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化的时候》一惜春

5、原来是Omega 柠檬味的修

　　柠檬味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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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谢悠做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梦。
　　梦里他真的分化成了S级Alpha，身高像是被拉面条一样猛地窜到了两米零五，浑身肌肉虬结，走起路来地动山摇。而陆青站在他旁边，突然变得只有一米七，还要仰着头看他，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委屈。
　　谢悠在梦里豪气冲天，一把将陆青扛在肩上，在校运会的跑道上狂奔，全校师生都在底下欢呼，江宁拿着大喇叭喊：“谢悠牛逼！陆青是被我们谢大Alpha罩着的男人！”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笑出了声，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
　　然而，美梦破碎得比考试铃声还快。
　　现实不是校运会，是炼狱。
　　谢悠是被渴醒的。那种渴不是嗓子干，而是像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团棉花，把水分都吸干了。他想张嘴喊人，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水……”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像是被拆散了架，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那种酸不是平时跑完步的乳酸堆积，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酥麻感的酸软。
　　这就是S级Alpha的分化前兆吗？威力这么大？
　　谢悠咬着牙，凭着那股不服输的劲，硬是把自己从床上撑了起来。但他刚一下床，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疼让他清醒了几分，同时也带来了一股莫名的委屈。
　　“怎么这么没出息……”谢悠吸了吸鼻子，眼眶突然有点热。分化就分化，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挪。刚拉开门，一股清冽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是柠檬。
　　很新鲜、带着一点点酸涩和凉意的柠檬味。
　　换做平时，谢悠会觉得这味道很提神，甚至好闻得让他想多吸两口。但现在这味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把带刺的锯子，直直地往他天灵盖上扎，刺得他脑仁生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谢悠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楼下的陆青听到动静，像阵风一样冲了上来。他端着一杯温水，看到靠在门口脸色惨白、眼尾通红的谢悠，瞳孔猛地一缩。
　　“谢悠！”陆青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伸手去扶他，“你怎么下床了？”
　　“别碰我！”
　　谢悠看到陆青靠近，那股柠檬味更浓了，熏得他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推了陆青一把，但那点力气在陆青看来简直跟猫挠痒痒差不多。
　　“好臭……”谢悠皱着眉，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这么呛人！”
　　陆青的手僵在半空。
　　柠檬精？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味道很淡，很正常。对于Alpha来说，这味道并不冲，甚至可以说很收敛。但对于现在的谢悠来说，这味道简直就是洪水猛兽。
　　陆青看着他那一副惨兮兮又带点起床气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面上还是板着脸：“我没用香水。是你分化期到了，嗅觉敏感。”
　　“放屁，我分化Alpha怎么会被呛死？”谢悠还在嘴硬，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墙角缩，想要逃离那个味道的包围圈，“别过来，我要……我要喝醋。”
　　“你要喝醋？”陆青挑眉。
　　“对！就是醋！或者是酸的！越酸越好！”谢悠一想到那个味道，嘴里就忍不住分泌唾液，那种渴望盖过了对柠檬味的排斥，“快给我拿，不然我咬你了啊！”
　　陆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哪里是什么S级Alpha，分明就是个想吃糖的小猫。嗜酸、敏感、易怒、身体发软……这些特征加在一起，傻子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蜂蜜醋，递到谢悠嘴边，“喝了。”
　　谢悠一把抢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酸酸甜甜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股燥热感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活过来了……”谢悠长舒一口气，靠在墙上喘气。
　　陆青看着空荡荡的杯子，叹了口气，“走吧，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谢悠警觉地竖起耳朵，“我在家分化不行吗？医院都是消毒水味，难闻死了。”
　　“你烧到三十九度了。”陆青伸出手，这次不容他躲避，直接用手背贴上他的滚烫的脸颊，“在家里万一烧坏了脑子，以后考不上大学，谁来负责？”
　　“靠……又用分数压我。”谢悠虽然不情愿，但身体确实难受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了。
　　陆青没再废话，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搂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谢悠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挣扎，“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现在就我们俩，谁看你？”陆青淡淡地说，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几分，让他动弹不得。
　　谢悠趴在他怀里，鼻尖不可避免的蹭过陆青的颈窝。那股柠檬味虽然呛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靠在这个体温里，那种骨头缝里的酸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他哼哼唧唧了两声，不再挣扎，把头靠在陆青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陆青。”
　　“嗯？”
　　“你说……我要是分化成S级Alpha了，是不是就能把你打趴下了？”谢悠迷迷糊糊的问。
　　陆青抱着他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睫毛长长的，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嘴唇红肿得像是被人狠狠亲过。
　　陆青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嗯，你能把我打趴下。”
　　“真的？”谢悠勉强睁开一条缝，有些得意地笑了，“那以后换我保护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我就把他揍成猪头！”
　　傻小子。
　　陆青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为了所谓的保护欲，为了能跟他“并肩作战”，这傻小子硬是要把自己逼成一个Alpha。
　　他甚至不知道，在陆青眼里，他现在的样子，比任何Alpha都要让人心动。
　　“好，那我就等着谢大Alpha保护我了。”陆青轻声说着，低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睡吧，到了医院我叫你。”
