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记忆 因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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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医院的夜晚有些阴森，王也倚在窗边，只觉这样的夜色配上仪器的声音，像是一种可怕的诅咒。
——“在这样的家族中过活，就是一种诅咒。”
他脑海中断断续续想起一些沉痛的、无奈的话语，让他的那段记忆更加混乱。
的确，如张楚岚所说，他失忆的情况和王震球不一样，他还记得一些混乱的片段。
而不一样的原因，他猜测是因为他的妻子——林美的血统并不纯粹。
仪器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他猛然睁开眼，抬掌对着溜进病房的“人”挥去。
预备对床上林美动手的伥鬼立即反应过来，迅速后退却发觉自己早已落进命盘中，它没有慌张，而是反手按响了召唤铃。
立即有护士的脚步声向这边赶来。
又把普通人掺和进来！
王也咬牙收了命盘，以极快的速度瞬移到林美身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伥鬼的利爪落下，奔着林美的脸而去。
与此同时，脚步声也停在了门前。
利爪、门、闪现同时进行，鹿死谁手，端看天意。
王也对于天意没有信心——天意对林家总是充满恶意。
他们世代尽心尽力处理着如此麻烦的东西，老天从未给予过任何帮助，甚至有的时候，是偏帮敌人的——最偏心的莫过于炁对“山”没有作用。
林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外援——异人于此事上毫无作用，甚至是在添乱。
他记得，林家的调查结果中，有关于八奇迹引发了山体不安的说法。
老天冷眼看着林家人苦苦挣扎，不断牺牲，意欲何为？
疑惑掠过心间，上天的偏心仿佛再次起效，利爪竟然快他一步。
然而落下的前一秒，一阵火光大起，伥鬼惨叫一声，被焚烧殆尽。
落下的灰烬中，他与护士面面相觑。
始作俑者转了一圈手中的打火机，笑容可掬，“surprise~”
*
十分钟后。
王也站在走廊，默默看着王震球轻车熟路的忽悠着小护士，三言两语就让她相信了刚才的“奇观”，只是什么打火机的特效。
淡淡叹息一声，早就听说过王震球混世魔王的名声——这人不在意自己的特殊是否引发骚乱，对于异人界的规矩相当漠视，某种程度上，这人就是个“全性”。
若是刚才换做王震球，根本不会在意是否有普通人看到而收起命盘，他会直接出手的。
这是他和他之前的本质区别，也就是明明都是风暴中心脱出的异人，公司针对王震球和他，采取了不同方案的根本原因。
但他与王震球，虽然从林家这件事的角度来说定位相同——都是卷入中心的倒霉蛋，但其实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他们的权重，是不一样的。
林娇血统够纯、够硬，王震球在这件事中，权重比他高太多了。
公司选择隐瞒王震球，又是否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但目前对王也来说，最重要的反而不是这些疑问——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同类。
张楚岚啊张楚岚，你让一个知道真相但不擅长说谎的同类，去接触另一个渴望真相、且擅长看穿谎言的同类，究竟意欲何为？
*
王震球看着病床上的女孩，久久未动。
很熟悉，比之前出现在老宅的那个女人还要熟悉，但还是没有触到他心底最深处的那道裂痕。
幸运的是，这个女孩绝对是真相的敲门砖。
因为他脑子已经乱起来了。
他闭了闭眼，什么都没有抓住。
这种感觉真是……他笑起来——这种感觉，真是有些新奇呢。
他自认为还是了解自己的，他真正在乎的东西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太少了。
且自己表达在乎的方式，与别人很不同。
是常人难以理解和接受的那种不同，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把他的关心视作麻烦。
无趣的人类。
人类虽然无趣，但他总归还是灵长类动物，群居是不可避免的，于是他专心修炼自身，调整着与这个世界冲突……不，在乎众人的方式。
渐渐的，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他能游刃有余的挑选出给自己带来乐趣的“在乎”，并根据自己今天的状态和心情，调整这两个字对他的影响力。
所以他的处世之道，是积极“在乎”他人，但不真正“影响”自己。
而这次失忆的那些人与事，似乎脱离了这个处世标准，他能感受到自己备受影响，且这种影响不受控制。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事，能在他心底留下那么大裂隙？
三个月，他或轻或重或快或慢的试探，得出的结论更加有意思——此事大概牵扯甚广，且身边人对他的警惕心一直拉满。
看来自己在此事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他愈发觉得有趣，并享受起这种寻寻觅觅朦朦胧胧的感觉。
他不急于探求真相，享受着难得的抽丝剥茧的快感，但若是必要，他会让人以为他对于真相求知若渴，从而为他带来新的快乐。
比如今晚对于王也的“在乎”。
变态吗？
或许吧，但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名声与别人的心情，他快乐就够了。
“这位我好像见过……”
他余光扫过王也的脸色，见他果然眼神闪了闪，便继续道：“不，我一定见过她。”
王也上前一步隔开他的视线，“记错了吧？记错了。”
他挠了挠头，想了许多借口，最后也只是硬生生憋出一句，“毕竟她很漂亮。”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王震球笑起来，抬步接近他，“王也，你很奇怪哎~”
眼前人的凑近让王也更加紧张，他未料到对方上来如此直白——根据王震球的口碑，对方应该会迂回地戏耍自己一番，然后再进入正题啊？
拖延到老张来就足够了。
王也心底有点绷不住，他真的不擅长应付王震球这种人……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咳嗽了几声，然后挠挠头，嘿嘿笑道：“新婚嘛，我老爹说要有危机意识。”
“嗯~”
王震球拖着尾音七拐八拐，目光流转一圈落回王也身上，他悠悠叹了口气，居然转移了话题，“可怜啊。”
王也：“……”
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变应万变……
“新婚燕尔，新娘就住进了医院。”王震球又叹息一声，“天灾还是人祸？”
王也想了想，“天灾人祸都有吧，毕竟人的命数七分天注定。”
“道长没有提前算一算？”
立在病床前，王震球抬手拨弄着床帐，“还是您遵从道家的无为之治，放手未管？”
他对林美放手未管吗？
脑中不可避免地，闪回起他们相遇的种种，最后回忆竟然控制不住地自己汹涌起来，他蹙眉，猛然意识到不对，退后的瞬间已然来不及——一抹光亮从他身体中被抽出，落入王震球的手里。
王震球捏住那个记忆轻轻一用力，光亮瞬间汇聚于他的眉心，无声散去。
陌生的记忆冲入脑中，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游戏机晃动的抓机、拜月时牵手的小动作、以及最后他为她收剑，放任她倒下的犹豫。
心情连同记忆起伏，他却轻易跳出了情绪……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记忆再次转动，疯狂的检索中，停滞的瞬间他终于捕捉到了什么。
——“你姐姐和王震球，也会这样吗？”
——“不会。”
——“为什么？他们不也是夫妻，为什么不会拜月？”
——“因为……”
话音随着记忆消散而去，他缓缓睁开眼，心底响起一道不属于那些记忆的声音——“爱是破例，王震球。”
因为……爱是破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