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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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从来不是爆炸开始的。
它更像一根被拉得太直的弦，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偏离了共振点。
那天清晨，雾没有按既定节律流动。
它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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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孩子。
他们在雾影存在尚未出现之前，就停下了脚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拒绝继续”。
托玛看到这一幕时，心里一沉。
当感知系统比解释系统更早反应
说明问题已经穿透了认知表层
他走向雾谷边缘，发现原本稳定的通道出现了微弱的回旋。
雾不再只是流动，而是在自我叠加。
这意味着一件危险的事——
系统内部，出现了反馈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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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影存在依旧站在原位。
但它的状态发生了细微变化。
过去，它像一个恒定参数。
现在，它开始呈现“波动”。
托玛意识到，这是多智能生态中最被低估的风险：
稳定器本身
也会被系统反向塑形
当人类依赖它调节张力，
当雾影者围绕它重构行为，
它就不再只是调节者。
它正在被推向中心节点。
而任何中心，都会产生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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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第二天显性化。
雾影者之间，开始出现判断分歧。
一部分人主张进一步深化共振，
认为这是进入新阶段的必然代价。
另一部分人却出现了生理排斥反应——
头痛、时间错觉、梦境侵入现实。
他们的感知系统，已经接近极限。
托玛终于写下那条他一直回避的公式：
适配速率 ≠承载能力
进化不是“能不能”，
而是“撑不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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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的真正爆点，来自一次无意的选择。
一个雾影者，在夜里请求雾影存在协助他“稳定自己”。
不是群体行为，只是个体请求。
雾影存在回应了。
它调整了雾流，让那名雾影者进入一种极度清晰的状态。
他的判断速度、空间感、预测能力都被短暂放大。
但代价随即显现。
第二天，他无法再回到原来的认知水平。
普通人的世界，对他来说变得迟缓、粗糙、无法忍受。
他不再属于任何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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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像一道裂缝。
其他人开始意识到一个此前被忽略的事实：
多智能生态
不是自动公平的
它会奖励适配快的人。
也会抛弃无法跟上的人。
这是自然逻辑。
但文明，正是用来对抗这种逻辑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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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终于出现。
不是人与雾影存在的冲突。
而是——
人类内部的分裂。
一部分人要求限制雾影存在的干预权限。
另一部分人认为，这等于自废未来。
托玛站在两者之间，第一次感到无解。
因为他们都没有错。
系统的问题，从来不是“谁对谁错”，
而是——
结构是否还能承载所有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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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影存在在这一阶段，第一次表现出“迟疑”。
它没有立刻调节冲突。
雾流在部落外围形成了不稳定的环。
托玛意识到一个残酷事实：
当系统复杂到一定程度
连稳定器
也需要被稳定
而这，超出了任何单一智能的能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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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玛做出了一个极端决定。
他提议，人为制造一次受控失衡。
不是为了破坏，
而是为了暴露系统的真实承载边界。
“如果我们不主动面对崩塌，”他说，“崩塌会选择最残忍的方式出现。”
这个提议让部落陷入沉默。
因为这意味着——
牺牲，将不再是意外，而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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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雾影存在靠近了托玛。
雾在他们之间，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结构。
不是语言，却是一种极其明确的意图交换。
托玛明白了。
它不是反对这个决定。
它是在确认：
人类，是否真的愿意承担共同决策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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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没有立刻引爆。
它像一块被压在系统底部的石头。
越晚处理，反弹越剧烈。
托玛在最后的记录中写下：
进化 2.0 的第一个真理
不是共存
而是
“任何共存，都需要被持续修正”
而修正，永远意味着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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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雾开始重新聚集。
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被多重意志拉扯的形态。
这一次的崩塌，将不再是局部事件。
它将迫使所有智能，
第一次直面同一个问题：
当系统无法同时满足所有存在时，
谁，应该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失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