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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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无霜充完饭卡，经过和铫灼分别的拐角，心下一动，拐了过去。
昏暗的角落尽头，铫灼靠墙站着，单手抱臂，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无霜走了过去。
“谁？”铫灼转头，桃花眼中闪着寒光，眼神锋利。
岳无霜看到后一愣，往后退了半步：“是我。”
其实铫灼看到她的瞬间就把眼神又收了回去，似乎在有意避开她：“你怎么回来了？”
“我，充饭卡。”岳无霜如实回答，光线有点暗，她看到他手抱胳膊，手指却不正常地掐进大臂的肉中。
“嗯。”
两人沉默。
“你怎么不回？”铫灼不看她，开口下了逐客令。
“你，还好吗？”
铫灼靠着墙，把头偏向另一边，微微扬起，避开岳无霜好奇的目光，开口冷冷的：“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
铫灼沉默了半分钟，见岳无霜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扭头给她一个不算友好的眼神，带着点无奈轻笑了一声，开口：“呵～，你猜～。”
岳无霜看到他泛红的眼尾，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眼神闪着异常的冷光，她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开口“我是你大姐头，你可以告诉我。”
又是一片沉默。
“或许，我能帮到你。”
“你帮不了我！”铫灼胸膛起伏剧烈：“你怎么帮我，故意输给我？还是放弃的趁手武器？”
岳无霜又后退了小半步，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我赢不了你，全国赛就是…”铫灼顺着墙滑坐到了地上，把头扭向另一边，躲开岳无霜的目光，有晶莹地闪光闪过：“我跟你差的太多了……”
他的身体有点颤抖，声音也被强压的哭腔打的支离破碎：“如果…如果这一届没有怪物一样的你，我没准就真的可以……可以以omega的性别留下了……”
时隐时现的哭腔，夹杂在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像是把原本清脆好听如风铃般的声音摔碎，又随意清扫残片，任其碰撞发出最后悲鸣般的悦耳声响。
岳无霜的心脏，也随这支离破碎的声音不正常地跳动着。她无措又不适地又向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想摸自己的胸口，目光却落在了自己的掌心，停下了动作。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角落的铫灼。怪物？算是夸奖？说到底，她心底竟没有一丝愧疚，正确的来说，她并不因自己的强大感到抱歉。
有水滴落地的细小“啪嗒”声。
铫灼上半身几乎背对着岳无霜，他抬手，却只掩饰似的碰了碰脸颊和下巴，不肯低头也不肯回头，索性整个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上的小臂中：“对不起……对不起，大姐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恨…恨自己为什么还是这么弱…还是不够强……”他的的手狠狠握拳，整个背部都在随声音剧烈颤抖。
岳无霜却再次看向自己的手，缓缓收拢手指握拳。强？我确实强，比他更强，也喜欢赢和胜利，这第一没理由让给他。更何况，他被勒令转专业的症结根本不在拿没拿到第一。
岳无霜思绪飘忽：真庆幸，能有这怪物的力量，才保护了我和更多人，包括楚安忆和他……
岳无霜又慢慢舒展手指，出神地看自己的掌心。或许，该庆幸，使用这样强大力量的，是我……
铫灼似乎终于平静下来，擦干了眼泪，有点出神地盯着膝盖开口：“岳无霜，你应该快点走，而不是在这里逼问我……”
他说着抬头看向岳无霜，就看到了她那双丹凤眼，无波无澜的，却透着森森的寒光，还有一种神明俯瞰世间般无情的悲悯。
铫灼吓得一激灵，瘫坐着往后挪动了一些。未开刃兵器削去的半条机械臂，在他脑海中闪现，她那条不算健硕的手臂中，是能把成年男性随意拎起来的力量，而那只手中，恐怕也是能轻易捏碎他头骨的力量，而他刚对着这样的人发了脾气……
岳无霜盯着手掌出神，这才发觉铫灼透着恐惧的眼神，一眨眼又露出茫然如小兽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无措地看向别处。
铫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单臂抱在膝盖上，却越发觉得，那眼神森森寒光的样子，才是她的本相，平常清澈如小兽般的眼神，只是她的伪装，或是他的错觉。而这之前到底是什么，让他居然在她面前这么轻易地说出心里话。
岳无霜四下看了看，蹲下身，拿出清洁手帕，远远地伸手，放在铫灼胳膊上，动作轻地像在投喂不熟的小野猫。
她起身看了看终端时间，目光在铫灼身上停留片刻，抬手用力顺了一下短发，转身离开，却在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住脚步，侧头开口道：“你很擅长战斗，不该转专业。”
“嗯？”
岳无霜的声音很轻，回过头，目视前方，却不似回答，而像喃喃自语般，又说了一遍：“你很擅长战斗，该留下。”
铫灼苦涩地吞咽了一下“借你吉言。”
他看着岳无霜重新走回了光里，他伸手拿了手帕，在昏暗的角落里，低下了头。
岳无霜就要拐回原路的时候，回头又看了铫灼一眼，他在昏暗的角落，抱着膝盖，微低着骄傲的头，却没有缩成一团，而像是休整舔伤的野兽，能随时起身发起攻击。
那个角落太暗了，而他看起来那般孤立无援，就像……就像他要走的这条路。
岳无霜在飞行器内，看着手腕上的终端，犹豫再三，还是打给了楚安忆的妈妈：“楚姨，我是岳无霜。”
“嗯，安忆的生活费被她吃光了，她很喜欢有机食物。”
“楚姨，我想问个事情……”
电话结束，岳无霜这次倒是没再犹豫，果断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萧妈妈……”
“萧妈妈，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边是严肃又慈爱的女声，讲了一会，最后道：“好孩子，去做吧。其他的，有我在。”
“谢谢萧妈妈。”
通话结束，飞行器还没到达目的地，在空中狂飙。
岳无霜愣神般坐在座椅上，窗外的景色飞逝而过，许久，她抬手，用手背抹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