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匹配系统自留款》橘子砚

2、第2章 一双羞怯的

　　“……”
　　林已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字迹。

　　这是……类似于小说剧透？
　　他只能这么理解。但是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烂俗爱情片的开场。

　　他可是马上要被当众剥皮了，到底是谁和他能有一段浪漫故事？难道，是那个污染物吗……

　　这么想的话，就有点猎奇了。

　　而且，恋爱、结婚……
　　好遥远的词语。

　　林已心情复杂。
　　他对自己看到的【剧透】持以怀疑态度。

　　但……往好处想，如果这是真的，起码表示他在参赛的时候不会立刻死去。

　　他现在紧急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想办法赶快回到自己的世界……他的房贷才刚交了首付！

　　过了几分钟，【剧透】慢慢地消失了。

　　林已环视了一圈房间。
　　虽然养父口头上已经放松了，但这里还是被围起来了，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头顶的天花板被开了一个透气的小口子，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林已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没有任何预期。就算逃走，也可能会面对更危险的情况。

　　权衡利弊很容易。

　　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要去参加这档匹配节目。

　　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也就毫不客气，走到门口开始重重敲门。他相信肯定有人守在外面。

　　“砰！砰砰砰！”
　　“砰砰！”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就被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我答应了。”林已说。

　　但在对方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的时候，林已又道：“不过，我要吃饭。真正的饭。”

　　他的眼神在房间内的盒饭上划过。
　　这饭在他意识到自己穿书的时候，就已经摆在那里了。他不打算吃残羹冷饭。

　　随后——
　　他顿了一下，不自在地补充道。

　　“还有，我要洗澡，换一身体面的衣服。”

　　嗯……
　　虽然不知道这个“十二小时后恋情”是怎么回事，但他至少做出了一点努力。

　　这感觉是不是和相亲没区别啊……

　　搞得他竟然，有些紧张。

　　-
　　此后，林已又提出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要求。

　　也不是要做什么。
　　就是纯折磨这个趾高气扬的养父。

　　比如在意识到，他所在的房间其实就是林家大宅的时候，他要求在这里随心逛逛。

　　养父敢怒不敢言。
　　这里一切都金碧辉煌，玻璃做的巨大吊灯在客厅闪闪发光，两边分散着对称的螺旋楼梯，华美异常，但最让他关心的是林霍的房间。

　　这个便宜哥哥似乎不怎么回家，尽管家具干净整洁，但空气中却漂浮着鲜少有人入住而留下的灰尘。

　　只是，一整面墙的奖章表明了他有多优秀——尤其感谢，他为“污染物”做出了卓越贡献。

　　照片里，便宜哥哥表情冷峻，眉眼厌倦，仿佛在说“我也不是很情愿得到这些表彰”。

　　真会作秀。
　　结果还不是找了替死鬼。

　　感觉和小组实验室里，那些喜欢抢别人成果，然后还假装愧疚地道歉的关系户没什么区别。

　　“林霍可和你这种人不一样，他生来就是我们林家的荣耀。”养父倒是挺骄傲的。

　　见林已无动于衷，他很想口吐恶言，但还是强行按捺了下来，整张脸都憋得微微扭曲起来。

　　自己没必要和他计较！
　　这个土包子，根本不懂这些奖章的含金量！

　　如果不是……
　　他看向林已的脸。

　　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听话。只是林已那张脸……说实话，绝对不能伤到。

　　虽然林已在他看来，必死无疑。

　　但这毕竟是“一档节目”。
　　每年有那么多人参与污染物匹配，数量至少上万，却只有五十个人能被抽中上节目。

　　这都是为了“直播效果”。

　　林已的简历本来混在那几万报名参加的人里，但养父没想到的是，这样低的概率，竟然选中了他——这都是因为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不笑的时候，冷淡地像是一层坚冰，冻得人一哆嗦，但稍微露出一点表情，却又像是春暖花开一般，这种矛盾的反差感让人觉得胸口发痒。

　　就连养父本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难得一见、让人难忘的脸。
　　难怪只是一张证件照，都被节目组挑了出来。

　　既然要代表林家露面，就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他才没有换个人选，必须让林已就范。

　　他不知道林已是否已经明白了林家“非他不可”，所以才忽然间转变了性格。但这张脸，现在一定不能出闪失。

　　至于送上节目组之后……
　　养父脸上飞快闪过了一丝畅快。

　　他一定会收看，亲眼看着那张脸被污染物撕碎！

　　林已没管对方那点小心思。
　　就连他那个总喜欢在组会上不经意地炫耀，自己家里有多有钱的导师，都比他表情藏得好多了。

　　在他看来，养父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只能忍气吞声、无能狂怒这件事。

　　“嘎吱——”
　　发条的声音被拨动。

　　客厅悬挂的古董钟表指向了下午五点。

　　林已眼神闪烁。
　　他知道，现在是节目组来接人的时候了。

　　“砰——”
　　飓风一样的力度，瞬间吹开了林家的大门。四周的墙壁啪嗒作响，一行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养父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已站在原地不动，移动视线看去。

