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反派竟是我自己！》沙发上坐

4、奇怪的梦 【在进大楼

　　【在进大楼前一分钟，如果往左看一眼，会发生什么事呢？】

　　方阳单手擦着头发，翻开了日记本，盯着这句话，写这句话的人无疑是了解他的，如果对方直接让他不要去面试，或者让他去插手一件什么事，他未必会照做。

　　这世界上能这样了解他的人，除了躺在疗养院的外婆，就只有他自己了，再加上和他一模一样的笔迹，很难不认为是自己梦游起来写的。

　　早上看到的时候不以为意，现在结合一天的经历来看，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说不上是好坏。他原本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如果没有看到这句话，他是万万不会往那边多看一眼的。

　　因为多管闲事，他险些没有赶上面试，但好在这个人是许卉嫚，又帮他争取到了一个面试。

　　他把润透了的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浑身放松地坐了下来，手机“叮”的一声，手机邮箱里弹出了一封邮件，是云盛集团的入职offer，通知他下周一准时去公司报道。

　　“Yes!”

　　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看到正式通知的瞬间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心起来。

　　嘴角控制不止地扬起，一封邮件来回看到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他才放下手机，拿过了一旁的日记本。

　　对着那句神秘的留言，方阳笔尖顿了顿，翻开一页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2025年8月21日，星期四，天气晴。

　　虽然有些波折，总归结果是好的。很高兴能救了小佳，认识了许总。

　　但是盛云津为什么要封杀我，他怎么认识我的呢？

　　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希望能有机会见到盛誉廷盛董，当面表达感谢。

　　新的征程要开始了。晚安，加油。

　　合上了日记本刚想伸个懒腰，受伤的胳膊传来一阵刺痛，他哀叹一声，放下了胳膊爬到了床上。

　　这一天折腾得够呛，爬到床上不过五分钟就陷入了熟睡，意识仿佛沉入无底的大海，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万分轻盈，飘忽而上，进入了一片虚空，虚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铃声打开一条长长的扭曲的隧道，通过隧道，他看到了自己从躺着的床上爬了起来。

