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伟大航路算命批卦》无境海

10、霸气与断臂

　　微生络云眨眨眼，鹰眼手中的小刀并未褪色，惊得他手里的热茶都掉了。
　　“嘶！”
　　小局察觉头顶异样的风压，慌忙侧身闪躲，张嘴朝异物袭来的方向一阵猛喷。
　　四周并未传来熟悉的腐蚀声，它想到什么，连溅到身上的茶水都顾不上，低头一看。
　　刚刚吐出的哪里是毒液，至多是几个透明的泡泡。
　　小局尾巴尖一僵。
　　它没有做梦，牙，的确是没了。
　　没了！
　　小局瞳孔地震，整条蛇陷入灰暗之中。
　　微生络云：“这是武装色？”
　　他满心震惊，视线在鹰眼背上的大刀和他手中的小刀之间来回打转。
　　“你那把刀，原本的颜色该不会也……”
　　鹰眼的表情告诉他，他猜对了。
　　喂喂，再怎么说，霸气能给刀镀金，啊不，镀黑也太离谱了吧。
　　铮——
　　拔刀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微生络云一跳，差点就要摆出防御态势。
　　“强大的剑豪经历无数次战斗和修炼，手中的刀就会变成黑刀，获得坚强的硬度和强度。”
　　鹰眼手指抚过刀背，语气透着平淡的傲气。
　　“我的黑刀名为夜，属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强的黑刀。”
　　微生络云顺势点头：“懂了。”
　　在镀颜色方面，是本土的霸气胜利了。
　　鹰眼：“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刀都会变成黑刀。”
　　微生络云：“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他忍不住想，武装色会让刀变黑，那用在手上呢？
　　总不能变成黑手吧？
　　联想到那个画面，微生络云猛地晃晃脑袋，将奇怪的想法挤出脑海，捡起空了的茶杯续上。
　　水流声唰唰，微生络云下意识就要用魔气调整温度，不期然和米霍克那双锐利的鹰眼对上。
　　微生络云：“……”
　　他默默把茶杯凑到唇边，像模像样地吹了口气。
　　费劲。
　　“对了，”微生络云忽然道，“那霸气和恶魔果实能力相比，哪个更强一点？”
　　趁着问话的功夫，他动作迅速地把杯子推到一旁，放置冷却。
　　之前的小丑海贼是能力者，抵抗不了魔气的侵蚀，霸气这种力量在此世的气韵很强，能够对抗魔气，想必也能限制能力者。
　　鹰眼点头：“霸气能够消除恶魔果实能力的影响。”
　　他发现了微生络云的小动作，并未放在心上。
　　“你是第一次出海吧，之前听过的北海强者中，没有‘微生络云’这号人物。”
　　微生络云竖起大拇指，心底的冲击很快淡去，重新恢复了平常心。
　　“这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米大哥。”
　　区区异世界，他见得多了，无非是奇怪了点，诡异了点，罢了。
　　鹰眼：“米霍克，我是米霍克。”
　　他再度强调。
　　微生络云摆摆手：“名字只是代号，不要这么在意啦米大哥。”
　　米大哥：“……”
　　好心的米大哥为他科普了许多，异世界的力量体系首次在眼前清晰起来。
　　一为霸气，类似修者的灵根，靠先天天赋和后天锻炼觉醒，其中霸王色类似威压，强者方得。
　　见闻色类似神识，武装色类似灵气和魔气。
　　当然，后两者天差地别，魔气和灵气都是不可见的，不具备为物品镀黑的奇葩能力。
　　二为恶魔果实，分为自然系、动物系和超人系，受海水、霸气，以及一种叫做海楼石的东西所克制。
　　特别注意，除了比较难吃，恶魔果实和普通果实长得差不多。
　　因能力未知，出门在外要特别小心，若是一不留神中招，第一次还有可能开出好奖，第二次就会直接死翘翘。
　　微生络云听得频频点头，感激地握住鹰眼的手。
　　“米大哥，幸好遇见你。”
　　大哥不仅人长得帅，品行也如一盏明灯，为他指引了在异世前行的方向。
　　鹰眼：“只是一些常识，并不会影响强者的航行。”
　　感受到掌心的挣扎，微生络云顺势放手。
　　“此言差矣，如果没有遇到大哥你，小弟现在还在海上漂流，哪天倒霉吃到恶魔果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擦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想到自己独自一人闯荡的那些日子，不禁悲从中来。
　　该死的命运，为什么不让他提前遇到米霍克，那该少受多少罪！
　　一道海浪拍过来，船只轻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鹰眼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看脚下变得格外拥挤的单人船，心中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突然，自上船开始便瘫成一根绳的小碧蛇有了动静。
