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厂大院》烟波江南

77、077 市井烟火气

　　第七十七章

　　其实各色早餐摊也是在近几年才起来的，不过之前都是散在各处，如今倒是集中了起来，都摆在赵佳佳他们学校后面的街上。

　　那里本是两排居民楼中间的过道，因为厂里在那里开了上街第一家振华超市，和之前的供销社、百货大楼都不一样。

　　振华超市里的商品除了烟酒一类贵价的是在橱窗或收银员身后的架子上，其它的都是摆在一排排货架上。

　　客人进去后，可以自己选了商品，然后去门口的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是站在镶嵌着玻璃的柜台后面，柜台边缘的钉子上挂着一本记录着商品售价的册子，那册子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本子的边缘都有些磨损了。

　　而柜台上放着一把算珠磨出圆润包浆的木算盘和账本，她们一边快速记录着卖出的东西一边灵巧的拨打着算盘报出商品的价格。

　　不管算账、收钱、找零、拿商品还是装东西，都是井井有条的。

　　这是侯千里上学后才开的，每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八点的时候关门。

　　振华超市的出现，让这条小巷变得热闹了起来，渐渐地卖早餐的摊子也多了起来，还有了简易的桌椅。

　　赵佳佳和侯千里出来吃早饭的时候，振华超市还没开门。

　　侯千里看着热闹的巷子：“这里发展好快，差点我都以为自己出去了几年，而不是几个月呢。”

　　赵佳佳带着侯千里往里面走，她是和陈晓燕一起来吃过几次：“振华超市刚开门的时候，门口都排着队，里面人挤人的。”

　　如果只是赵佳佳倒是没有兴趣凑这个热闹，可是陈晓燕拉着她来，说是长长见识。

　　赵佳佳带着侯千里往卖胡辣汤的摊子走去：“听说是厂里去上海那边取的经，学习那边的一些超市模式，大家都很稀罕，到现在买东西结账都是要排队的。”

　　侯千里看着振华超市的牌子：“发展的太快了，大家的日子都在变好。”

　　手上有闲钱了才会出来消费，现在也不是之前那样不允许人做生意了，一切都在变好。

　　胡辣汤是一对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夫妻，一个炉子上放一锅煮好的胡辣汤。

　　哪怕天气已经冷了，那汤依旧是热乎乎，咕嘟咕嘟冒着泡。

　　妻子就守着大锅的胡辣汤，谁要了就给谁盛满满一碗，盛完以后放点醋和香油再端给对方。

　　另一个炉子上是个大铁锅，锅里都是油，专门用来炸油饼。

　　谁要油饼就现炸，炸完以后捞出来，那男人像是不怕烫一样，直接按着油饼切成八块。

　　油饼里面有葱花，不管是直接吃还是泡在胡辣汤里都是难得的美味。

　　胃口大的可以自己要一张或者半张，胃口小的也能买四分之一。

　　如果汤不够，还可以和老板娘说，她也会乐呵呵给你再加半碗。

　　赵佳佳要了两碗胡辣汤和一张油饼，他们也不用等着老板送，直接端着胡辣汤找了地方坐下，赵佳佳让侯千里先等着，自己又去把油饼端过来。

　　在这里吃饭都是哪里有位置坐在哪里，遇到认识的人，吃饭的时候就聊几句，遇到不认识的，大家最多互相笑一下点个头，就各自吃各自的东西了。

　　这里都是矮桌和矮椅，冬天坐在这里吃东西的时候是要蜷着腿的，肯定不如家里舒服，可是这里却有浓浓的烟火气。

　　在寒冷的冬天，闻着食物的香味，听着有些嘈杂的聊天声，吃着热乎乎甚至有些烫的胡辣汤。

　　赵佳佳不喜欢吃葱，可是不管胡辣汤还是油饼里面没有葱都不好吃，她正一边把饼里的葱挑出去，一边和侯千里分享：“这个饼泡在胡辣汤里很好吃，还有这个胡辣汤里的花生也好吃。”

　　胡辣汤虽叫汤，却是稠稠的一碗，里面有面筋、粉条、花生、黄花菜、木耳丝这些，油饼泡在黏糊的汤里，并不是直接浸透，更像是包裹上另一层汤，时间掌握好的话，那饼吃到嘴里还有些焦酥。

　　其实侯千里之前也喜欢吃这对夫妻卖的胡辣汤，只是那个时候，这对夫妻并不是在这里卖的，而是在菜市场附近。

　　不过侯千里很喜欢听赵佳佳和他说话，他按照赵佳佳说把饼泡在胡辣汤里咬了一口：“真好吃。”

　　赵佳佳笑弯了眉眼：“之前他们不是在这里卖，位置也不固定，前段时间我知道他们来这里卖后，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尝尝。”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老板娘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位置有点不够，两位客人能不能稍微挤一挤，我再加上个凳子？”

