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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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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王爷!
“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您是?”
男子身旁的侍从快速回复道:
“靖安王,陆宇轩。”
此刻,青沁看着眼前的陆宇轩感觉他浑身散发着金光。
“大人……要小女子做什么?她低下头努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心底准备大赚他一笔。
“做你该做的事。”陆宇轩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包袱,“继续去京城,卖你的‘小玩意儿’。不过,地点,由本王指定。本王的人,会暗中护你周全。”
青沁的心一沉。这就是让她当活靶子,不行!反正都没好路了,那既然要交易,那就……交易个大的!
青沁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宇轩那双眼睛:
“大人,小女子知道你要让我做饵,引出那凶徒,为民除害,小女子不敢推辞。”她顿了顿,语速加快,“但小女子家中欠债五两七钱,利滚利,迫在眉睫!小女子这双手,”
她伸出布满茧子和细小伤口的手,“编得出新奇玩意儿,也编得出活命钱!大人既要用小女子做饵,能否……再给小女子一条活路?”
陆宇轩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说。”言简意赅。
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抛出早已在脑中飞速成型的方案:“第一,请大人替小女子还清家中所有债务,并保我爹娘在案子了结前平安无事!”
“第二,案子破了之后,请大人在京城……给小女子一个能做正经小生意的铺面!地段不用顶好,但得安全、能开张!”
“第三,在案子结束前,大人需预支小女子十两银子本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做饵,就得做个香喷喷的金饵!她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有了本金和铺面的承诺,她才能真正施展现代棕编的手艺,在这个世界扎根!
“不是,你一草民,居然跟王爷提那么多要求!”陆宇轩身旁的侍从急了眼。
“草民怎么啦?草民的命不是命?当饵可是有生命危险的!”青沁不服气的反驳道。
“就是就是……”
“草民的命也是命啊!”
……
周围的看客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把侍从说到退到王爷身后。
陆宇轩定定地看着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
就在青沁感觉计划泡汤时,陆宇轩的嘴角,微微扬起。
“好。”一个字,干脆利落。
青沁猛地松了一口气,成了!居然成了。
“明日辰时,会有人去你家。”陆宇轩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债务,本金,自会处理。你只需准备好你的‘手艺’。”
他目光扫过她的棕编,“三日后,朱雀大街南口,‘巧艺坊’会开门。那里,是你的新‘摊位’。本王的人,会看着。”
“是!谢大人!”青沁立刻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诱饵就诱饵吧,至少,她现在有了还债的钱,还有了安身立命的希望。
陆宇轩不再看她,转身,玄色衣袍在渐沉的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回衙。提审昨日赌坊抓到的那个泼皮。”他冷声下令。
青沁回到渔村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怀里揣着萧珩给的十两银锭,沉甸甸的,却让她心里踏实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官差上门,带走了爹去还债。青沁则开始准备她的“诱饵计划”。她用陆宇轩给的本金买了最好的棕叶和工具,把自己关在屋里,手指翻飞,开始制作更复杂的作品。
“巧艺坊”如期开张。铺面不大,但位置极好,就在朱雀大街最热闹的拐角处。
青沁把连夜赶制的十二生肖棕编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每一只都活灵活现。
开张第一天,就有不少贵女驻足观看。青沁一边应付客人,一边暗中观察四周。
到了傍晚,铺子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三公主。
“原来是你!”三公主一眼认出青沁,“上次那只孔雀,皇兄见了都说巧。”
青沁心头一跳。皇兄?该不会就是……
“靖安王殿下到!”门外一声通报,陆宇轩一袭墨色锦袍走了进来。青沁慌忙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三公主狡黠的笑容。
“皇兄,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会编‘活物’的姑娘。”
陆宇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柜台上的棕编。“手艺有长进。”
“听说最近城里有姑娘遇害?”三公主突然问道,“皇兄你查得怎么样了?”
陆宇轩轻撇了青沁一眼,轻笑:“已找破解之法。”
接下来的日子,青沁每天准时开张。她故意把铺子布置得温馨雅致,还特意在门口放了张矮凳,经常坐在那里现场编织。这样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第七天傍晚,青沁正在收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进来。
“姑娘,能给我小孙女编个蝴蝶吗?她明天过生辰……”
“编蝴蝶,好啊老婆婆!”
青沁开心应着,三两下就变好一个简易的蝴蝶。
“老婆婆,孩子的生辰礼物,不要钱。”
老妇人缓缓伸手,青沁忽的发现行这老妇人的手太粗糙了,像是常年干重活的,但指甲缝却异常干净。
不对劲……!
“哎呀!我又想起今天有卖剩下的棕编,我去拿一个,就当我给您孙女的礼物。”
青沁假装没察觉,跑到柜台找着,顺便用脚碰了碰柜台下的铃铛——这是陆宇轩给她的暗号装置。
青沁刚转身,老妇人不知何时已到柜台:“姑娘是找不到吗?我来帮你找找。”
青沁刚想拒绝,正好看见老妇人袖中寒光一闪!她本能地往后一仰,一把匕首擦着她的脖子划过!
