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4、告白

　　平平淡淡的，两人同居也将近一个月了，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拌嘴以外，郑浔还很喜欢站在阳台这个离沙发不是很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祁岚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打瞌睡。
　　在郑浔厚着脸皮的贴近下，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僵了，即使祁岚还是有点抗拒，但郑浔还是可以从容地挨着祁岚坐下，一起聊聊今日内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郑浔真的感到舒心好多，他总是会想着想着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是一个愉快的周末，郑浔没有选择赖床照常早起，简单地洗漱过后，便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两人的早餐。
　　这时还在抱着被子，浅浅地眯睡着的祁岚被几通消息发来的声音给吵醒了，昏昏沉沉地伸手去床头柜上拿过手机，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消息内容后，吓得他睡意全无，赶忙翻身要起床，却没注意到自己这个位置离床沿近，在翻身的一瞬间直接跌了下去，刚想爬起来，又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郑浔哼着小曲，解下围裙关了火，正想要去叫祁岚起床，转过身便见祁岚撑着门框歪歪斜斜的站着瞪着自己，后背不禁发凉。
　　“早……早啊岚岚，我刚想要去叫你呢，”，郑浔看着祁岚皱着的眉头，感觉有些不太妙，轻轻挠着自己的脸掩饰尴尬，“怎，怎么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祁岚把那条消息内容展到郑浔眼前。
　　郑浔凑上去看了看，不解地歪了歪头，疑惑地问：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有！”祁岚死死地瞪着郑浔吼了一声，将那条消息的关键句子放大：
　　“你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到你们A部行事？就知道医院跟警局联结着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听着祁岚骂骂咧咧，郑浔委屈地瘪瘪嘴：
　　“你别凶我嘛，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处理鹰璟的案子吗？”
　　“不想，”祁岚翻起了其它通知，没有看郑浔，“鹰璟的事用不着我来参与。”
　　“怎么会用不着你呢？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呀。”郑浔睁大眼睛看着祁岚，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委屈，眼里莫名其妙有了泪花在里边翻滚着，就等着拉闸放出来了。
　　“是，又莽撞，又冲动，脑子还不好使，到时候受你牵连。你们处理鹰璟的案子应该找的是晶染调查组的，你看哪个被鹰璟害死的不是因为晶染病？”祁岚仍是瞪着郑浔，看他会给出一个什么反应。
　　郑浔听着祁岚的讲述只是默默低着眼，他确实只是想让祁岚能够在他身边一起办事。至于鹰璟，这个小闹了四十多年的组织突然在近几年大闹起来挑衅所有警局，肆意传播着让人生不如死的晶染病。嗯，晶染病，连晶染专研的都研究不出适合的药剂，要一个法医介入调查，确实荒唐。
　　郑浔没有理由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祁岚的眼睛，随后自然地抿嘴一笑，将目光转移到祁岚膝盖上一小块淤青上，放轻声音问：
　　“摔疼了吗？”
　　祁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对上郑浔那双担忧的眼睛，皱起眉：
　　“你干嘛转移话题？我摔不摔疼不疼有你什么事？我要听到你的解释……”
　　郑浔没有讲话，上前定定地看着祁岚。
　　“你干嘛……？”祁岚微微抬着眼看着这个差不多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就这样站到自己跟前直直的看着自己，心里难免会有些慌，额头上莫名冒出了冷汗，本能的有些怕地往后挪了挪。
　　郑浔看祁岚似乎是被自己吓着了，笑了出来，在祁岚发懵的状态下，迅速弯腰下去，胳膊穿过祁岚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祁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郑浔的脖子，郑浔又逗着他稍稍松了点力，急的祁岚又抓住了郑浔的后领，惊愕地看着这人笑眯眯的眼睛。
　　“你干什么？！！”
　　“你摔疼了跟我有关系的。”郑浔轻笑着，“崴着了对吧？”
　　祁岚将脸埋了下去，紧皱着眉，耳尖通红，没有讲话，心里默默骂着这人有病。
　　郑浔将人抱至餐桌前的椅子上坐好，轻轻拈起祁岚的发尾，说道：
　　“乖，我先给你盛早饭来，吃完再看看踝关节有没有肿。”
　　祁岚心里一百万个“乖你大爷”，手撑起下巴冷笑一声：
　　“要肿早肿了，再等会我这脚怕是走不成路了。”他动了一下踝关节，疼痛感直冲上来，轻轻皱了一下眉，无奈地看向郑浔：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傻，去我房里，床头柜最底层，医药箱在里边。”
