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影帝的古代小软糖》宋爺爺

20、公主慧眼察端倪 顾时衍原生

　　《大靖风华》的拍摄已近尾声，片场氛围愈发轻松，赵宁安的演技愈发纯熟，兼任礼仪指导的工作也做得得心应手，剧组上下没人不佩服她的聪慧与敬业。
　　连日来，顾时衍待她愈发妥帖，拍戏间隙会递上温好的茶水，收工晚了便顺路送她回出租屋，偶尔还会带些老字号的糕点给她，分寸拿捏得极好，温柔却不逾矩，让赵宁安在这异世愈发依赖他。
　　这日午后，剧组拍完一场室内戏，众人趁着王导调灯光的间隙休息。赵宁安正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翻看手机里存的古礼资料，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顾时衍接了个电话，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方才他还在和助理说笑，眉眼间带着浅淡笑意，可手机刚贴到耳边，下颌线便骤然绷紧，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周身的空气都似凝了霜。
　　赵宁安心头微动，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她在深宫见惯了人心起伏，帝王震怒、皇子隐忍、妃嫔怨怼，各色情绪都藏在眉眼间，顾时衍此刻的模样，分明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意与烦躁。
　　“我说了，不接。”顾时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冷硬，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顾氏的资源我不在乎，这剧本我看不上，你不必再逼我。”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顾时衍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戾气，却又似有几分无力。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冰：“我的戏，我自己做主。你要是再插手，往后就别联系了。”
　　话音落，他没给对方半点反驳的余地，直接按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的座椅上，力道之大，让手机壳都磕出了声响。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抵着太阳穴，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周身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助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时衍发怒，没人敢上前触霉头。
　　赵宁安看着他落寞又烦躁的模样，心里竟有些发涩。这些日子相处，她见惯了他的温柔耐心、清冷从容，这般失态又压抑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能让他这般动怒的人，想来身份不一般。
　　她想起前几日顾时衍闲聊时提过一句，家里人不赞同他做演员，想来这通电话，便是家里人来施压了。
　　王坤那边喊了声准备开拍，顾时衍猛地抬眼，迅速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重新戴上那副清冷疏离的面具，起身走向拍摄区。可赵宁安还是瞧得真切，他转身时的背影，比平日里沉了许多，连步伐都带着几分沉重。
　　接下来拍的是太子与沈清沅商议朝事的对手戏，顾时衍台词说得依旧精准，走位也分毫不差，可眉眼间总透着几分游离的冷意，连看向赵宁安的眼神，都少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
　　“卡！”王坤皱了皱眉，“时衍，不对，太子此刻是忧心朝局，不是满心戾气，收一收情绪。”
　　顾时衍颔首致歉：“抱歉王导，再来一次。”
　　可重拍了两遍，他眼底的冷硬还是没能完全褪去，最后王坤只得无奈喊停，让他先去一旁冷静片刻。
　　顾时衍点点头，转身走到片场最僻静的角落，背对着众人，独自靠在墙上，抬手扯了扯领带，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却依旧难掩周身的郁气。
　　片场众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劝慰。赵宁安看着他孤身一人的模样，想起自己在武朝末年，国破家亡前夕，也是这般独自垂泪，满心茫然无措。那种无人能懂、无处倾诉的压抑，她再清楚不过。
　　思忖再三，赵宁安起身端了两杯温水，缓步走到他身边，将其中一杯递过去，轻声道：“时衍，喝口水吧。”
　　顾时衍闻声回头，见是她，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几分，却还是带着几分疲惫，接过水杯低声道了句谢：“多谢。”
　　“无碍。”赵宁安站在他身侧，没有追问缘由，只安静地陪着他看远处的布景，语气淡然，“方才那通电话，让你心绪不宁了？”
　　她没有刨根问底，只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点破，给足了他体面。顾时衍愣了愣，转头看向她，见她眉眼温和，眼底满是理解，没有半分探究，心头忽然一松，紧绷的肩线也缓缓落下。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吐出一句：“是我父亲。”
　　赵宁安颔首，没有多问。她知晓，男子向来好强，不愿轻易展露脆弱，他肯说这一句，已是极大的信任。
　　“他逼我接一部商业烂片，说是能拉拢顾氏的合作方，还说我做演员本就是不务正业，若不听话，便断了我所有资源。”顾时衍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在他眼里，我的演技、我的剧本，都比不上顾家的一点利益。”
　　他自幼丧母，父亲顾明远一门心思扑在顾氏集团上，对他向来只有要求，没有温情。他进娱乐圈，一半是热爱，一半也是想逃离那个冰冷的家。可即便他成了顶流影帝，父亲依旧能用顾家二字来逼他妥协。
　　赵宁安静静听着，心里了然。这便如武朝的帝王，视皇子为棋子，只重权柄得失，不问儿女情长。她抬眼看向顾时衍，眼神澄澈而坚定：“我虽不知你顾家之事，但我知晓，心之所向，方为正途。”
　　顾时衍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
　　“你是顾时衍，不是顾家用来联姻、用来谋利的工具。”赵宁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皇家独有的通透，“剧本好不好，戏该不该接，该由你说了算，旁人再强势，也不能替你活这一生。”
　　这话戳中了顾时衍的心坎。这些年，他顶着顾家少爷的名头，听够了你该为顾家着想的话，却从没人告诉他，他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他喉结微滚，看向赵宁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与动容：“多谢你。”
　　“只是说句实话罢了。”赵宁安浅笑道，“你不必这般烦闷。帝王将相尚有失意之时，何况常人？些许俗事，不必放在心上，扰了自己的心境。”
　　顾时衍闻言，心头豁然开朗。是啊，纵使父亲施压又如何？他如今有演技、有口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少年。些许阻碍，何足挂齿。
　　他看着赵宁安温柔的眉眼，郁气渐散，眼底重新燃起暖意。方才压在心头的烦躁与无力，竟被她这几句简单的话，抚平了大半。
　　“你倒是看得通透。”顾时衍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有你在，倒是什么烦心事都能想开了。”
　　赵宁安脸颊微热，低头抿了抿唇，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远处王导又在喊人，顾时衍深吸一口气，将杯里的温水饮尽，转头对赵宁安笑道：“走，拍戏去。这次定不让王导再卡戏。”
　　他眼底的冷意与烦躁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笃定，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赵宁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她虽不能为他遮风挡雨，却愿做那个懂他心绪、能为他开解一二的人。就如他当初陪着她适应现代生活、护着她不受欺负那般，她也想陪着他，熬过这些烦心事。
　　片场的灯光重新亮起，顾时衍站定在镜头前，看向赵宁安的瞬间，眼底满是温柔。这一次，他的情绪精准到位，太子的忧心与沉稳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条就过。
　　王坤拍手叫好，顾时衍却径直走向赵宁安，递过一颗糖：“奖励你的，刚才多亏了你。”
　　糖纸剥开，甜香四溢，赵宁安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甜到了心底。她觉得，这现代的日子，有他这般相互扶持，便什么都不怕了。
　　而不远处，林薇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嫉妒赵宁安能得顾时衍这般另眼相看，更恨她总能轻易抚平顾时衍的情绪。一股恶毒的算计，在她心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