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0 过年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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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般情况下，快到年底放假了，像是赵佳佳所在的铸钢车间的工作安排都会有计划的减少。
徐胜男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教赵佳佳上十五米的天车，她知道也是支持之后赵佳佳考大学，可只要赵佳佳愿意学，她就愿意教。
在徐胜男朴实无华的想法之中，也只有了解才能更好的改进，她不懂赵佳佳说的那些，却想把自己所有的经验都教给赵佳佳。
哪怕赵佳佳觉得天冷心疼侯千里，不让他接送自己，侯千里还是每日都会去接送赵佳佳。
过年前期，赵佳佳一直心心念念的年货也发了。
年货都是提前装好的，这一次也不用赵佳佳她们去仓库领，车间安排了男员工把年货都领了回来，按照人数挨着送到每个班上。
每个人都有一个装了黄瓜、塔菜、大芋头、豆角、西红柿、紫包菜、带鱼、牛羊肉这些的集装箱，集装箱旁边还放着米面油、苹果、梨这些。
除此之外，还有毛巾、洗发水等生活用品。
铝厂还发了大铝盆和铝制的蒸馍锅，不过这两样是要二选一的，车间已经提前登记过，赵佳佳选的是蒸馍锅。
而每个车间根据效益发的也不一样，就赵佳佳听说的，热力厂今年可是发了自行车，而赵佳佳所在的铸钢车间，每个人发了一条红色上面是牡丹花很厚实的毛毯。
已经要放假了，车间都没什么工作，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就连徐师父都没再带着赵佳佳上天车。
赵佳佳她们早上领完东西就正式放假了。
侯千里也知道厂里的习惯，送赵佳佳后就没走，而是等在了厂门口。
李秀兰提前给赵佳佳准备了绳子，这会集装箱那些就被赵佳佳捆在车后座上，毯子太大没办法全部塞进车筐，就一半在车筐里一半在外面，剩下的都挂在车把上。
这样的情况下，赵佳佳也不敢骑车了，她有些吃力地把车推了出来。
刚出厂门口，就看见了侯千里。
侯千里快步上前接过车，让赵佳佳在旁边，他的自行车是停在旁边不会影响到旁人的位置，把赵佳佳车上绑着挂着的东西往自己自行车上移。
最后那些重的东西都在侯千里自行车上，赵佳佳这里就剩下一些比较轻的。
侯千里帮着赵佳佳把东西都送到了家属院，搬上去后喝了口水就先离开了，他还要去接一下他爸妈。
李秀兰知道侯千里是正事也没有再留，只是让赵佳佳把人送出家属院。
等赵佳佳送完侯千里回来的时候，李秀兰已经把集装箱里面的菜拿出来，赵建国给自己洗了个梨正在吃。
李秀兰听见动静就说道：“带鱼太腥，你就别进厨房了，那毯子我摸了下，厚实还喜庆，我给你收起来，等你结婚了再带走，摆出来也体面。”
“那毯子你们拿出来用。”赵佳佳知道自己爸妈，特别是他爸年轻时候受过寒，天一冷膝盖就难受，“你们垫在下面也舒服。”
李秀兰一听就说道：“我和你爸半截身子埋进土的人，哪用的到这么好的东西，这不是浪费吗？”
赵佳佳不爱听这样的话：“放着也容易坏。”
“怎么可能坏。”李秀兰早就盘算好了：“我放樟脑球进去，坏不了，千里和你商量什么时候摆酒了吗？”
这件事在侯千里放假之前，她爸妈就提过了，赵佳佳都是含糊过去：“不急。”
李秀兰瞪了女儿一眼：“怎么不急，你离我远点，别弄一身腥味。”
赵佳佳没有说话。
李秀兰正在清洗带鱼：“王小波都要结婚了。”
赵佳佳愣了下：“他年龄没到吧？”
“先摆酒，年龄到了再领证就行。”李秀兰哼了一声，语气不太好，“他妈到处炫耀，说虽然儿媳妇是国营饭店当服务员的，可未来老丈人是厨房大师傅，而且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以后东西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说到这些，李秀兰撇了撇嘴：“八字还没一撇就算计上了，一家子都是眼皮子浅的。”