　　这些人穿着得体，都带着设备、话筒，收音器，甚至准备了让人脸色显得煞白、大大的打光板。

　　“欢迎、欢迎我们的明星006号登场！”
　　镜头比声音更快地怼了过来。

　　打光板也从微妙的角度旋转了过来，刚好能够在镜头之外，却给人的脸添加了一层磨光。

　　“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006的登场，就连是我，都被这张脸惊艳了，哎呀。要说实话，我认为他是最有可能在现场收获爱情的一位选手呢——”

　　打扮浮夸的主持人靠在他的身边，装出一副亲亲密密的模样，也露出了手机的正面画面。

　　林已眯起眼睛去看。
　　就像他记忆里手机偶尔刷到的直播一样。

　　他看不见有多少人在收看，但是从镜头的右下角显示有大量的弹幕滚动，一眨眼甚至看不清字。

　　【我靠我靠这是真好看，看到证件照我还以为是p的，不愧是林霍的亲弟弟，真好看】
　　【节目组真有本事，这种脸都能找到】
　　【我可以开始叫老婆了吗？老婆老婆老婆——】

　　【你们别搞笑了，花瓶和匹配度可没关系。而且就算匹配上了，也看污染物看不看得上眼】
　　【我倒是挺期待看到他被吃掉的，哈哈】

　　“006，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眨着眼，虽然是男性，但长得夸张的假睫毛扇起了一阵微妙的、阴冷的风。

　　林已的视线落到了养父身上。
　　被他看到，后者浑身僵硬，眼珠瞪得大大的。

　　如果林已在这里，说出了真相——
　　那他，宁愿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放过……

　　林已却一笑：“我只想说，哥哥为林家取得了这么高的成就，我也想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他。”

　　“所以你才报名参加的，是吗？为了林霍？”
　　听见哥哥这个词语，主持人明显兴奋起来。

　　“是啊。”林已道，“我希望能和哥哥一样。”

　　他适时地让表情露出了一丝黯淡。
　　主持人捂住胸口，发出了“哦……”的一声叹息，仿佛在真的为他感到心痛一样。

　　“我们都知道，你的哥哥林霍是一个明星学生。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压力一定很大吧？”

　　林已：“嗯。不过家里人对我们很平等。对吧？”

　　他看向了已经瞠目结舌的养父。

　　对方根本没想到，林已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林家的身份着实了！而且还、要求他当着这么多人给出“平等”的承诺？！

　　如果林已真的回来了，他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林家人，拥有一部分继承财产的权利。

　　这怎么可能？！
　　但……镜头和话筒，全都转向了养父。

　　全国观众可能都在收看这个006号倾吐心事，他根本不可能在这时说出否认的话。

　　他牙齿都咬碎了，挤出笑容：“……当然了！”

　　而且，他也听出了林已的威胁。
　　他反复提及了“哥哥”，这才是抓住了养父的软肋。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这的确让他，不敢再乱动手脚。

　　“好了，既然接到了我们的006，接下来就是期待007号选手了。我们初次见面，只能告一段落。”

　　主持人一眨眼，故作遗憾地叹气。
　　镜头再次转向了林已，对他的脸进行了大特写。

　　节目组心满意足地，看到弹幕再次疯狂地滚动起来，就像是饥肠辘辘的人完成了一顿饱餐。但在林已看来，这些弯曲的文字像是一条条小虫子。

　　然后，一行人才朝着门口走去。

　　迈出门之前，林已停住了脚步：“再见。”
　　养父一阵不寒而栗。

　　走出了林家，光线刺目。
　　林已眯起眼适应了片刻，才落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浑身漆黑、加长轿车上。这是节目组带来的。

　　它身型流畅，在光线的照射下甚至呈现出了绚丽的反光，只在车门上印着一个眼睛一样的图标。

　　[观测者公司]

　　这是节目组的最大投资方。

　　“啪嗒。”
　　从他身后传来了嗡嗡声。

　　刚才还开着的直播设备，同一时间被关闭。

　　“可以上车了。你是这里最后一个选手，直播已经切到007所在的地区了。”
　　主持人柔声说，没有打断他的观察。

　　节目组没有分身术，接人同时有几个主持人。他的编号是E13，接下来是其他人负责的区域了。

　　“车里的005和你简直是天壤之别。”想到了什么，他鄙夷地说，“那家伙简直像只没出过洞的小老鼠，上不了台面。”

　　话音落下，林已这才注意到轿车窗户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双黑黝黝的眼珠正在羞怯地、默默地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