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伟大航路算命批卦》无境海

4、恶魔果实和珀铅病 如果要选择

　　“你连恶魔果实都不知道？”
　　罗先是震惊，后是赤裸裸的鄙视。
　　"哼，你要是愿意求我，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微生络云不想和恶劣的小孩说话，将求知的目光投向柯拉松。
　　柯拉松不吱声，唇角延长的妆容显得他在笑。
　　柯拉松也确实在笑，他觉得罗和这个将死的少年能聊上天，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真是恶劣的大人。
　　微生络云心底吐槽，毫无包袱地转头对罗道：“求求你告诉我吧。”
　　和小孩闹着玩嘛，他不羞耻。
　　许是没想到他如此毫无下限，罗一口气梗在脸上。
　　柯拉松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恶魔果实是一种神奇的果实，吃了以后可以获得独一无二的超能力。”
　　“好东西，吃它有什么条件吗？比如必须是几岁小孩，或者某种特别的体质。”
　　柯拉松摇摇头：“不，只要像普通果子一样吃下去就好了。”
　　“谁都能吃？”
　　柯拉松点头。
　　微生络云看向罗。
　　罗也不情不愿地点头。
　　微生络云大震撼。
　　世界上竟有如此好事？
　　那他们修仙者每天累死累活地修道是为了什么？
　　微生络云：“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叫恶魔果实，干脆叫天使果实不是更好？”
　　柯拉松走着走着来了个平地摔，顽强伸手解释：“吃了它的人会被大海厌弃，终生不能游泳。”
　　人在异界，他勉强接受了恶魔果实这个设定，思绪转得很快：“那要是吃了游泳果实呢？会变成不会游泳的游泳人？”
　　他说着，先把自己逗笑了。
　　“没错。”
　　柯拉松爬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点头。
　　微生络云觉得这人能活到这么大，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你是不是在耍我？”罗忽然道。
　　“怎么了吗？”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早就知道恶魔果实，故意骗我们解释？”
　　微生络云觉得他有点太敏感了，表情平淡地吐血三升。
　　“我很惊讶啊，你看不出来吗？”
　　罗盯着他满眼无辜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是个货真价实的将死者，发自心底地不为任何事物泛起波澜，说话做事毫无顾忌。
　　和遇到柯拉先生之前的自己一样。
　　如果微生络云知道他心底的想法，一定会震声咆哮：不！我们不一样！
　　可惜他不会读心。
　　罗冷哼一声，扭头又跑了。
　　微生络云实在不懂他变来变去的心思，觉得罗一个病患，每天跑来跑去不累吗，还不如直接搁他旁边搭个窝呢。
　　说起来，“他得的是什么病？”
　　不去看医生，非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浪费生命。
　　柯拉松抿紧了嘴，明明脸上的妆容还在，微生络云却觉得悲伤。
　　尚未走远的罗身体一僵。
　　他几乎是带着恶意地说：“白色城镇听说过吗，就是那个无药可治的绝症，珀铅病。”
　　微生络云还在盯着柯拉松，下意识“哦”了句。
　　或许是他的反应太敷衍，场面诡异地有些冷，他试探着补了句：“祝你治好？”
　　奇怪的人。
　　罗绷紧的肩膀悄然松开，表情恢复一贯的鄙夷。
　　“喂，你个无知的笨蛋，该不会不知道珀铅病是什么吧？”
　　微生络云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愧是怪小孩，能懂得大人的想法。
　　罗莫名有点生气：“这可是会传染的，你就不怕……”
　　柯拉松：“喂，罗。”
　　微生络云不像他们，对关乎[死亡]的话题格外避讳。
　　“怕什么，怕死吗？”
　　一副随时都会嗝屁，所以干脆摆烂的模样。
　　罗目光一滞，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表情扭曲成惊恐的模样。
　　“喂，笨蛋柯拉桑，这家伙根本不是快死的人，他是装的！”
　　“什么？”
　　柯拉松第一时间将罗护在身后。
　　罗脸上的表情很恐怖，“说到死，以他的失血量，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该活到现在的吧，早该去死的吧喂！”
　　“糟糕，被骗了！”
　　柯拉松下巴拖地，超绝蹲身抱头式懊恼。
　　微生络云觉得这俩人怪逗的，就这么静静看着。
　　时间一长，两人的架势维持不住了。
　　罗：“你怎么不上当？”
　　他表示非常纳闷。
　　“哈，你以为我是柯拉松？”微生络云毫不客气地回以冷笑。
　　罗：“……”
　　柯拉松：“……”
　　他们没招了。
　　同样没招的还有玛琪诺。
　　自从发现路飞一个纯正的六岁小孩，竟然能徒手爬树，三招制猴，而自己不能，微生络云爆发了。
　　他开始每天跟在路飞身后，立志于锻炼身体，增加引气入体的可能。
　　这一跟，可把路飞这小子高兴坏了，还得了他一句：“络云真弱啊，你该不会是个超级大笨蛋吧，这样也能当忍者吗？”
　　被笨蛋称作笨蛋，是微生络云毕生难遇的耻辱。
　　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胳膊腿无一处完好。
　　把玛琪诺愁得头巾都掉了。
　　她鼓动全村人来劝，连村长爷爷都听说新来的小子比路飞还皮，把自己造得浑身是伤，拄着拐杖大步流星地就过来了。
　　“你这小子，懂不懂得爱惜自己？”
　　拐杖噗噗敲他的头，明明很响，却感觉不到多少疼。
　　“村里的医生说了，一天要往酒馆跑两趟，已经被妻子怀疑是酗酒了，快体会一下成家男人的心酸啊混账小子！”
　　这个，微生络云属实是没想到。
　　为了保持最基本的生存，他需要和玛琪诺搭建关系，除此之外，本不想和村里人有过多牵扯的。
　　被他不走心的表情气到，村长又是邦邦两顿敲，这下疼了。