赵佳佳想到和侯千里吃胡辣汤时候见到的那个女生：“妈，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管。”
李秀兰一听不乐意了：“你当我愿意管？要不是他妈自己巴巴凑过来说，我才不想听，有什么可炫耀的。”
赵建国啃完梨挪了过来：“妈，等我以后也找个独生女。”
李秀兰顿时眉开眼笑：“哎呀，你找个对你好，能照顾你的就行了。”
“那怎么行。”赵建国笑嘻嘻的：“肯定得找个孝顺你们的，你和爸以后等着享福就行了。”
别说在厨房的李秀兰，就连在屋里的赵军听到都觉得乐呵。
赵佳佳沉默了下：“你娶媳妇，是该对人家好的，不是娶回来伺候一家老小的。”
赵建国还没开口，李秀兰就维护起儿子了：“行了，你有挑你弟弟刺的功夫，不如给他补补课，这次的考试成绩我瞧着怎么退步了。”
一听提到自己的成绩，赵建国难免有些心虚不敢去看赵佳佳：“妈，我都和你说了，这次的题太难了。”
李秀兰最关心的就是儿子的成绩和女儿的终身大事：“佳佳，你去给你弟看看。”
赵佳佳应了一声。
小屋之中，赵佳佳翻看着赵建国的卷子。
在考试卷上赵建国的字迹比写作业的时候工整不少。
哪怕赵佳佳已经高中毕业，对于课本上的内容也是很熟悉的。
而且教赵建国的老师曾经也教过赵佳佳，对于赵建国的学习范围，赵佳佳虽然不是了如指掌，也是知道个大概的。
看完卷子赵佳佳就发现，赵建国之前学的倒是扎实，那些题目都做对了。
赵佳佳看着赵建国的错题：“你这学期是上课没听懂还是就没好好听？”
赵建国哎了一声：“主要是没有姐姐你帮我补课。”
“你放假的时候，我也给你提前补了。”赵佳佳看着赵建国，手指着其中几道题：“可是你为什么还能做错？”
赵建国嘟囔道：“我考的又不差。”
赵佳佳仔细看着赵建国的卷子，觉得有些不太对，找出了赵建国的作业，翻到之前和侯千里一起看过的地方，指着其中一道题：“这两个题型明明是一样的，你为什么作业的时候会，考试的时候不会了？”
赵建国眼神飘忽：“我考试的时候太紧张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佳佳紧紧盯着赵建国。
赵建国一把夺过自己的作业和卷子：“姐，你被乱翻我的东西。”
赵佳佳咬牙切齿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名次又没有退步。”赵建国想到自己在班里的排名，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又不是只有我不会。”
赵佳佳还是觉得奇怪，又看了赵建国一眼：“卷子给我，我给你讲一下。”
赵建国忽然站起来往外看去：“姐，下雪了！”
说着赵建国就趴在书桌上打开了窗户，把手伸到外面。
窗户打开后，冷风就直接吹了进来。
赵佳佳往窗户外面看去，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下的好急。”
“姐，要是今晚雪不停，我们明天一起去堆雪人吧？”赵建国对一切玩的事情都很感兴趣，“还可以打雪仗！”
屋里一下子就冷了起来，赵佳佳现在呼出的气都是白色：“行，赶紧把窗户关上。”
赵建国关了窗户后，也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自己的手往被子里塞。
赵佳佳把赵建国的做题都仔细讲了，还出了几道同类型的题。
赵建国留在小屋学习，赵军、李秀兰和赵佳佳在厨房忙活准备过年的东西。
每年这个时候，赵军都会下厨，像是炸带鱼、炸萝卜丸子、炸藕盒、茄盒、麻叶、红薯、花生米这些都是赵军的活。
赵建国闻着香味也闲不住，就凑了过来，直接伸手去拿刚炸好的东西，被烫的两个手来回颠倒最后放在嘴里吸溜也不愿意放下。