　　郑浔点点头，立马进去把药箱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祁岚看了看，轻声道：
　　“你先去忙你的吧。”
　　郑浔假装没听见，打开药箱好奇地翻了翻，拿出一罐喷剂在祁岚面前晃了晃：
　　“是这个么？”
　　“嗯。”祁岚伸手去拿，郑浔赶忙避开。他皱起眉头，“我说，先去忙你的。”
　　郑浔晃了晃手中的喷剂，蹲下身来，轻轻将祁岚脚托起，笑道：
　　“我不忙，要忙的早忙完了，反正都忙在你身上，一样一样来。”
　　什么叫做都忙在我身上啊？！祁岚轻咬下唇，没有回话。
　　郑浔轻轻揉了揉祁岚的脚踝，将喷剂里的药水喷到了他认为可能崴了的地方，微凉的水雾触感让祁岚轻微地瑟缩了一下，感受到祁岚的小反应，郑浔笑了笑，随后用手指抹开药剂，让它均匀的附在祁岚皮肤上。
　　祁岚静静地看着郑浔头顶炸毛的发旋，翘起的头发随着动作一跳一跳的，不由觉得有些可爱，但疼痛感把他思绪拉回来，他咬了咬口中的软肉，开口道：
　　“蠢货，你抹错了，你崴脚崴那啊？问都不问一下，笨。”
　　郑浔“啊？”了一声，抬头看向祁岚，愣住了，祁岚没有束头发，头发很随意的散在肩头，微微倾斜的身子让些许头发落下来半遮着他的脸，再加上刚刚那一声不同寻常的温和的“笨”，简直温柔至极！
　　看着祁岚将一侧头发撩至耳后，郑浔直接呆住了。
　　祁岚很讨厌别人的目光像这样一直黏着自己，直接上手用了点力掐了一下郑浔的脸，有些生气道：
　　“看着我干什么？知道弄错了还愣着？算了，让开，我自己来。”
　　郑浔急忙抓住祁岚伸来夺喷剂的手，紧紧拉住，抬脸，很认真的看着祁岚，说：
　　“相信我。”
　　相信你个大头鬼啊！祁岚另一只手都很想往郑浔头上挥了，但看着郑浔一副信誓坦坦的样子，轻叹一声，将手缩了回来。
　　突然……
　　“嘶——啊！……”祁岚痛呼一声，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到了郑浔的脑袋上，这一巴掌，郑浔都感觉自己都要得脑震荡了。
　　“你按它干什么？！弄疼我了！”
　　郑浔揉着阵阵发痛的脑袋，笑道：
　　“起码我是找到位置了嘛”

　　吃完早饭。
　　刚洗完碗的郑浔拿着毛巾擦着手出来，看着已经转移位置到沙发上坐着看书的祁岚，有些诧异道：
　　“你还能走路吗？”
　　祁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郑浔，一脸无语地说：
　　“不能走路难道我是飞过来的吗？”
　　郑浔低头笑笑，将毛巾挂回原来的位置，径直走过去挨着祁岚坐下，偏头看他：
　　“能走远吗？我想带你出去转转。”
　　祁岚往旁边挪了一点，翻过一页书：
　　“不能。当然，我不想和你一起出去，也不需要你带。”
　　郑浔压着嗓子委屈道：“可是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出去，市中心开烟火会……”
　　祁岚折了折书页将书合上，看着一脸委屈样的郑浔，撇撇嘴：
　　“多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娃娃一样？”他无奈，“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出去？”
　　郑浔又凑上去挨着祁岚，乐呵呵地回答：“想带你找找我俩小时候待在一块的感觉”
　　“咳，”祁岚一下子噎住了，按了按眉心，“带我？小时候？”
　　“对啊，”郑浔疯狂点头，“你不会忘了吧，你老是要我带你出去玩，我们还一起……”
　　祁岚立马用书挡住郑浔的嘴：“打住，我不想听。”
　　似乎又可以幻视出一对熊耳朵在郑浔头上耷拉了下来，又看着郑浔那张委屈得要死的脸，祁岚轻轻摇头，站起身往卧室走：
　　“算了，勉为其难答应你一回。”
　　郑浔一听，立马坐直身子，激动地问：
　　“真的吗？！”
　　祁岚回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
　　“不相信那就不去。”
　　郑浔立马用手捂住嘴，含糊道：
　　“信，我信”
　　祁岚轻笑，转身进了卧室。

　　两人似乎已经把这片地方逛了个遍。
　　郑浔一直都是依着祁岚的，他原本很喜欢去热闹一点的地方去，这样还可以用怕祁岚会走丢的借口，趁机拉拉祁岚的手。但是祁岚是相反的，虽然他是陪着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小朋友”出来的，但是郑浔一说“听你的”，他便作乐带着郑浔慢悠悠地逛完了整个公园。
　　坐在亭子里休息的时候，静静地看着郑浔因感到无聊但不敢多说话而闭着眼小憩的样子，祁岚轻声开话：
　　“走吧，去游乐园。”
　　郑浔猛的睁眼，开心又惊讶地看着祁岚：
　　“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本来就是陪你来的，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种地方。”祁岚把脸别到一边，“还非要听我的，像小孩子一样，没主见。”
　　这怎么能说是没主见呢。郑浔笑了笑，站起身：
　　“那我们吃完晚饭再去吧。”
　　祁岚点点头，起身，想了想：
　　“你不是说有什么烟火会吗？”
　　“对，正好就在游乐园那边。”郑浔笑得跟个娃娃似的。
　　“可是，烟火的话……”祁岚皱了皱眉。
　　“放心！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帮你……！”
　　“不必了。”祁岚赶忙拒绝。
　　郑浔抿抿嘴，一脸委屈：“好吧”
　　祁岚有些时候真的想伸手去揉揉郑浔的头发，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抬头看向近黄昏的天，轻声嘀咕：