“来人啊!”青沁大喊一声,抄起桌上的铜镜砸向老妇人面门。老妇人动作敏捷侧身躲过,匕首再次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铺子门被踹开,两个玄衣卫冲了进来。老妇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窗逃走。
“砰!”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她的小腿。老妇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陆宇轩手持弩弓,缓步走入。“张老三,别装了。”
老妇人闻言,竟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男人的脸。
青沁这才看清,那人脑门上的几道划痕,那天她的棕编猴子留下的。
陆宇轩冷笑,步步逼近:“凶手张奎,赌坊打手。第一次作案与同赌坊打手的李虎,想绑架姑娘卖去妓院还赌债。你失手误杀人,便一错再错专门挑落单的年轻女子下手。”
“为什么这么做。”陆宇轩继续逼问。
张奎狞笑,浑身哆嗦着,“因为……没钱啊!”话音未落,他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毒牙!”陆宇轩脸色大变,但已经晚了。
“不是他为啥自杀啊?!”陆宇轩侍从不情愿的说着,“找了他好几天呢。”
“谁知道呢……”另一个侍从小声回复。
随后青沁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作为重要证人,被暂时安置在王府别院。
“你的表现,出乎本王意料。”陆宇轩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青沁福了福身:“托王爷的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凶手……”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陆宇轩打断她,“铺子你可以继续用,算是报酬。”
青沁眼前一亮。这意味着她可以真正在京城立足了!
张老三一死,青沁不放过任何赚钱机会,她大展身手,不仅做棕编,还开始尝试教一些贵族小姐基础手艺,赚点外快。生意越来越好。
这天打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铺子,是许久未见的陆宇轩。
“王爷?”青沁惊讶地看着一身便装的陆宇轩。
“路过。”陆宇轩依旧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她新做的一套棕编盔甲上。“这是……”
“哦,这个是按照玄衣卫的装束做的。”青沁有点不好意思,“最近不少客人喜欢这种威武的样式。”
陆宇轩拿起一个小巧的棕编将军,端详片刻:“很像。”
青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夸她。正要道谢,却听陆宇轩又道:“三日后,太后寿宴。你准备一套贺礼。”
“我?”青沁瞪大眼睛。
“嗯,可能是三妹在太后耳边说过你,太后点名想要你的手艺。”
陆宇轩说完,留了几个碎银,拿起棕编将军,转身就走,留下青沁站在原地,又惊又喜。
大单啊!以她看古装剧的经验,如果做的好,得到一个钦此的牌匾,那她的店铺就名震京城了!
青沁思索着,想到了她为了参赛,努力练习的《蓬莱仙山》,既然不能用它参赛,那用它来当贺礼,也很不错!只不过要熬夜加班加点了。
三日后。
靖安王府的马车早早停在了“巧艺坊”门口。青沁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锦盒,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车辕。盒子里是她倾尽心力、熬了整整两宿完成的贺礼——一座以棕叶为主材,辅以细藤和打磨光亮的贝壳碎片,精心编造的“海上蓬莱仙山”。
仙山层峦叠嶂,云仙鹤振翅欲飞,为了让贺礼显得高级一些,青沁还死缠烂打的从陆宇轩那里讨来了一颗大白珠。
马车驶入宫门,肃穆的气氛让青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被引至一处偏殿等候。殿内已摆了不少贺礼,珠光宝气,琳琅满目,更衬得她手中朴素的锦盒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盒子。
“宣,‘巧艺坊’李娘子觐见——”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宇。
青沁定了定神,垂首敛目,抱着锦盒,一步步踏入正殿。殿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她不敢抬头,只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感到不适。
“民女李青沁,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一个温和却透着威严的女声响起。
青沁依言抬头,目光快速掠过御座。
太后的目光落在青沁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哦?你就是那个让轩儿和钰儿都赞不绝口的巧手丫头?瞧着倒是灵秀。献上你的贺礼吧。”
“是。”青沁起身,小心地打开锦盒,与两名宫女一同,将那座“海上蓬莱仙山”稳稳抬出,放置在大殿中央的紫檀木案上。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
仙山在殿内明亮的宫灯映照下,细节毕现。整个作品磅礴大气又精妙入微。
“好!好一个‘蓬莱仙山’!”太后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站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近细看,“这竟是用棕叶编就?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巧夺天工的手艺!轩儿、钰儿,你们果然没夸大其词!”
“太后娘娘谬赞。”青沁连忙行礼,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涌上难以言喻的激动。成了!
“此物深得哀家之心!赏!重重有赏!”太后喜形于色,随即又想起什么,侧首对身边一位侍立的年轻男子道:“国师,你精研方外之物,最懂这些奇巧,你来看看,这丫头的手艺,是否暗合几分天地造化?”
青沁这才注意到太后身侧那人。他身着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约莫二十许,气质出尘。
藏的真深,青沁不自觉的想着,祈祷着这位国师不要说什么坏话。
国师闻言,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仙山上。
他看得极其仔细,手指甚至悬空,沿着山势的走向虚虚描摹。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良久,国师收回手,转向太后,声音清越平和:“回禀太后,此物确非凡品。以草木凡物,塑仙家气象,非大巧若拙者不能为。更难得的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第一次真正投向垂首而立的青沁,那目光锐利得让青沁心头莫名一悸。
“这编织之法,贫道早年,似乎……曾在一位故人处见过相似的影子,神韵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