　　和今天早上一样，他起床迅速地刷牙、洗脸，收拾好衣服背包准时到达云盛大厦参加面试，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往旁边看，面试的一切非常顺利，没有迟到也没有突然出现的盛云津的封杀。
　　从云盛大厦神清气爽地出来，大厦旁边的一块区域拉起了警戒线，地上流淌着鲜血，有蜿蜒爬行的血迹，地上蒙着的白布现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形，有法医在验伤，有警察在盘问着相关路人。
　　方阳站在门口处远远地看了一眼，被地上的鲜血刺得收回了目光，他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秉承的原则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整了整身上的背包拿出了手机准备给傅献打个电话，说好的过来接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撇撇嘴，手机里“嘟嘟”了半天，传来“暂时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他拧了拧眉：“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嘟囔一声，他弹了一个消息过去【欠我一顿饭，限三日内补齐，否则兄弟没得做，哼！】
　　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刚坐到了车上，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了起来是一连串的新闻推送。
　　【锦辉集团董事长许卉嫚意外身亡！】
　　【仇杀？情杀？丧心病狂，七岁稚子何其无辜！】
　　【商业帝国锦辉集团自此倾覆，云盛或将吞并，南城商业局势再生变故！】
　　……
　　……
　　方阳把那些推送的新闻一条一条滑过去，在那些新闻推送的夹缝里，看到了傅献回复的消息。
　　【对不起方阳，最近我想一个人静静。 】
　　方阳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天，心底没来由的一慌，打开了通讯录拨了电话过去，他一遍遍地打，手机那边一遍遍地传来忙音。
　　“师傅，麻烦调头去成辉国际。”方阳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捏着手机的掌心出了汗，他换了一只手继续打着提示已经关机的手机。
　　惊恐又茫然的目光四处张望，透过车窗他看到那条长长的扭曲的隧道，隧道那一端悬于半空的方阳与他对视。
　　漂浮在半空的方阳看着出租车快速往前行驶，穿进了白茫茫的迷雾，很快消失不见，迷雾中远远的似乎有个人影。
　　“方阳……”
　　“方阳！”
　　好像有人在叫他，他四处张望着，朝着那个人影走了过去，那个人影明明没有动，可他怎么也靠近不了。
　　“你是谁，是你在叫我吗？”
　　方阳伸出了手，想要拨开眼前的迷雾，可是不管怎么拨，那人影总是蒙着一层薄纱般，他每往前走一步，体内的空气好像就被抽空一点，他越靠近，窒息感就越重。
　　“方阳，不……，要……&％￥，离&％￥远点……记住&*％……”
　　方阳很努力地往前，却怎么也听不清人影说的什么，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但他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吃力，最后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抽离干净，心口骤然一停。他捂着胸腔跪伏到了地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急速倒退。
　　“方阳，记住，记住啊！”
　　人影彻底看不见，白雾消散，漂浮在半空的他急速坠落！
　　落地瞬间他从床上猛然惊醒，弹坐起来，额前鬓角的头发都被冷汗打湿，双眼虚空地望着前面的白墙，右手还死死地抓着胸前的旧T恤，足有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可以呼吸的，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左胳膊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感把他拉回了现实，床头的闹钟告诉他已经九点了，晨光透过窗口洒到了书桌上。
　　他坐在床边，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晃了晃头，劫后余生般地舒了一口气：“妈的，这梦，太他妈……”
　　突然他闭上了嘴巴，浑身仿佛触电一般，僵硬得不敢动弹。入定般地僵直了三分钟后，他尝试着转动脖子，涣散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书桌上，聚焦到桌上那翻开的日记本上。
　　他记得清楚，昨晚写完后是把日记本合上的！
　　并且从他坐着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纸页上密密麻麻地满满一整页的字！
　　明明他昨晚的日记只写了几行而已！
　　他整个后背汗毛倒立，目光锁定到房门上，没有被人撬锁的痕迹。伸手摸过了靠在床头的棒球棍，屏着呼吸打开了衣柜、看了床底、进了卫生间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也确定屋里没有第二个人。
　　这才走到了书桌边，拿起了桌上的日记本，倏而瞳孔巨震……
　　纸页上的字和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盛云津盯着魏愉留下的行程本，冷然地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想办法把方阳开掉。】
　　这是他的笔迹，也是他给魏愉下命令的语气，但绝对不是他会做的事，就像许卉嫚说的“”，他向来都是公私分明的。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写这句话的人，没有想到魏愉会把记事本给他看。
　　他抬起了眼眸，魏愉吓了一个激灵，立马立正站好：“盛、盛总，有何吩咐？”
　　盛云津只是盯着魏愉，脑袋里把这两天的事情迅速过了一遍。
　　第一句留言是【通知人事部，拒收叫方阳的面试者】，如果不是许卉嫚阴差阳错地去医院，魏愉一定是按照这个吩咐安排下去，事实上也确实这样做了。
　　但因为许卉嫚的加入，这个叫方阳的最终参加了面试，并且得到了公司面试官的认可，昨天下午内部报呈的新人名单里有“方阳”的名字。
　　他刚过目名单，魏愉就发现了这句话。
　　【想办法把方阳开掉。】
　　这话不管是谁写的，但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这个方阳留在公司。
　　所以方阳到底是谁。如此让人……忌惮？
　　又是谁，能模仿他的笔迹他的语气，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魏愉随身携带的行程本上，做出对他的工作指使。
　　盛云津叩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斜向上的眼梢微微下压，语气不露喜怒：“你去把这个叫方阳的资料找出来，越详细越好。”
　　魏愉领了命，转身出去，到门口，盛云津喊住了他：“还有，以后，不是我当面交待的事情，统统要跟我核对一遍再去安排。”
　　魏愉点头：“明白。”而后大步出去了。
　　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盛云津靠在椅背上，魏愉的这个行程本很厚，他往前翻了翻，之前的记录都很正常，只有这两句。
　　他捏了捏眉头，难得得感受到了一丝疲惫，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倦意，就好像在提醒着他，他真的做了一件错事。
　　他盯着“方阳”两个字，打开了电脑，找到了方阳的电子简历，白底正装证件照甫一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时，他的心底蓦地抽疼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大男孩，皮肤白皙光滑，红润嘴唇笑得唇角上扬，眼睛大而有神，尽管眼角微微向下撇着的，但眼底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整个人如一轮初升的朝阳，神采奕奕。
　　浅淡明亮的双眼好似一片湖，湖底有某种吸引力，紧紧地拽着盛云津的目光。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上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耳畔响起了急促的刹车声，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目的橡胶黑印，银灰的小汽车整个倾翻在道路上，满地的残骸和玻璃碎片。
　　鲜血从门缝里，碎掉的玻璃窗里，如溪流一般源源不断往外流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
　　盛云津头痛欲裂，这是十八岁那年的梦魇，十年间十数个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梦魇。
　　梦魇还在继续，哭喊声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轰隆的发动机的声音。
　　现实和虚幻交织，倾翻的小汽车凌空而起，换成了通体烟灰的轿跑，重新行驶在了路上。驾驶座上是他，沿海大道上后面是紧追不舍的三辆车，他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副驾驶的人在喊他。
　　“盛云津，盛云津！放弃吧，我们放弃吧！”
　　是谁，副驾驶的是谁？他侧过了头，却看不清坐在他旁边的人，模糊的脸，如云端传来的声音，缥缈而又虚无。
　　“盛云津，我们爱过，这就足够了。”
　　他握紧方向的手上似乎多了一层冰凉的触感，副驾驶的人幻化成了一缕白烟，飘摇而出，凝成一团白云，在前方为他引着方向。
　　心中一空，他松开了紧握着的方向盘，脚上的油门却没有松开，黑色的汽车，在环海大道上一冲而出，如一团从未见过阳光的黑云，悬挂于悬崖之上，倏而急速坠落……
　　“盛总，盛总？”
　　盛云津猛然惊醒，电脑已经黑了屏，他竟然睡着了，还做了那样光怪陆离的梦。他揉了揉额角，坐直了起来，抬头对上了魏愉略显担忧的目光。
　　魏愉犹豫着还是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盛总，这是方阳的资料，很简单的背景，从出生的医院到毕业的学校全部查清楚了。”
　　盛云津接过来随手翻开了一页，翻动的手指突然一顿。
　　魏愉把这一动作看在眼底：“所以，盛总，方阳这个人，还真不一定能留。要属下现在下去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