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6、发烧

　　“今天就到这吧，大家回去后记得把梳理好的思路整理出来发给部长，散会”
　　郑浔话音刚落大家都争分夺秒地个忙个的起来，除了窸窸窣窣收东西的声音，还有路过身边的一句句“局长晚安”“局长再见”，郑浔疲惫的脸上强挤出笑容跟大家道别，直到最后一个人出了会议室。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需要把所有的疲倦都叹出去，很自信的掏出手机一看：不是啊！怎么就十点多了！
　　他惊了一下，急忙拨通祁岚的电话，开了免提放桌上，着急忙慌地收着自己摆了一桌的文件。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郑浔按下挂断键，心里快慌死了，乱七八糟地理了一下文件往包里随便一塞就赶忙奔了出来。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要睡门口的地毯上了！他惶惶地给祁岚发着消息：
　　〈岚岚啊，我真的是开会！〉
　　〈我以为我一个小时讲得完的，没想到讲了两个多小时〉
　　〈别把我关在门外好吗，我怕〉
　　……
　　没有回复。郑浔急忙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的时候都有了要闯红灯的打算。
　　算了，闯红灯要是被周付雨逮到了……
　　他没有多想了，油门一踩往小路方向走。

　　家中。
　　祁岚一整天都感觉自己很不对劲，吃完晚饭后头就晕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强撑着不适洗了碗，拖着身子挪到沙发上坐下，仰着头喘气。
　　怎么又这样……我身子也没弱到这种地步吧？他默默想着，瞟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十二？他坐起身，那家伙说他要开会来着。
　　凭着跟郑浔相处这十几年来的经验，他在办完所有事情之前是绝对不会吃饭的。祁岚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微热，他努力克制住昏沉的感觉，他又到厨房去把菜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做好保温。
　　“省得他被饿死。”他自言自语道，默默去给自己拿了药吃。
　　后来就在迷迷糊糊中被手机消息声给吵醒……他只是撕开眼睛随意瞥了一眼亮屏的手机，又睡着了。