　　谢悠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陆青挂了急诊。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当他看到陆青抱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少年进来时，并没有觉得奇怪，分化期的学生送来医院的多了去了。
　　“放床上吧。”医生指了指检查床。
　　陆青小心翼翼地把谢悠放下来，帮他脱了鞋子和外套。
　　“姓名？”
　　“谢悠。”
　　“分化前兆？”
　　“嗯，高烧不退，嗜睡，还有……嗜酸。”陆青补充了一句。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嗯，分化期症状都挺典型的。先去验个血，做个腺体扫描吧。”
　　等检查结果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陆青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站在走廊里，手指微微用力。
　　上面的数据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还要夸张一些。
　　腺体发育完全，信息素浓度极高，各项数值都指向了唯一的结论。
　　S级Omega。
　　而且是非常罕见的、体质敏感度极高的Omega。
　　那个所谓的“S级Alpha”的误诊报告，现在就像个笑话一样躺在陆青的口袋里。
　　他推开门走进病房。
　　谢悠已经醒了，正趴在床边找水喝。看到陆青进来，他眼睛一亮，“水！我要水！”
　　陆青走过去，拿起保温杯喂了他几口。
　　“医生怎么说？”谢悠喝完水，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急切地问道，“我是不是快分化完了？是不是S级Alpha？”
　　陆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该怎么跟他说？告诉他，他的“Alpha梦”碎了？告诉他，他以后要面对的是Omega的社会规则？
　　看着谢悠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陆青突然觉得有些残忍。但他不能骗他，这种事，迟早要面对。
　　“谢悠。”陆青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之前的体检报告……误诊了。”
　　“误诊？”谢悠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什么叫误诊？”
　　“你分化成Omega了。”
　　陆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谢悠的耳朵里。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谢悠呆呆地看着陆青，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Omega？那个需要被保护、每个月都要受罪、生孩子都跟他们有关的Omega？
　　“你……你骗我。”谢悠猛地抽回手，声音都在发抖，“我是Alpha！我有报告的！那个老医生说了我是S级！”
　　“那个报告是因为你当时的激素水平波动导致的假象。”陆青把新的报告单递给他，“这是刚才的结果，你可以自己看。”
　　谢悠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变成了最可怕的咒语。
　　【分化结果：Omega】
　　【潜力评级：S级】
　　【信息素属性：甜牛奶（高浓度）】
　　“轰”的一声，谢悠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甜牛奶？
　　那么娘的味道？
　　他可是要当硬汉的啊！他可是要保护陆青的啊！
　　“不……这不是真的……”谢悠猛地把报告单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上，“我不信！我要回家！我不分化了！”
　　情绪的剧烈波动引发了分化期的并发症。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味瞬间在病房里炸开。那是非常醇厚的牛奶味，带着刚煮好的热牛奶的香甜，还有一丝丝奶糖的甜腻。
　　如果是平时，这个味道会让人觉得温暖舒适，但现在，对于处于崩溃边缘的谢悠来说，这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开！都走开！”谢歇斯底里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当Omega！我要当Alpha！陆青你救我……你救救我啊！”
　　那种身体里的灼烧感再次袭来，比之前还要猛烈。他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想用疼痛来掩盖这种无助。
　　“谢悠！谢悠悠！”陆青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却被谢悠一把推开。
　　“别碰我！你是Alpha！你会嫌弃我的！”谢悠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缩成一团，“我现在就是个没用的Omega……我以后怎么保护你……呜呜呜……”
　　傻小子，都这个时候了，担心的还是能不能保护别人。
　　陆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疼。
　　他不再犹豫，不管谢悠的挣扎，强行把他按进怀里。-alpha的信息素瞬间释放出来，清冽的柠檬味混杂着浓郁的甜牛奶味，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我不嫌弃你。”陆青紧紧箍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我都不会嫌弃你。”
　　“骗子……”谢悠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你们Alpha都喜欢软绵绵的Omega……我不软……呜呜呜……”
　　“你不软？”陆青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炸毛的小孔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那你刚才咬我那一下，力气可不小。”
　　“那是对你的惩罚！”谢悠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昂贵的衣服上。
　　“好好好，我的错。”陆青认命地给他擦眼泪，“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想保护我？好啊，等你以后有力气了，随你怎么样，行不行？”
　　“真的？”谢悠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真的。”陆青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谢悠，你知道吗？其实……我就觉得你当Omega挺好的。”
　　“为什么？”谢悠抽噎着问。
　　陆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S级Omega可是很珍贵的。”
　　他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有点委屈，还是有点不甘心，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那你以后不能欺负我。”谢悠别过头，小声嘟囔，“我现在可是病人。”
　　“嗯，不欺负你。”陆青把他按回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烧退了就好了。”
　　谢悠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虽然呛人但莫名安心的柠檬味，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甜牛奶味和柠檬味缠绕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就像他们这十七年的纠缠，不管是误会还是争吵，最后都会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只不过这只小孔雀还不知道，他的“保护梦”虽然碎了，但他马上就要迎来一个新的、让他脸红心跳的“被保护”生活了。
　　而且，那个让他做梦都想打败的“大魔王”，早就已经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悄悄弯下了腰，甘愿成为他的臣仆。
　　陆青看着怀里终于平静下来的谢悠，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