莲藕和茄子都是切成片，但是中间不切断的，李秀兰这会正在往里面塞调好的肉馅，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肉馅，可外面裹上面糊放在锅里炸熟后，味道香得很。
等放凉了可以重新炸一遍，或者把这些藕盒和茄盒摆好，加点姜丝、葱丝，倒一点酱油后放锅上蒸。
那时候外面裹的一层面有些会掉下来，赵佳佳和赵建国姐弟两个都很喜欢用掉下来有些泡软了的面糊拌饭吃。
李秀兰在一旁把调好的肉馅塞进藕片里：“别烫到了。”
赵建国又拿了一颗萝卜丸子吃了起来。
这萝卜丸子是用白萝卜丝腌一下，把大部分萝卜水挤出去后，再用面粉、鸡蛋、盐这些抓匀。
赵军左手抓一把馅，稍微用力就从虎口的位置挤出一个圆丸子，右手用勺子刮下来放到油锅里，想要炸出金黄的萝卜丸子需要控制好油温、火候。
家里不管是李秀兰还是赵佳佳都做不到，而且不管赵军还是李秀兰都不让赵佳佳靠近油锅的，担心油溅出来烫伤她。
李秀兰的手背上就有被油烫伤后留下的疤。
赵佳佳看着赵建国吃得香，可是她还在干活：“给我拿一个。”
赵建国给自己嘴里塞了两个，又用油乎乎的手抓了一个塞到赵佳佳嘴里，他还给他爸和他妈嘴里都各塞了一个：“爸，你太厉害了，炸的真好吃。”
赵军吃着嘴里的东西：“别喂我，你们自己吃。”
李秀兰满脸笑容：“儿子心疼你，佳佳，等炸完你给侯千里家送点，不管他家做不做，都是咱们的心意。”
赵佳佳应了下来。
冬天本就天黑的早，再加上下雪，下午三点多李秀兰就下了饺子当晚饭。
其实一家人吃完中午饭没多久，又吃了不少炸货，哪怕是赵建国也只是吃了几个意思一下就停了筷子。
李秀兰正在收拾给赵佳佳带走的东西：“饭盒里给你装了饺子，都煮熟了，晚上你热热就能吃。”
赵佳佳家中有除夕夜吃饺子的习俗，却没有守岁的习惯，毕竟早些年能照明的东西也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李秀兰除了给侯千里家装的炸货和赵佳佳的饺子外，李秀兰还塞了个袋子给赵佳佳。
赵佳佳有些疑惑。
李秀兰戳了下赵佳佳额头：“你爸专门托人从上海那边给你带回来的新衣服新鞋子，你还不懂事和他吵架。”
在赵佳佳工作之前，每年过年赵军和李秀兰都会给两个孩子买或者做新衣服的。
只是今年家里一直没说，赵佳佳虽然想买过年衣服，却也想要攒钱等着以后上学用。
所以赵佳佳特意提前找出了之前的衣服洗干净，又把比较新的小皮鞋擦了鞋油，单独放了起来。
赵佳佳没想到今年爸妈还会给她买，甚至特意花了钱请人上海那边买，毕竟往年也没有这么奢侈：“多少钱？是不是特别贵？”
“你爸说你工作了，要有几套好衣服撑场面。”李秀兰想起价钱都觉得心疼，“你弟的衣服都是市场买的。”
赵佳佳沉默了。
李秀兰还急着去厨房干活，就把东西都塞给她：“已经给你洗过了，可以直接穿，下雪了就别骑车，明天别睡懒觉早点来，大年初一咱们得出去给人拜年，记得穿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赵佳佳应了一声。
在赵佳佳要离开的时候，李秀兰忽然想到一件事：“压岁钱给你放到大衣兜里，你回去记得拿出来压在枕头下面。”
赵佳佳看向了李秀兰。
李秀兰却已经进厨房了：“路上走慢点，别滑了。”
赵佳佳沉默了下，就笑了起来，提高声音说道：“爸妈、弟弟你们新年快乐。”
赵建国的声音很大：“姐，你记得给我准备红包，哎，妈你打我干什么？”
李秀兰并没用力，只是打断了赵建国的话：“不是也给你压岁钱了吗？不许找你姐要钱。”
赵建国哎呦了两声：“我姐有工资了，等我以后工作了，也给小外甥发红包。”
赵军还在厨房炸东西：“让我知道你偷偷管你姐要钱，我打断你的腿，你和你姐是平辈，她不需要给你红包，你们以后有孩子了，给对方孩子就行。”
教训了赵建国，赵军才说道：“佳佳，不用听你弟的，趁着天亮早点走，晚了地上结冰滑，东西送到侯千里家就离开，快晚上了别在别人家多待。”
赵佳佳应了一声才离开，她先给侯千里家送了炸货，拒绝了侯千里爸妈的挽留，被塞了一兜的大白兔、大虾酥和义利威化巧克力后，又被侯千里送回家。