　　郑浔停好车后三步并两步地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楼下，稍作停留休息了一下，抬头一看，熟悉的位置还亮着灯，他咧开嘴笑了一下，调节了呼吸就赶忙进楼道去按电梯了。
　　到了家门口，他做了很多被骂的心理准备，也已经准备好要怎么应对所有问题然后“回嘴”了。他轻轻地开了门，悄悄地探头进去，没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也没有看到人站在门口瞪着自己，舒了一口气。
　　岚岚应该只是在生闷气，顶多不理我一下。他默默安慰自己，把门缝开大一点挤了进来，又轻轻地关上门上了锁。
　　一切都好顺利，顺利得让郑浔感到不安，照理来说，祁岚应该在他进门那一下就要骂了。
　　郑浔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探头看了看，沙发上的人似乎已经睡得很熟了。他感到奇怪，祁岚不应该会睡在沙发这种地方的才对，他睡眠浅，沙发睡起来也不舒服，而且应该睡得不深才对，他慢慢移过去，压着声音喊到：
　　“岚岚？”
　　祁岚没有反应，仍然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
　　不对，这种音量不应该听不见，除了以上的分析，祁岚还不应该是在有人没回来，门没上锁的情况下睡得那么死。
　　看着沙发上的人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加上刘海也被汗液打湿粘在额头上……
　　难道又着凉了？郑浔俯下身去，用手背碰上祁岚的额头。
　　“嘶，好烫。”他缩回手，不禁开口，瞟到桌上的玻璃杯和还没有扔的药物包装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下。看向祁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
　　“你烧糊涂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吃掉的是一袋胃药？”
　　祁岚早就听见了什么人在说话，可是自己真的没力气动了，危机意识还是有的，但是大脑给出指令是：这个声音是你信赖的人的，没事，睡着吧。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将头别到一边。郑浔看祁岚的反应笑了笑，蹲下身去，将掉在地上的眼镜捡起擦了擦放到了茶几上。见祁岚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下意识地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到祁岚颈侧，放了两秒钟他意识到不对，拍了拍脑门：真是的，又不是死了。
　　郑浔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怎么照顾过生病的人，脑子里边回想了小时候奶奶是怎么照顾生病的他的。他记忆模糊了，甩了一下头。总之，先把人叫起来。
　　他起身，深吸一口气，手穿过祁岚后颈的空隙，抓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扶坐了起来。
　　祁岚直接惊醒了过来，脑子更是晕得一塌糊涂，他猛地垂头，使劲睁开眼，偏过脸来死死瞪着郑浔。郑浔微微一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赶忙开口问道：
　　“你还好吗岚岚？你好像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不是……你有病吧……”
　　“啊？我没病啊。”郑浔摸摸自己的额头。
　　祁岚懒得理他了，自己软得没有力气，手也抬不起来。他死都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奇葩的叫一个病人起来的方法，本想直接甩给他一巴掌的，奈何自己现在连说一句话都喘得要命。
　　他微微皱眉，选择用带着水汽的眼睛瞪了郑浔一眼，毫无杀伤力。
　　“现在有病的是你。”郑浔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什么错，伸手摸上祁岚的脸。
　　微凉的触感刺激了一下祁岚，他半眯起眼，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郑浔的手掌。郑浔愣住了，看着面前和平时有极大反差的乖得像只猫一样的人，他的心脏开始没有规律地鼓动着。他想，趁人不清醒……
　　手掌轻轻的扣住了祁岚的后脑勺，扯开祁岚用来束发的皮筋，他缓缓向前，闭上了眼。
　　碰一下，一下就好。
　　对方呼的滚烫的气息打在自己脸上，心跳似乎又比刚才快得多了，灯光都在散发着暧昧的气息。他顿了一下，睁眼看着对方粉嫩的唇，吞了一口唾沫。
　　他深吸一口气，在要触碰上的那一瞬间，一只手直接罩住他的脸，用了点力将他推开。
　　“哈？你干什么……”祁岚往后一缩，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不知道郑浔下一秒要做什么，他懵懵地看着郑浔，“我还没有……烧到头脑不清醒的地步……你……神经病啊……”
　　郑浔尴尬了一瞬，看着祁岚有些迷离的眼神，笑了出来，起身往药柜那边走去。
　　“没有不清醒？想必其实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吧？”
　　没有回应。郑浔转过身看，祁岚又睡倒在沙发上了，他无奈地笑了笑，翻起了药。
　　郑浔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算是自己生了病，他顶多躺一躺，起来跑跑步，锻锻炼就好得差不多了。自从奶奶被那奇怪的人拖走…………他离开老家后，爸爸妈妈都忙些，生了病就没怎么吃过药了，因此身体也就产生了抗体。
　　自然而然的，他不认识退烧药，坐在药柜前把翻出来所有药的说明书都看了一遍，手机里搜着体温计的用法。
　　但可怕的是，他看说明书看得入了迷……从他识字开始，他就染上爱看简介说明书的“毛病”，就比如去游泳馆，外边的温馨提示他也能看好久。

　　楼上大爷收音机十一点的播报声响起来，郑浔才被拉回神，他还感慨了一下时间的流逝。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赶忙拿起手边已经找好大半天的退烧药着急忙慌地起身，差点跟祁岚撞个满怀。
　　“啊，呃……醒了啊岚岚？”他看着祁岚那平静的眼睛尴尬道，“好点了吗？”
　　祁岚看着地上杂乱不堪的药盒，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还不如病死，还省得你来照顾我。”
　　郑浔尴尬地“呃”了又“呃”，抓了抓头发，看向祁岚，尴尬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发烧？”
　　祁岚懵住了“我怎么知道？”
　　“尸体传染的？”
　　“你神经病啊？！”
　　祁岚真是无语透了，他看郑浔就好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什么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啊？
　　“退烧了吗？要不要量一下？”郑浔将手中的温度计递过去。
　　祁岚摸摸自己的额头：
　　“大概没有，起码清醒点了，头还有点疼，”他看看那温度计又看看郑浔，摆摆手，“你放回去吧，没必要量，我自己知道，我找药吃就行。”
　　郑浔有些失望，他只是想看看温度计该怎么用，但还是默默撤回了拿着温度计的手，伸出拿着退烧药的那只手，笑笑：“呐，我找好了。”
　　祁岚愣了愣，接过来，斜着眼看着郑浔：“找好了也不弄来，真想病死我？”
　　郑浔一听慌了几分，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
　　一下子没拿稳，那支可怜的温度计就这样碎在了地上。
　　郑浔“噫”了一声，惊慌失措地看看祁岚又害怕的低下了头。祁岚看着面前像只小狗一样等着挨骂的人，心里默默笑了出来，仍拉着脸看着郑浔。
　　“郑浔。”
　　“到！啊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岚岚……”郑浔一下站直了身子，又慢慢缩下去。
　　“知道温度计里是什么吧？”
　　“知道……”
　　“不想被骂的话，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正规处理？”祁岚轻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碎着的温度计。
　　郑浔像是有机会被宽恕了的孩子一般，朝祁岚敬了个礼，答道：
　　“是！马上完成任务！”