　　“听没听见我说话？”
　　路飞吭哧吭哧冲进来，正巧撞见这一幕，踮着脚尖举手：“村长爷爷，把这家伙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照看好他！”
　　“谁不知道络云就是跟着你上蹿下跳，才病情加重的？路飞，你要懂得，健康的人和生病的人是不一样的。”村长语重心长。
　　“诶，是我的问题吗？”
　　路飞震惊。
　　看他的样子，微生络云就知道路飞理解的和村长想表达的绝对不一样。
　　村长似乎也对此颇有心得，无奈叹口气：“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卡普还没回来吗？”
　　微生络云也很想问，扭头看玛琪诺。
　　玛琪诺放下擦好的酒杯，从吧台后走出来，点点下巴。
　　“卡普桑的话，说是最近海上出了新的厉害人物，还要再忙一阵呢。”
　　“真是的，哪有他这么当爷爷的……”
　　注意到路飞在身边，村长止住了话头。
　　“算了，等卡普来了再说吧。”
　　村长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微生络云陷入了路飞的日常一问中。
　　“络云络云，今天有什么忍者道具吗？”
　　“……”
　　风车村的生活固然平淡，却并不是微生络云想要的。
　　不知为何，明明聚集了足够多的灵力，他却迟迟无法引气入体，便动了在村里物色继承人的想法。
　　却不想，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灵根。
　　整门的压力都抗在他一人肩上，时间在日常中悄然流逝，罗和柯拉松向他道别了。
　　也不能说是道别，说是匆匆离去更合适。
　　罗的病爆发得毫无预兆，那时柯拉松还在接电话，明明是很欢乐的气氛，却突然倒下了。
　　微生络云拼着力气喊人后，这个冒失鬼才注意到昏迷的罗。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把烫水放下，换温水，温水降温。”
　　“不是让你喂他喝，要擦在身上才能起到作用，额头，胳膊，腿，都擦一擦。”
　　“别扶他起来，要平躺，平躺才能好好吸气。”
　　微生络云说完这一大段话，倒不像最开始时那样气喘吁吁了。
　　被玛琪诺照顾得多了，他也能对应付病人的要诀信手拈来。
　　柯拉松在他的远程指挥下一通忙活，罗的呼吸总算平缓了些。
　　“柯拉，桑……”
　　“罗，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我绝对要带你治好病！”
　　似乎是那通电话为罗带来了新的希望，来不及多说什么，柯拉松匆匆给罗裹上毯子，就要冲去岸边。
　　微生络云看着他们，每当这个时候都要唾骂一番那群毁他天机门的畜生，害得他连救个小屁孩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魔气只会破坏。
　　“要走了吗？”他问。
　　柯拉松顿了下脚步，又很快重新迈开。
　　“少年，保重。”
　　他们萍水相逢，连姓名都未曾告知，柯拉松只能以此称呼他。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微生络云似有所感，莫名问了一句：“喂，如果非要选择一种死法，你会怎么选？”
　　罗意识昏迷，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
　　这一次，柯拉松脚步未停。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他无法回答任何人，只能选择沉默。
　　目送这两个奇怪的人远去，微生络云运气撑起身体，靠坐在身后的巨石上。
　　他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边，就这么呆呆地枯坐了三天。
　　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死去，很没有价值。
　　看了看身上的伤，虽然难治，但体内魔气恢复不少。
　　微生络云又发了会儿呆，忽然顽强地爬起来，他下意识跟着柯拉松的脚步，在靠近海岸线的地方发现了一艘停泊的小船。
　　船帆和船桨配备齐全，木材是崭新的，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搭成的。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脑中划过柯拉松那张滑稽的脸。
　　那个冒失鬼，不会是把他当成十几岁的失足少男在照顾吧？
　　浑身的伤口都隐隐作痛，微生络云忽然有了坐上船的力气。
　　魔气在他的调动下如臂使指，船帆自动扬起，带着小小的帆船和帆船上的人，一起飘向大海。
　　他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另一个身体困在风车村，能获得的情报有限，对任何决定都很不利。
　　这一次的漂流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有修为在身，他不必纠结食物来源，只需要保护好这艘质量不太行的小船。
　　一路遇上的大多是商船，偶尔有那么一两艘，会停下来看看他的处境，都被微生络云婉拒了。
　　个别挂着骷髅旗的，见他一副死到临头的穷鬼模样，也失了打劫的兴趣。
　　微生络云还幸运地碰见了一个小丑装扮的红鼻子海贼，秉承着实验的态度将人从船上逮走，推到海里。
　　小丑瞬间就不动了，直挺挺地往下坠。
　　微生络云好心地把人捞起来，震惊又不解：“还真的遇海死？你不是知道自己吃了恶魔果实吗？还出海干嘛？”
　　找死也不带这么上赶着的。
　　“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丑全身无力，唯有嘴上功夫不认输。
　　微生络云对他的精神状态表示同情，大度地送给他一块和当初自己乘坐的一样大的木板，把人平稳地放上去。
　　“祝你好运。”
　　小帆船嗖地一下冲远，留下挥舞着手臂破口大骂的小丑海贼，在海上孤独地漂流，等待与船员们救赎般的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