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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计谋 “你以前都 ...

  •   方才的压抑感还未消退,仿佛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还未被拿下去,滕令欢依旧没回过神,愣愣地看了一眼裴珩。

      夜深,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裴珩似乎透过房间内的气氛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感,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怎么了?”

      此刻已是深夜,若是点灯,难免会让外面值守的人察觉。

      黑暗中,裴珩看不清滕令欢的脸,便向前走了一些,附身问道:“做噩梦了?”

      淡淡的沉水香混着酒气传来,滕令欢不语,眼神中是对裴珩夜闯她房间的不满。

      她原本并不知道自己在噩梦之中有没有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有没有让裴珩听了去,但是眼下看来应当是没有。

      生怕裴珩再察觉到什么,见他往前走了一步,滕令欢立刻开口否认:“没有。”

      裴珩顿住了脚,没有出口否认,但也没有追问。滕令欢却闻道了一丝酒气,那是从裴珩身上传来的,那酒气不淡,他喝了不少,但此刻清醒得和平日无异。

      又过了几息,裴珩再次开口:“那你刚才为什么叫我的名字?还出了这么多汗。”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梦到我了?”

      “在梦里怎么不叫兄长了?”

      滕令欢咬紧了下唇,是有些咬牙切齿,梦里梦到了那样的事,一醒来又是裴珩的这张脸,她难免烦躁。偏偏他还追着问,这让她怎么答?

      说梦到被他掐死了?

      她现在真想掐死裴珩。

      裴珩见她不答,也没非得要在她这得到一个答案,只偏了偏头,示意她看自己的脖子,只见那白色的纱布外浸上了不少血色。

      他说道:“和朋友喝酒,好像不小心裂开了,帮我再包扎一下吧。”

      滕令欢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成下人了吗?还是他喝多了?

      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裴珩的酒量不错的,而且眼下他说话口齿清晰,走路也稳稳当当的,全然不像是喝多了,那就更没有道理了。

      那就是来为难她的。

      她问道:“府中没别人了吗?”

      “别人不知道我去劫过孙家的车队。”自顾自地坐到了外面桌子前的凳子上,而后示意她过来:“只有你知道。”

      滕令欢疑惑,她分明记得,裴珩和家中人的关系算不上好,就算是裴璎这样一母同胞的妹妹,也只是维持表面关系罢了,但如今看来,好像并非这么简单。

      维持表面关系的人,怎么会来爬她的床?

      滕令欢心中一惊,莫非这裴璎和裴珩除了兄妹,还有另一层关系吗?

      她顿时想通了些,怪不得有些时候裴珩离她有些过于近了,近到不像是兄妹该有的距离,到更像是——

      情人。

      裴珩这人看着霁月清风,背地里居然在家里搞这些吗?还是和自己的妹妹。

      怪不得裴璎要和燕七私奔,裴珩就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政事也要回府处理,原来不光为了裴家的名声啊,还为了自己的私心。

      裴珩,你禽兽不如啊。

      寄人篱下,万事艰难,可能是重活一世的代价吧。

      滕令欢没言语,起身去拿了药箱,翻箱倒柜间,她感受到那一缕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和那天宴会上的目光如出一辙。

      她想得果真没错。

      裴珩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孙言合,今日在内阁,又为远渡之事吵嚷不休,态度强硬,甚至扬言若不能尽快促成,他便亲自请命带船队远渡。”

      “孙秋寒没劫成,江怀序的主意也泡汤了。”

      滕令欢不自觉地蹙眉,裴珩口中的孙言合她有印象,最早是圣上还在做瀚王时的老师,是瀚王府的属官,后来瀚王入京登基,孙言合便入了内阁,靠着“帝师”的名分,被朝中人尊称一声“阁老”。

      按理说他资历颇老,并非鲁莽之辈,而且近几年临近告老,更该求稳才对。

      怎么在朝堂上闹出这么一番?

      还有,裴珩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些?裴璎居然是个懂政事的吗?从前燕都中人说她生性欢脱,她还以为是个对政事一窍不通的小姑娘,却没想到能有本事让裴珩和她说这些话。

      滕令欢已经将药箱抽出,一边拿里面的纱布,一边说着:“孙阁老,岁数不小了吧?眼看着致仕荣休,何必在此事上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孙阁老是圣上的老师,有没有可能,圣上是借着孙阁老的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今圣上藩王出身,是以清君侧的名义入的燕都,而后才当上了帝王。这些事众人皆知,却无人敢言语,因为都知道圣上最忌讳有人说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登基之后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