　　祁岚接过郑浔泡好的药，吹了吹，抿了一口。郑浔挨着坐过来，看着祁岚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祁岚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口里还没咽下去的药给喷出来，惊愕的看着郑浔，猛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咽下了药后开始猛咳。郑浔被祁岚的反应吓到了，急忙凑上去去拍着祁岚的背。祁岚缓了一会，拍开郑浔，瞪着他：
　　“你毛病啊？动手动脚的。”
　　郑浔有些心虚，摸摸鼻梁：“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退烧。”
　　“你看退没退烧是碰脸？”
　　“因为你脸红啊。”
　　……
　　祁岚一下子竟无言以对，心想着自己的脸到底是红成啥样会让他想碰。郑浔看了祁岚一会，想了想道：
　　“哦！我知道了！”
　　祁岚不理解郑浔“知道”的意思，转头看向郑浔，不料，下一秒郑浔直接贴了上来。
　　距离太近了！！！他还扶着自己的后颈！！！祁岚震惊得瞪大了眼，直愣着。他感受到了由自身而发的燥热感，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心跳声仿佛响彻了整个客厅。
　　他好像更烧了。
　　郑浔退回去，看着还没回过神的人，歪歪头：
　　“好像比刚刚更烧了一点，要不要去扎个针？”
　　“不是！”祁岚感觉自己眼前冒着星星，头晕到感到天旋地转，一把推开郑浔，立马避开他的眼睛，别过身去，羞愤大喊，“有你这么量体温的吗？！”
　　“啊，不可以吗？”郑浔看着祁岚发红的耳朵明白了什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笑着说，“我奶奶跟我说过眼皮比较薄，用眼皮去贴的话可能更好去判断有没有退烧。”
　　祁岚脸红的像是要滴血，低着头，咬着右手食指的指关节。这么久来他第一次这么羞过，仍还是在这个自己现在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男人面前！
　　郑浔悄悄凑过去，撩开祁岚挡着脸的头发，头偏到祁岚眼下从下往上地看着他，笑道：
　　“你害羞啦？”
　　祁岚错愕，抬手，使劲扭了一把郑浔的脸;
　　“你死开啊！离我远点！”

　　市中心的高塔十二点的钟声响了起来，祁岚才回过神看向在一旁含着泪，默默揉着脸的人，有些于心不忍。
　　“掐疼你了？”
　　“肯定啊，你也不想想你手劲有多大。”郑浔含糊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祁岚咬了咬唇上的软肉，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吃饭吗？”
　　“没……”郑浔突然感受到强烈的空腹感更委屈了，“怕你把我锁外面，着急着开会，没敢……没敢吃……”
　　听到他声音染上了哭腔，祁岚慌了一下，慢慢地往郑浔那边挪，郑浔没看他，他抿了一下嘴，静静地看着郑浔。他不懂怎么安慰人，更不懂要怎么安慰被自己给弄得快哭出来的人，就只能像给大型动物顺毛一般，一下一下地摸着郑浔的后脑勺。
　　“嗯……抱，抱歉……你先别哭，我给你热着菜来着……我去拿来给你。”
　　“你自己做的！？”郑浔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惊悚的消息。
　　“不，外卖，”祁岚疑惑地看着郑浔那一下子松了口气的样子，“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郑浔迅速摆手，赶紧转移话题，“你不应该先抱抱我吗？”
　　“为什么？”
　　“你不仅给我造成了心理伤害，还造成了□□伤害，我好疼……”
　　祁岚看着郑浔可怜兮兮的眼神犹豫了一会，不太情愿的张开了双臂。郑浔见状，直接扑了上去，紧紧地将祁岚往自己怀里按。要是他有尾巴，现在应该已经可以摇上天了。
　　祁岚轻轻拍着郑浔的背，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勒断气了。
　　“够了，放开。”祁岚拉了拉郑浔的后领。
　　郑浔疯狂摇了摇头，毛绒绒的头发挠在祁岚脖颈和耳朵上，弄得他痒痒的。
　　“你亲我一口呗？”郑浔突然撒娇道。
　　祁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懂郑浔在发什么疯：“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他本想一巴掌拍在郑浔背上，想想又缩了回来。
　　“不想被打就给我立马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