　　它眼珠转了转，人性化地眯起了眼，翻起身一点一点地挪动位置，鬼鬼祟祟凑到茶杯旁。
　　“嘶嘶~”
　　小局身体一探，避开烧灼的热气，对准茶杯内部。
　　“he，tui！”
　　白色的口水喷出，咕嘟咕嘟沉没进茶水里，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目睹一切的鹰眼瞳孔微微放大。
　　小蛇脸上露出个阴暗的笑，默默退回到角落，重新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虚伪脸庞。
　　刚想说这条蛇有些眼熟的鹰眼：“……”
　　那是他的茶杯，他仅剩的，唯一的茶杯！
　　“小局，是不是想喝水？”
　　清朗的少年音幽幽响起，饱含纯粹的关切。
　　鹰眼正准备摸刀的手一顿。
　　微生络云笑着偏头，正巧看到小局的蛇尾巴吓得一抖。
　　碧绿色的鳞片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他凑到小局旁边，语调温柔。
　　“乖，别害羞嘛，我可是你的饲主，当然要时时刻刻注意宠物的一举一动，不必见外哦。”
　　小局只看到一张布满红色线痕的魔鬼脸庞，心底哇凉哇凉的。
　　它想后退，身后只有茫茫大海。
　　想躲避，却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摁着头生生怼到茶杯旁。
　　微生络云满脸阳光：“来，我喂你。”
　　小局想摇头，可脑壳上的两根手指硬如铁钳，无情地镇压着它。
　　微生络云满眼歉意：“米大哥，弄脏了你的茶杯，真是不好意思。”
　　一个合格的养蛇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包容犯错的蛇。
　　“这是我最近才捡来的小宠物，还保留着上任饲主粗鄙的习性，真是作孽。”
　　他把蛇头摁进茶水里，惊喜地发现蛇身更冰凉了，摸起来更加舒服。
　　果然，好蛇都是教出来的。
　　鹰眼：“……”
　　海风吹拂，船只不知何时驶离了颠倒山，周围是一望无垠的海面。
　　时间在科普中，不知不觉过去了整整半日。
　　“只是一个茶杯，不必在意。”
　　——他很想这么说。
　　话到口头，却变成了：“小子，你为什么还在我的船上？”
　　微生络云：“嗯？”
　　好好一个帅哥，正值壮年，怎么就健忘了呢。
　　“米大哥你不记得了，是因为你追着我不放，害我弃船逃生，不得不搭你的船。”
　　米大哥听了，目露回忆之色，默默将手伸向了背后。
　　微生络云眼皮一跳，睁眼看着米大哥拔出了黑刀。
　　“喂。”
　　米大哥这次真的挥剑了！
　　微生络云：“喂！”
　　他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啊混蛋神经病！
　　剑气如匹练，与微生络云擦身而过，炸起冲天的海水。
　　这道攻击没砍中他，却仿佛跨越空间，砍到了那个笑嘻嘻的红发男——海贼香克斯身上。
　　“呜哇哇哇哇哇——”
　　稚嫩的哭嚎穿透耳膜，微生络云拖着小号身体，艰难挤开高大的人群，看到一个哭得昏天暗地的路飞。
　　还有……断臂的香克斯？？
　　“白痴船长，被小络云说中了，一只海兽都打不过，真是逊毙了！”
　　“嘛，这是救人的证……痛痛痛，本乡轻一点啊喂！”
　　“要不是为了救路飞，我看你干脆被海兽吃掉算了，大蠢货！”
　　“香克斯的手臂，呜哇哇……”
　　微生络云头皮一炸：“出什么事了？”
　　然而，红发海贼团的人只顾着痛骂船长，香克斯忙着道歉和安慰，路飞忙着哭。
　　没有人理他。
　　许是看他可怜，玛琪诺一边收拾染血的纱布，一边简洁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路飞被山贼绑了？”
　　“香克斯为了救他，断了一臂？”
　　“不是山贼砍的，是那只岛屿附近的海兽咬的？”
　　怪不得手臂切口那么惨不忍睹。
　　话说回来，那头海兽的实力有那么强吗？
　　亏他还以为香克斯是挺厉害的一名海贼，身上命运线缠得张牙舞爪，结果居然是连海兽都干不过的水平吗。
　　异世界命盘竟如此诡谲，微生络云不理解，并大受震撼。
　　路飞哭来哭去，哭到了他面前。
　　“络云，香克斯，香克斯他……嗝~”
　　嘶哑的嗓音不知哭了多久，微生络云友情递给他一杯果汁续命。
　　路飞咕嘟咕嘟喝了，继续哭。
　　微生络云不想计较他是什么时候在自己左眼下面划了条疤，无奈地叹口气，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越擦越多。
　　微生络云无法，道：“别哭了，路飞。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
　　路飞哽咽：“忍者，络云是忍者。”
　　微生络云：“没错，我是忍者，不过除了大家都会的忍术，还有特别的超能力。”
