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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触碰 裴珩的手指 ...

  •   滕令欢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泄愤般的力道,沾湿的纱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露出那道剑伤。

      虽算不上多深,但因为在脖颈之间,所以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偏偏裴珩又像是不在乎这伤一般,回来这么久也没想到找个法子止血,任由血浸透了自己上半身的衣衫。

      永安王身手不凡,若非裴珩也算是个好手,这一剑恐怕早就被取了性命。

      还在渗着鲜血的伤口有些发热,她的指尖微凉,偶尔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冷与热的触感交替,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裴珩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些惊愕,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并未再挣扎,一股药香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让他有些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她手上的力道似乎是刻意加重的,放在平日她哪里会这样?恨不得安分得像个猫儿一样。

      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是瞧准了他此刻受伤虚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变着法儿地戏耍他呢。

      想到这里,他非但没恼,唇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滕令欢没留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注意力都在伤口上。虽手上动作不轻,但清理得却很仔细,上药的动作干脆利落,随后拿起纱布,开始一圈圈地缠绕他的脖颈。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滕令欢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是从裴珩的伤口上传来的。

      “伤口不算深,没伤到要害,好好上药,应该过几日就能结痂。”她一边包扎一边说道,“好在现在是冬天,围个厚实点的围脖,就能糊弄过去。”

      包扎妥当,她退后一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白色的纱布在他颈间缠了好几圈,确实不太美观,但总算妥帖。

      确定好裴珩的伤口后,滕令欢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试探地开口问道:“兄长,能告诉我,你是在为谁做事吗?”

      裴珩抬眸看向她,脸上还沾染着几滴血迹,更显出了他的几分阴婺,他沉默良久,才开口:“太子,章景乾。”

      滕令欢险些惊呼出声来,面上看着平静,内心已经被惊得不成样子,她嘴里喃喃了一句:“章景乾……”

      裴珩看了她一眼,及时打断了她:“现在要叫太子。”

      看来这五年,燕都里发生的事确实不少。她死前,章景乾还是四皇子,年少时被父亲当做质子送进燕都的人,如今居然坐上了储君之位。

      当年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太子居然没了消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不过天家之事多变,谁又能料到最后的赢家?

      就像谁也想不到当初远在南城驻军的瀚王居然会举兵入燕都,一朝翻身从藩王成了皇帝。

      滕令欢又问道:“那太子是要杀永安王?”

      “不是。”裴珩否认:“不是太子,是内阁。”

      滕令欢微微蹙眉,不解。

      裴珩接着说道:“孙言合主张再次开通海上贸易,在朝堂上试探我的意思,但如今大昱的经济根本不合适,让我给拒了。但他不死心,肯松口,江怀序就出了个主意,想拿孙言合的女儿要挟他。”

      滕令欢听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裴珩口中的江怀序是她的同窗,算下来,她和江怀序认识的时间最久,交情也不浅。

      没想到他能出这样的馊主意。且不说裴珩一个人去能不能成事,官场权斗不应以家人为筹码,江怀序在内阁这么多年,不应该犯这样的糊涂事。

      滕令欢一个没忍住,声音略微大了一些,说道:“那江怀序出的主意让他自己去啊,把别人害成这样算什么?”

      也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给自己打抱不平,裴珩微微挑眉,转头看了她一眼,却带动了喉间的纱布,引来了一阵不适感。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眉头微蹙,似乎不适应这种束缚感,但也没有伸手解开,又将手放下了。

      “心疼我了?”

      滕令欢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倒也不是心疼他,她还恨不得他死呢。只是他现在得活着,而且江怀序居然能出这种馊主意,还失败了,难免令她震惊。

      滕令欢暗自思索着,目光落在裴珩那张即使受了伤也依旧俊美的脸上,心中百感交集。

      想着想着,她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她方才为他包扎,一直站在他椅旁,此刻一低头,就能清晰地看到他密而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因为失血而略显干燥的薄唇。

      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悄然滋生,而这样的感觉是上一世从未有过的。

      他们明明是宿敌,前世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如今却阴差阳错,成了兄妹。

      这在前世,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场景。

      裴珩并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思绪,但他却意外注意到了她面上那层不同于往日的妆容。她面色苍白,却因施了胭脂而显得恰到好处,比起从前,好像对他生出了一股吸引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她再靠近些,近得两人之间没有距离,直到二人的血脉融入到一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有些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地蹭了一下她的唇瓣,口脂被拇指蹭掉一块,朱红的唇瓣淡了一小块,面前人却好像比刚才更加真实。

      裴珩手指的触感一掠而过,微凉,带着一丝粗粝。

      滕令欢猛地僵住,垂眸看着裴珩。

      然而裴珩却已收回了手,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个逾矩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般,只是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今日的妆……画得不错,比之前那般脂粉厚重时,好看得多。”

      滕令欢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未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脸颊一阵热意,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心跳如擂鼓,却还是装出面色平静的样子:“兄长,那个天色不早了,好好养伤,早些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冲了出去,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裴珩独自坐在灯下,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胭脂香气。

      他眸色深沉,晦暗不明。

      滕令欢一路疾走回到自己房中,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抬手抚上胸口,只感觉心脏乱了节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久久无法平息。

      夜风吹过庭院,枯枝发出簌簌声响。

      心跳声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竹院内,裴珩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颈间缠绕的洁白纱布,那上面似乎还隐约残留着她方才靠近时带来的一丝药香。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微光。

      滕令欢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内,“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窗外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热意,胸腔中强烈的心跳未曾减弱半分,反而因为跑得太快而愈发地激烈。

      她抬手,指尖按着方才裴珩的轨迹,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唇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那是方才裴珩的指尖碰过的地方,她没有问裴珩那动作的用意,有心也好无心也罢,说是兄妹间的接触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他居然真的会对他妹妹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滕令欢闭上眼,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复。她死的时候已经二十四岁了,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了。

      在大昱,女子及笄后便可议亲,像她这样出身世家却拖到二十多岁还未嫁的,实属异类。若非她拼尽全力考入翰林,走入朝堂,恐怕早就像滕家其他女子一样,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在某处宅院里相夫教子了。

      她见识过风月,也懂得男女之间的云雨。可正因懂得,她才更加困惑。

      裴珩不应该对她有这样的感觉才对,她如今顶着裴璎的皮囊,就算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怎么能呢?

      裴珩的手指是冰凉的,甚至带着刚才打斗后的尘土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落在她的唇上,存在感及强,此刻似乎还有些残留的味道。

      她甚至……有些回味那转瞬即逝的触碰。

      或许是因为少年时期的生活太过循规蹈矩,以至于内心深处早已厌倦了细水长流那样的死寂。

      她渴望的是游走在礼教禁忌与人性/欲/望边缘的感情。

      这样的感情固然危险,但着实令人着迷。

      她好像有点不正常,比起裴珩那种觊觎亲妹妹的想法更加不堪。

      当晚,滕令欢感觉自己是带着血腥味入睡的,这股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像是鬼魅一样缠着她,将她的记忆带到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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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于5.8入v,感谢支持 连载古穿文《恶毒反派拒绝洗白》,感兴趣的小可爱点个收藏哇~《鳏夫他怎么又疯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