　　侯千里一听就同意下来，他去挪两个人的碗，赵佳佳把凳子往侯千里那边移了移。

　　对面坐的陌生人也移了位置，老板娘在这里添了两个小凳子后，再三和赵佳佳他们道谢。

　　赵佳佳和侯千里并没放在心上，可是看到端着东西过来的两个人时，赵佳佳微微蹙了下眉。

　　来人正是王小波和一个有些微胖瞧着白净漂亮的姑娘，那姑娘绑着两根麻花辫，她的头发又粗又亮，看起来很是喜人。

　　王小波也看到了赵佳佳。

　　侯千里看了眼，直接站起身：“佳佳，我们两个换换位置。”

　　新加的两个位置是挨着赵佳佳的，说话的时候，侯千里已经把两个人的碗给换了位置。

　　赵佳佳应了一声，直接挪到了里面，侯千里重新坐下。

　　编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已经坐下了，却发现王小波还端着东西站在那里：“王小波，你干嘛不坐下来？”

　　王小波把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也没有搭理赵佳佳，只是脸色难看在挨着侯千里的位置上坐下。

　　因为王小波有和人动手的习惯，赵佳佳是有些担心侯千里的：“千里，我们赶紧吃完，给老板他们腾地方。”

　　因为今天厂里大多车间都放假，这个点出来吃早饭的人还真不少。

　　侯千里也担心王小波忽然脾气上来，他倒是不怕王小波，却不想当着佳佳的面和人闹起来，让佳佳为难，他注意到赵佳佳不爱吃葱，就用筷子把饼里的葱挑了出来，再把饼放在装饼的框里靠赵佳佳那边的位置。

　　赵佳佳注意到了，对着侯千里笑了下，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两人刚才就吃了一会，这会加快了速度，没多久就吃完了。

　　侯千里先吃完，就坐在旁边，等到赵佳佳吃完后，把自己的手绢递过去。

　　赵佳佳小声说道：“老板娘那里有纸。”

　　侯千里之前就注意到了，不过这里提供的纸是粗糙的散装草纸：“你用手绢。”

　　赵佳佳没再推拒，侯千里站起身，等赵佳佳擦完嘴和手，就伸胳膊，让赵佳佳借力站起来。

　　不管赵佳佳还是侯千里，外貌上都很漂亮，又是坐在旁边，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自然看到了，等侯千里到老板娘那里拿了草纸擦嘴，两人离开后，有些羡慕地说道：“那男生对他对象真好，王小波你多学学，也要对我好，知道吗？”

　　王小波脸色难看，听了更是不高兴：“徐媛你有意思吗？什么都要和别人比？我怎么对你不好了？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

　　徐媛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小波会是这样的态度：“你有病吗？我和别人比什么了？”

　　赵佳佳正在等侯千里把车子挪出来，听到动静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王小波他们的争吵。

　　侯千里已经把自行车从一堆车里挪出来：“佳佳，这里人太多，我们先推着出去好不好？”

　　赵佳佳听见侯千里的声音，就转过头：“好。”

　　侯千里推着车让赵佳佳走在里面隔开了人群：“等下午没事了，我们来振华超市看看？”

　　“行啊。”赵佳佳觉得既然和王小波当不成朋友了，那就没必要再关注他的事情了，“到时候要不要去公园转转？我们去看猴子，要是小孩子不多的话，我们还可以玩一下大象滑滑梯、秋千、跷跷板。”

　　侯千里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小孩子需要睡午觉，我们早点出发。”

　　两个人说笑间，先回了赵佳佳住的单身楼，把侯千里准备的礼物拎着，这才去了赵佳佳的家里。

　　李秀兰一大早就去买了肉和菜回来，见了侯千里后就让他去屋里坐：“现在天冷也没什么水果，也就有点苹果，你凑合着吃，咱们中午吃饺子。”

　　冬天的苹果不仅难买还贵，差不多六七毛钱一斤。

　　赵佳佳和侯千里吃的胡辣汤菜两毛五一碗，一张葱花白面油饼也不过三毛钱。

　　侯千里赶紧说道：“阿姨，已经很好了，您让佳佳给我寄的炒面那些，可太香了，有时候我错过了食堂，就冲一碗炒面，喝完不仅能吃饱还浑身热乎乎的。”

　　“哎呀，你喜欢就好。”李秀兰听了只觉得高兴：“你不嫌弃，阿姨还给你弄。”

　　赵军就坐在屋中等着，赵建国叫道：“千里哥，你快进屋坐。”

　　侯千里应了一声。

　　屋子里放着煤炉很是暖和，他把外套脱了从带来的礼物里找出了茶叶：“叔，佳佳提到过你喜欢喝茶，就给你弄了点，你尝尝喝的惯，我再给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