　　“超能力？”
　　微生络云点头，正要接话，海贼们忽然放弃了香克斯这个矛头，凑过来听热闹。
　　“不对不对，忍术不是大伙都会的！”
　　“提到超能力，就让人想起机器人吧？”
　　“难道小络云的忍术是伪装，其实施展的是超能力？”
　　“笨蛋，小络云是在安慰路飞，为什么连你们也信了啊，他当然不会超能力，超能力是机器人才有的。”
　　“你才是笨蛋，明知是安慰，为什么要揭穿！！”
　　“糟糕，被看穿了。”
　　“真是的，连小孩都欺负，恶劣混账大叔！”
　　微生络云额角突突跳：“你们，给我看看身后的香克斯，重点不是这个吧笨蛋海贼们。”
　　“看吧，白痴船长被骂了，哈哈哈哈！”
　　“虽然是船长，但还是笨蛋，笨蛋笨蛋——”
　　被当成小孩子逗弄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妙，微生络云毛都快炸了，还要强行安慰自己，不和幼稚鬼一般见识。
　　“我说的不是香克斯，是你们全员！”
　　海贼们拉长语调，满眼受伤：“欸——”
　　微生络云大力拍桌：“我要说的是正事，正事！都给我保持安静认真听。”
　　“什么，络云要讲大事了！”
　　白痴海贼们惊呼，你推我我推你地挤到一张桌子周围，洗耳恭听。
　　态度这么认真，反而难掩哄小孩的意图。
　　微生络云深呼吸，再深呼吸。
　　“本来还想着，这次的超能力可以帮忙治疗香克斯的手臂，但红发海贼团那么厉害，大概用不到我。”
　　喧闹的酒馆一时间鸦雀无声。
　　微生络云确定，海贼们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不需要的话，我还是走吧。”
　　他转身欲走。
　　“等等！”
　　“你，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难道是手术果实？”
　　微生络云心下一动，手术果实，貌似是罗吃过的那个。
　　他微妙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某人的眼睛。
　　贝克曼：“真的是手术果实？”
　　这语气，罗吃的果实貌似不止会变戏法那么简单。
　　早知道，分别前就该让罗多表演一下的。
　　微生络云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海贼们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些，只有路飞还在激动。
　　“络云有办法治好香克斯吗？”
　　“嘛，办法是有的。”
　　路飞握拳：“那……”
　　“慢着，路飞。”
　　香克斯推开本乡，走到面前。
　　刺鼻的血腥味传来，微生络云很想提醒他，注意看一下身后船医恐怖的脸色，对上香克斯的眼神，便换了个问题。
　　“怎么，你不想治吗？”
　　香克斯：“当然想，但海贼的世界可不是等价交换的。”
　　微生络云：“哦，我知道。”
　　海贼是贼，总归要抢嘛。
　　他从善如流：“那我们就当一炷香的同伴好了，海贼的道义里，是同伴的话，就不需要考虑代价什么的吧。”
　　香克斯表情微怔。
　　路飞抽抽鼻子，像个小蜜蜂一样绕着他跑来跑去。
　　“虽然不懂，但络云会帮香克斯治好的吧，呐，呐呐呐。”
　　微生络云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如他所愿点头。
　　“太好了，香克斯的手臂有救了！”
　　路飞激动得吹了个鼻涕泡，蹦跳着催促香克斯接受治疗。
　　大掌按在路飞头顶上，安抚性地揉了揉，香克斯笑得和无数次讲述冒险故事时一样灿烂，手臂的伤痛仿佛撼动不了他。
　　“你说的对，同伴是不需要计较那么多的。但是，时间可不该是衡量的标准。”
　　海贼们附和：“络云果然还是小孩子，太天真了！”
　　微生络云：“是是，你们最成熟，到底要不要治。”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香克斯腰间的双剑，停顿了一下后，又立刻划走。
　　“要要要，快给我们的白痴头儿治一治！”
　　“小络云真的能做到吗，不要勉强。”
　　“就算是果实能力，治疗过程也值得观摩，请务必让我从旁协助。”
　　玛琪诺手忙脚乱：“需要去医馆吗？”
　　“没必要多做准备，我可以直接开始。”
　　微生络云挥挥手，示意香克斯蹲下。
　　全部人提着一口气，集中注意力仔细看他的动作，酒馆内落针可闻。
　　微生络云淡定地将手指放在断臂处，调动体内的灵气。
　　微弱的白光从接触的地方绽放。
　　裸露的血肉里长出新的骨头，细致的肌理延伸出来，最后覆盖上皮肤，只是一转眼，上臂的部分便开始恢复。
　　“血止住了！”
　　路飞双眼发光：“好厉害！”
　　“差一点，还差一点！”
　　“啊啊啊，怎么感觉速度变慢了，呜哇啊呜，要停了要停了，小络云再加把劲……咦，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