　　“烟火会啊，”祁岚想着，又道：
　　“烟火不会呛到天上的神明吗？”
　　“阿嚏——”不远处正好有个人像是被说了坏话一样打了个喷嚏。
　　祁岚转脸望去，跟那人对上了视，那人一愣，只是尴尬地笑笑，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等，那副模样……
　　［神明？］
　　祁岚心头一震，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远了。
　　“举办烟火会本来就是为了哄神明开心的啊。”郑浔抬头看看天，笑了笑，随后看向祁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祁岚摇摇头，顺手拉住郑浔手袖的一角：
　　“没事，走吧，先去吃饭”

　　烟火会
　　祁岚倒是感到挺新奇的，他对烟花这个玩意只有在小时候提起过兴趣，他知道津奚中心城市的烟火很壮丽。本就是为神明准备的，颜色靓丽，形式多样，而且现任神明也还是年轻的孩子，说不定把他哄高兴了，还会有一些惊喜，还能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呢？
　　天庭仍是秉持着双神掌权的制度，现任神明仍然是有两位，大概是哄熠神的吧，毕竟他年纪也小些，脾气也有些暴躁，而且大家都发现了，每次开完烟火会后不管是什么方面，天气也都会好很多，生活也都会顺很多。
　　烟火会一年会举办四次，祁岚倒是一次都没来过，每次都会有好多人约他，但他每次都说他耳朵遭不住。
　　从第一发烟花上天开始，祁岚的手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耳朵。说实话，他是很喜欢这些能在天上大范围绽放的绚烂颜色，但是真的无法接受绽放时的声音。
　　郑浔时不时会瞟一眼祁岚，他很想像小时候那样上去帮祁岚捂住耳朵，但是现在他不能，只能无措地捏捏拳头。
　　烟花绽开，倒映在祁岚淡蓝色的眼眸上，亮亮的，五彩斑斓……祁岚有些痴迷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第一次见烟花的娃娃。
　　他还轻轻的靠着自己！郑浔紧抿着唇，心脏跳得厉害，心跳声都掩过了烟花的声音。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烟花上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就好了。”
　　郑浔看着祁岚，本以为可以借着烟花声盖过自己的声音，不料这句朦朦胧胧的话还是被祁岚听见了。
　　“你说什么？”祁岚移开身子，将靠近郑浔一侧的耳朵微微放开一点：
　　“我没听清！”
　　郑浔惊了一下，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转身拉住了祁岚的手腕，张了张嘴，突然又哑住了。
　　祁岚不解地面向郑浔，趁着烟火停息的时间，将耳朵放开，看着他的眼睛，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抬高音量：
　　“我说，再说一遍蠢熊！我没听清！”
　　郑浔一下子扶住了祁岚的肩，紧紧咬着嘴唇，眼神坚定但又带有着羞涩地看着祁岚，做足了心理准备……
　　烟花再次绽放于空中，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青涩，他缓缓开口：
　　“岚岚！”
　　“我喜欢你！”
　　祁岚愣住了，看着面前这个他爱也不得恨也不得的男人，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他愣住了，脑子里想了很多，只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下一发烟花的声音将他炸回神，他深吸一口气：
　　“你有病吧！”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郑浔尬住了，浑身开始燥热，放开祁岚，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你就不能稍微害羞一下么？”
　　“我害羞干什么？我是男的啊，你看清楚。”祁岚哪有不害羞？只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尴尬着又无奈地别过脸。
　　郑浔清清嗓，尴尬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故作镇定，还是一脸坚定地看着祁岚：
　　“那万一我是真心的呢？”
　　“真心的？”祁岚轻笑，看向郑浔，忍不住调侃道，“我不信的，你怕不是记着你妈妈在我们小时候硬说我是女孩要跟你定娃娃亲的事吧？”
　　“那倒不是……”
　　“那你不会是真想把我当成女孩来谈恋爱吧？”
　　郑浔猛地摇摇头
　　“那得了，男人和男人是没有结果的，你就说你是不是为了恶心我吧？”
　　郑浔很是难过，眼神暗淡了一下，他虽然不信祁岚不喜欢他，但还是说：
　　“好吧，我承认，我是开玩笑的。”
　　祁岚摇摇头，耸耸肩：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不好笑。”
　　郑浔点点头，望向天空，最后一发烟花落幕，只剩下弥漫在空中的灰尘，随着风吹的方向缓缓移动。
　　结伴的人们也都在慢慢散去，喧闹的气氛似乎也被风带走了，但没有寂静。
　　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郑浔惊了一下，看向祁岚。
　　“发什么愣？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