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光着》无名火起

24、神使者.二十四 噩耗 总是在最好

　　“你也好意思，我的床早就在超负荷工作了，你还想在上面摔跤，散了躺地板很过瘾是吗。”克里昂头也不抬的拒绝了。
　　“我们可以做舒缓一些的……”活*运动嘛。
　　“不行。”克里昂打断他，继续在图纸上画着，“我增加了足部配件以适应雪地环境，你来看看怎样？”
　　群星浩影把头伸过去认真瞄着，忘记了求欢未遂的不快。

　　虽然不能深入交流，但盖着被子纯聊天也不是不可以，群星浩影惊讶地发现自己要求变低了。他把这个并不惊喜的发现告诉放假归来的奇夏。
　　“完蛋了，你这是恋爱了，大爹。”奇夏露出他一贯高冷到不真诚的笑容，“恭喜你进入橘子连皮吃的单恋狗模式。”
　　“胡说，我收到了克里昂的定情信物。”群星浩影拿出那个小钱包来显摆。
　　“嗯，给你的头发是多一点但这不代表什么。”奇夏掏出一大一小两个同款钱包，“喏，他送给我和怒焰的。”

　　群星浩影蔫了。

　　“为什么我没有特殊一点？”他回去质问克里昂。
　　“奇夏说你只喜欢钱，我又没有帝国的金钞可以送给你，就只能送钱包了。根据物以类聚的原则，奇夏和怒焰大概率也是金钞爱好者，所以我也送钱包。”克里昂回答的不卑不亢。
　　“我应该受到特殊对待。”群星浩影坚持。
　　“……好吧。你想要什么，在我能力范围内？”
　　“亲我。”

　　克里昂看了他几秒，把手搭在他肩上，脸凑过来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好了，他说。
　　这是拿对待孤儿院小孩子的方式来敷衍他。
　　“不是这种，我要……湿……吻。”群星浩影抗议。
　　“你不应该缺爱，也不是小孩子了。”克里昂捏住他的脸往外拉。

　　神职不愿意正面回应，群星浩影也不想逼迫对方，他拿不准克里昂的态度，也许主事先生告诫过他什么。
　　他们处在亲密但微妙的关系里，他暂时不想破坏这种状态。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创世节期间集中精力研究实验数据后，群星浩影成功解决技术难题，进入检验阶段，同时开始撰写论文来全面阐述该合金的性质和可能的应用。
　　除却情场略有失意，一切都算得上顺利。群星浩影不是那种指望天上掉馅饼的人，他表示小小挑战更有嚼劲，等他大招。

　　不幸的是，天说塌就塌。

　　一个阴冷的早晨太阳还没计划露脸，电话铃就把群星浩影从搂着神职的舒适睡眠中唤醒。冬眠神宫的无线信号很差，任何工作和学术的联络他都留的办公室固定电话，这个移动电话仅限家里和奇夏联络。
　　他接起来，二哥颤抖的声音传入耳膜：“鹦鹉，大哥他，他死了……你快点回来！”

　　二哥哆嗦了半天说不清楚，只知道是晨起的佣人发现大哥倒在房间地板上，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呕吐，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没了。群星浩影感到电话那头的一切都不真实，似乎才和大哥在霜凛吃过饭，他给的资金才到账没几天，电话里他鼓励的笑声仿佛还在。
　　群星浩影拿上车钥匙和背包就出门了，燃料加满全速开到霜凛，赶上最早一班的飞空艇。到螺旋副城中心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大哥还没进冷库，在停尸房等待尸检。
　　父亲难过到心脏不适，母亲陪他在贵宾病房休息，二哥在花园里踱来踱去，六神无主。保镖、管家、家庭医生、目击佣人和警长更像是家属，在停尸房门口忠心耿耿的守着。家庭医生的初步判断是心梗，他在送院路上进行了抢救，但已回天乏术。

　　群星浩影走进停尸房，这是一个等待特殊处理的隔间，很小，只有大哥静静躺在病床上。
　　大哥的模样变得陌生了。地心引力攫住了失去水份和弹性的肌肉，血液停止流动后嘴唇呈淡棕色，名贵丝绸睡衣的肩部还有呕吐物的痕迹。胃酸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他久久的注视着尸体，脑袋发空。明明是两个人，却只有一份心跳。
　　然后警长带着法医进来了。
　　因为身份和交情特殊，群星浩影被允许旁观。整个尸检过程看不出任何疑点，大哥死于糖尿病急性并发症和心肌梗死。