      打天下和守天下不一样,先帝是正统的皇位继承者,学得是守天下的政策,如今的圣上庶出出身,并非顺位,一门心思地造反,学到的是打天下的政策。

      打天下一朝变做守天下,就连他自己也掂量不清楚了。他急于求成,最快的方法就是借鉴先帝的政策,先帝派户部官员远渡兰若,推动了大昱的经济农业发展,他急于效仿,这才借了孙言合的口,探一探裴珩的意思。

      裴珩微微颔首:“是,陛下重启远渡之心甚坚,孙言合不过是一枚推出来探路的棋子,亦是施压的幌子。此事关乎陛下权威与内阁权柄,并非一朝一夕能解。”

      滕令欢见他能明白,说得还有理有据,也知道圣意难违,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那他大晚上地闯进她的房间,难不成是为了向他生养在闺阁里的妹妹汇报政务的吗?

      滕令欢解开了他原先包扎好的纱布,里面鲜血还未干涸,但总算血迹没有昨日那般吓人了,她手上动作不停,开口问道:“兄长看得明白,何必与我说这些?”

      裴珩微微侧过头,任由她摆布:“我是来告诉你,以后和孙家的女儿最好不要有往来了,孙家在内阁人看来有些棘手,只怕日后要出事。”

      撒药的时候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让他话音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而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接着说道:“你离得远些,也省得沾自己一身脏水。”

      其实就算裴珩不说,她与孙秋寒可能也没什么交集了。女子嫁入夫家,从前的亲友便难以相见了,何况她也不是真正的裴璎。

      听他这意思,内阁是要对孙家下手了啊,她想摸清如今朝堂上的变局,便只能从裴珩这听出来,开口问:“那……孙阁老的事,兄长有主意了吗?”

      裴珩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思索,而后才开口,说道:“陛下多疑,孙阁老虽在瀚王时期就跟着陛下了,但人心叵测,谁知道呢?与其让孙阁老闭嘴,不如让孙家覆灭。”

      滕令欢猜出了裴珩要做什么,但是没敢确定:“什么意思?”

      “孙秋寒不是已经嫁入永安王府了吗?如果永安王是个准备谋反的人呢?”

      这……能是吗?

      永安王虽是章姓之人,但论及亲疏,已然和当今的皇帝远了不少,哪还有谋反的资本?

      中原王朝最是看重血统,一个还得靠战功才能才燕都内立足的封王,真的能入陛下的眼吗?

      似乎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裴珩又说道:“多疑的人没有绝对相信的事,什么人都会是他的内患。”

      滕令欢没说话,低头重新缠纱布,却因为有些出神而不小心缠得紧了些,裴珩察觉到喉间越来越有一种窒息感,微微偏了一下头,提醒:“没被永安王杀死,要被你勒死了。”

      滕令欢惊觉,马上把纱布松开了,重新缠,一句话没说。这时候懒得和他说笑,但裴珩似乎有点不满,开口又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我?”滕令欢惊呼,裴珩居然会让裴璎插手政事吗?这是不是不大好?这种事还是少插手为妙。

      她答道:“没有。”

      “是吗?”裴珩有些不解,接着说了一句,语速放缓了些,似是在疑惑:“你以前都会出主意的,最近怎么那么不对劲?”

      此言一出,滕令欢顿时心中警觉。裴珩从前真的在让裴璎参与政事,那在朝堂上为难她的人,是裴璎?是那个生养在闺阁中的小姐?

      裴璎会给主意,那她现在也得给,不然不就被发现了吗?她一朝重生,没能立刻查清自己的死因,却先是给裴珩做了事,滕令欢心中长叹一口气,心中亦是不满。

      怎么能让那永安王是个谋反的人?永安王几年前得了军功之后便被分封到燕都之外了,所以滕令欢对他并不熟悉,但就这样不熟悉的人,裴珩居然要让她出主意,要给他扣一个谋反的罪名。

      实在艰难,若永安王本不是那种人,那更是难上加难。

      沉默片刻,滕令欢开口,问道:“永安王有没有豢养私兵?”

      藩王有私兵是最忌讳的事,当初宣宏皇帝还是瀚王时,就是靠着自己的八百私兵,最终硬生生从南城打到了燕都。

      所以宣宏称帝后,对藩王更是严加看管,又是建立检察机构又是派遣官员巡查的,说到底就是一个目的,防止藩王豢养私兵。

      裴珩不假思索,是对永安王的了解不浅,如实回答:“没有,他的驻军在山海关一带,守着北方的鞑靼部落,手下的兵马都是朝廷的正规军。”

      滕令欢未抬头,将裴珩的伤口包扎好,而后低声说了一句:“他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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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于5.8入v,感谢支持 连载古穿文《恶毒反派拒绝洗白》,感兴趣的小可爱点个收藏哇~《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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