回到单身楼后，赵佳佳就把衣服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那是一件灰色呢子长大衣，赵佳佳穿上都到小腿的位置，大衣腰上有一根同料子两只宽的腰带，因为只有小镜子，赵佳佳站远一些才能看到个大概。
很漂亮也很时髦，是陈晓燕在班上提到过的款式，说是要一、二百块钱。
赵佳佳在学徒期的时候，每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等考核通过成为正式的天车工，工资才六十多。
不过赵军的工资高一些，每个月有一百多，而李秀兰每个月是八十多，虽然赵佳佳每个月都会往家里交一半工资，可是她真没想到家里会花这么多钱给她买一件算是奢侈品的大衣。
甚至在听陈晓燕说起来的时候，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件大衣。
虽然自行车也贵，可这只是一件衣服。
赵佳佳小心翼翼摸着大衣，又想到她爸妈说赵建国的话，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红包，里面是一张用红纸包着比较新的十块钱。
虽然赵佳佳每年都有压岁钱，却没有这么多，她按照折痕把钱包好放到枕头下面，这才去把衣服挂起来，又踩在报纸上试穿了家里新给她买的黑色小皮鞋，很合适也很漂亮。
赵佳佳担心穿出褶子，就赶紧脱掉仔细摆在鞋盒里，又把鞋盒放在了大衣的下面，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才去接热水了。
单身楼的房间要比家里冷不少，而且过年放假了，很多人都带着年货回家，单身楼里也变得安静冷清了不少，赵佳佳提前把灌好的暖水袋和暖水瓶塞进被子里。
暖水袋是有些偏橘红色的橡胶，上面是细纹，灌上热水的时候，会有一股很浓的橡胶味，瓶口颜色比较深，拧盖子的时候要用力拧紧，要不然会漏水。
灌暖水袋的时候，水不能太满，要不然拧的时候容易把水挤出来。
而且这暖水袋灌进去热水后又硬又烫，得用毛巾包着，要不然很容易把人烫伤。
至于暖水瓶，就是医院偷偷拿回来的输液瓶，透明的玻璃瓶刷干净后用毛巾或者旧衣服包着，水同样不能灌满，之后用淡黄色圆形的橡胶塞堵好。
这瓶子是李秀兰拿回家的，至于是怎么来的，赵佳佳就不知道了。
赵佳佳盖的是厚实的棉花被，晚上睡觉的时候，包着旧秋衣的暖水瓶抱在怀里，暖水袋放在脚下，也就没那么冷了，她看着被自己整理好挂起来的新衣服和摆在下面的新鞋子，手摸着枕头下面的红包，默默背着今天看的书，有些寂寞却又很安心。
冬天起床是最痛苦的一件事，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每次到冬天要早起，赵佳佳都觉得是折磨，最期待的就是放假可以睡懒觉。
而现在赵佳佳在被子里伸出手把毛衣那些拽进来，穿上后才有勇气离开被窝，只是一夜，外面的地都已经白了。
赵佳佳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有些地方的雪还没被人踩过，赵佳佳找了一块干净的，忍不住蹲下，轻轻扫开最上面的雪，抓了点中间的放在嘴里。
雪是没有味道的，可是放在嘴里冰凉凉融化的感觉让赵佳佳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走路的时候，赵佳佳还会故意走没被人踩过的地方，鞋底微微陷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赵佳佳还在别人家的小煤棚下面看到了一根漂亮的冰溜子，她小心翼翼掰断拿在手里，决定一会就用这根又长又漂亮的冰溜子去逗赵建国，赵建国一定会特别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80 过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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