统被林已无视了。

　　他看了一眼电视下方的时间。
　　从他看到【剧透】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半小时，还剩半小时，和他的参赛时间完全吻合。

　　……现在真的不能心存侥幸了。

　　一旦意识到紧迫，时间就过得很快。
　　林已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极为羞涩的声音：“……我、这样可以吗？”

　　他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紧张的眼。
　　005原本遮住双眼的发已经被剪掉了，完全露出了脸——这是一张清秀腼腆，称得上清纯的脸。

　　005期待地看着他。
　　怪异的是，一个比他高这么多的人竟然能用上目线看他，很卑微地征求他的意见。

　　这忽然之间，给了林已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但005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挺好看的。”林已说。

　　005这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僵硬的身躯重新放松下来，试探地朝他露出了笑容。

　　见状，罗伯特又不甘心地嘟囔起来：“我说过我技术很好的，为什么某些人不让我做造型……”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斜瞥林已，手装模作样地在挂了满排的服饰上滑过，发出“滋拉”的响动。

　　林已：“……”
　　别暗示了。

　　下一刻。
　　紧闭的门忽然“砰”地一声打开。

　　这响动吓了几人一跳。
　　罗伯特手一滑，甚至淅沥沥拉倒了整架衣服。

　　林已转过脸去，正是之前带他们来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他们说：“时间到了。”
　　还说：“出场序号由抽签决定，在这里完成。”

　　005离门更近，但却僵在了原地。

　　林已看了他一眼，过去抽签了。

　　这是原始的抽签方式，号码都写在纸条上，具体的数字只有打开才能得知……这让他想到小学文艺汇演抽签的经历。

　　【6】。
　　这是他的号码。

　　这个出场顺序还好。
　　林已可以在后台观察其他人的做法，而又不至于在太后面，这完全是煎熬。

　　见他动了，005才仿佛鼓起勇气，走过去畏畏缩缩地抽签，纸条打开，他浑身颤抖起来。

　　“我……”005说。

　　“请选手拿好纸条。”
　　工作人员打断了交谈，“我们现在需要去后台。”

　　他们被带到了一扇门后。
　　林已注意到，这已经排起了队伍。

　　见到他们出现，这只队伍的人全都转过身，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一双双眼珠注视着他。

　　好奇、疑惑，恶意，甚至还有意外……

　　林已莫名想到了[观测者公司]的图标。

　　005很想站在他身旁，但他的序号明显在很后面，所以他只能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林已的手。

　　不敢太冒犯，也或许是过于腼腆，所以他也只是捏住了他的食指，稍微缠绕了一下而已。

　　“加、加油。林已。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做完这一切……”
　　说完，005就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队伍后面。

　　“原来，之前是你和那只老鼠坐一辆车啊。”
　　突然，一道声音在林已耳边响起。

　　他转过脸。
　　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站在他身前的，竟然是之间撞到过005的凸眼男。

　　这么巧。他的号码就在他的前面。
　　两人在一条排队里，现在不得不挨在一起了。

　　凸眼男挑剔的视线在他的身上逡巡，直至停留在他的脸上，眼底浮现出嫉妒：“之前为什么躲在老鼠后面？也没我好看，不知道在装什么。”

　　“……”林已。
　　这算什么？雄竞。

　　见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自己，凸眼男的脸微微扭曲，张大了口说道：“别以为——”

　　“哗啦哗啦！”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突然响起的掌声里。

　　声音如同雷暴嗡鸣。

　　排队的大厅骤然亮了起来。
　　在墙壁上亮起了节目直播的投影。那张主持人的脸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出现。

　　“这简直是万众瞩目的时刻，我们已经整整期待了一年，见证新的奇迹，现在，有请我们的第一位选手上场——”

　　队伍最前的门打开了。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女生，闻言恐惧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畏畏缩缩地朝着门里走去。

　　凸眼男满眼轻蔑：“这种废物，最多三分钟。”

　　林已没理他。

　　投影正在实时转播。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一下。

　　主持人威廉露齿而笑：“……我听说你的亲人只剩下妈妈和弟弟了，相依为命让人很难过吧。你是为了什么报名的呢？为了妈妈？”
　　“不、不是，为了弟弟。妈妈让我报名的。我不想来，但妈妈打了我……”

　　她的回答引来了台下的嘘声。
　　这不符合威廉想要引导的“感人亲情”人设。

　　女生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动作越发慌张，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台下的观众一阵骚-动。

　　凸眼男嗤之以鼻：“蠢货。”

　　“好吧。”威廉似乎觉得也没有节目效果了，但还是假笑着说，“我们的C1也已经准备就绪了。”

　　“今年可是C1第一次来到台前。”他俏皮眨眼。

　　C1……
　　林已的视线投向了威廉的身后。

　　在他穿书之前，他所熟知的AI已经相当普及了。不少人会和AI聊天，测算塔罗算命，分析论文，甚至是情感咨询之类的。C1会是什么类型？

　　[我很高兴能为公司服务。见到你我很高兴，但听见你不是自愿来的，我为你感到难过。]
　　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就连女生眼底都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还挺有礼貌的。林已想。
　　看来是那种，相对比较人性化的类型。

　　下一刻——
　　[匹配对象：WOI]
　　[匹配度：30%]

　　咔嚓一声。
　　从节目组的中央浮现出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仿佛单独布景，让人想到闲暇午后的咖啡厅。

　　一杯冒着热气的、散发出甜美热气的咖啡置于桌面。但从翻涌着的黑水来看，这不是咖啡。

　　[我了解到你喜欢喝咖啡。你现在可以品尝了。如果无法饮用，我也可以帮助你直接注射。]
　　[那么，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