　　三天后举行葬礼。

　　父亲受到重创，老泪纵横，全程要群星浩影搀扶，二哥则护在悲痛的母亲身边。之后的两天，戴瑟雷特宅从未有过如此安静沉痛的光景，即使是爷爷去世时，也有不识好歹的二哥和无法无天的三公子闹腾。佣人们都小心翼翼，唯恐做错事情。

　　在父母能振作起来重新执掌事务之前，管家把要处理的事务都塞给他，让他去请示。群星浩影才知道母亲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大到各处商铺的租赁，与餐饮供应商的往来账目，小到各房间和客厅摆放的花卉列表，亲友间的往来信件，都要一一过目签字，银行才转账，薪资才下放。
　　头几天母亲没有精神全部处理，只挑了重要的项目看，其余都交给他。

　　父亲用工作麻痹自己，成日关在书房里批阅文件，打电话训斥下属。二哥改头换面努力起来，表示要接替大哥的工作，父亲很感安慰，紧绷的脸终于松懈一些。
　　群星浩影不想跟二哥争夺，也不愿意被父亲盯着做事，于是决定回隆冬镇，因为科研也要时效，他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

　　“你非去那么远不可吗？”母亲不舍得，摸着儿子英俊的脸颊问。
　　“我又不是不回来，会天天给你们打电话的。”
　　“留下来接手家族生意，帮帮你二哥不好吗？你爸虽然成天说你不务正业，可背后见人就说‘我小儿子是材料学硕士’，骄傲的很，他很想你回来帮忙打理公司的。”母亲继续挽留。
　　“先锻炼一下二哥吧，我玩够了就回来。”群星浩影吻了母亲的额头。她的鬓角有了白发，整齐的妆容掩盖不住岁月的刀锋，痛失爱子让戴瑟雷特家的女主人从美丽坚硬的壳中剥离出来。
　　戴瑟雷特是受诅咒的家族，无论祖父如何风流，家族到现在也就只剩四个男丁，其中两个还是年逾五十的老男人。

　　群星浩影回到隆冬镇时已过晚上八点，北地大雪导致飞空艇晚点。他没让奇夏来接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开车。大雪过后一切白茫茫，霜凛到隆冬的路差点被盖没了。四面八方的荒野，向无限远延伸，孤寂带走时间，单调带走距离。有几秒群星浩影怀疑自己睡着了，又似乎没有。
　　北地的夜早早就开始笼罩一切，树木和山野的垂直面只剩光怪陆离的黑。无边无际的雪地映射出夜空的蓝，只有远处神宫塔楼上的风灯指引他前进。风灯淡黄色的光晕犹如温柔的注视，车轮激起雪粉纷飞，又给这注视蒙上迷蒙细雨。

　　把雷雨云停在冬眠神宫外，群星浩影打算找熟悉的墙角翻进去。这时侧门吱呀的开了，克里昂提着灯走出来。
　　“进来吧。”他说。他穿着厚外套，戴着面纱，睫毛上堆积的霜雪显示他待在室外有点时间了。
　　群星浩影有些诧异，他只跟奇夏说过自己今天回来。前几天他打过电话给神宫，但主事先生接的电话，说克里昂不在，他就没再试图联络他。

　　回到宿舍放下背包，克里昂问他要不要洗澡。那当然是要的，虽然北地比螺旋副城冷许多，洗澡仍然是放松身心的最佳方式。他们去了澡堂，克里昂应该已经洗过了，但他还是脱了衣服陪群星浩影泡在池子里。
　　他们直到洗完回宿舍上床睡觉都没有说话。这不奇怪，克里昂总是安静的。所以无法读懂他的心思，通常群星浩影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总是发号指令的那一个，但面对克里昂他不那么确定了。

　　“你明天回公司吗？”黑暗中克里昂突然发问。
　　“我想休息一天。”群星浩影这段时间没法睡好，总在半夜醒来，就会想起大哥。想起他们童年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最后的交谈。他没法觉得伤心，没法落泪，但这些记忆如有实体，压在他胸口。

　　“那想跟我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