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腊梅香 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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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日，学校门口的店都挤满了学生和家长，一眼望去熙熙攘攘，每个店都座无虚席，其中以一个家常炒菜店最甚。
这家店其实不是很大，但屋里屋外都是顾客，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店名叫百姓餐馆，是一对夫妻开的，因为味道好、品质高，且价格实惠，深受南城一中学子的喜爱，最为火爆。
老板娘在狭窄的过道穿梭，手里拿着点菜单，嘴巴还吆喝着，记下菜品后便马上往后厨走，不经意间看见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笑道，“江颂，你来啦。”
“嗯，王姨。”
江颂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体恤，漏出的领口被洗的有些泛白，胸前围着条围裙，正靠在水池旁洗碗。
他动作麻利娴熟，原本堆成山的碗筷很快消了下去，洗完后的碗一个一个叠在一旁，干干净净。
“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的人太多了，炒菜洗碗都忙不过来。”老板娘一边端菜一边说话，忙的满头大汗。
他们这个店小，最开始夫妻两个人就能搞定，但后来来店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也不行了，才招了一个杂工，就是江颂。
江颂垂眸，手上机械地动作，抿唇沉默了一会，解释道，“上午开学，我有点事，所以来晚了，今天的工钱您给一半就好。”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王姨可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吧，该你的工钱不会少的。”
江颂没再多说，轻轻“嗯”了一声。
后厨的灯光昏暗，油烟味重，他整个人都暴露在灯光下，还是很暗，明明脊背挺得笔直，却好像永远都是弯着腰在生活。
老板娘在一旁扯着嘴笑，眼里满是满意，她就是喜欢江颂的识趣。
他的时薪比别人低，话少事少，干活又利索，而且只用包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给什么吃什么，这可比请个全职的店员划算多了。
老板娘心情舒畅，见江松的碗洗的差不多了，又让他去传菜抹桌子，一口气都不让喘。
江颂一律照做，忙的脚不沾地，等到近两点才坐下来吃了两口冷菜冷饭。
胃已经饿的开始抽痛，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一口连着一口地往嘴里送菜送饭，五分钟就解决完了自己的午餐，然后坐在一旁拿小本子背单词。
“哟，小江又在学习呐。”老板喝了一大口酒，舒爽地发出一声叹息。
江颂抬头回他，“随便看看。”
“还是你爱学习。”
他赞叹一句，话锋一转，“对了，小浩今年已经初二了，他说他学的什么物理化学题目很难，这东西我们也不懂，以后你下班了就在店里多留一会，帮小浩看看他的作业怎么样？”
老板咧着一嘴黄牙笑着说，“我听说你在学校的成绩挺好的，能不能给叔这个面子？”
江颂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见着气氛逐渐凝固，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小江当然可以了，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吗，这孩子可是个懂报恩的。”老板娘在一旁打哈哈，“对吧江颂，初二的知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小浩其实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不爱学，到时候你好好教教他。”
两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既想让江颂继续在店里打杂，又想让他细无巨细地辅导自己的儿子，并且不想加工资或者给补课费。
纯白嫖。
江颂看出来了，拒绝的话被他咽了又咽，连同麻木和认命也一并吞进肚子里，喉结不住地滚动，还是只委婉地说了一句“可能时间不太够”。
“江颂，你别看王姨是个老实人你就糊弄王姨，你们的午休足足有三个小时呢，晚休虽然只有一个小时，那也足够了。”老板娘搁下筷子，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小浩也是你们学校的，明年他就中考了，所以想趁着现在好好补一下。”
“你们的作息时间相同，中午你就利用睡觉时间给他补就行，晚上等你忙过了再给他看看题目，花不了你多长时间。”
正式开学后店里的生意就只会忙那一会，学生们都着急吃完回教室，只要江颂干过了人最多的那段时间，后面的交给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可以的。
老板娘说着又缓和下来，语重心长道，“小江，我知道你缺钱，所以你的工资王姨都是给你日结的，就是体谅你年纪小不容易，你现在也体谅体谅王姨为人父母不容易，好不好？”
江颂没办法说不好。
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他在上学时还能赚到钱的地方。
他现在还是个学生，能找到的活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是一个比较稳定的活。
老板娘看中他便宜，他也看中老板娘贪便宜。
各取所需。
最后江颂还是没有说不，他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单词本上的单词，却什么都没记住，余光瞥见夫妻俩已经放下碗筷，立马起身开始收拾，等到把碗筷洗干净、桌子擦干净后才离开了店。
他回到教室时是下午三点，教室里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江颂从后门一进去，就看见自己座位那一块特别热闹。
准确来说，应该是宋屿安很热闹。
他完全不像是刚转来的新同学，撑起半边身体和周围的人讲话，时不时还发出两声鹅叫，笑的牙不见眼。
宋屿安聊的正入迷呢，坐在前面和他畅聊的人的突然噤声，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面。
“……你怎么了，见鬼了？”
宋屿安一边嘀咕一边回头，身子幅度过大，差点撞上准备坐下的江颂。
“班长，你回来啦。”宋屿安惊喜挑眉，说了句人尽皆知的话。
江颂没搭理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子。
宋屿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凑近，鼻子动了两下，像小狗一样嗅闻。
江颂下意识往后仰，皱着眉问，“你做什么？”
“班长，你的身上好香啊，刚洗的澡吗？”宋屿安眨巴眼睛，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冒昧，还问，“是腊梅香吗？”
“坐好。”江颂眉眼压低，本就冷淡的五官搭配眉尾的疤痕显得更加凶神恶煞，他用手指顺着两张桌子的缝隙往下一滑，“这是分界线，你别越界。”
“不是吧，你是小学生吗？”
宋屿安不解，宋屿安震惊，宋屿安委屈。
他又不是什么病毒！
江颂才不管他委不委屈，说完后就开始趴在桌上补觉，只留给宋屿安一个圆满的后脑勺。
刚刚和他聊的正嗨的人已经转过去了，看的出来，他虽然是江颂的前桌，但很明显和他不熟，人一回来就不说话了。
宋屿安轻哼一声，拿起手机和才加上好友的苏叶聊天。
【宋可爱】：他一直都这么酷吗？
点击发送。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第三分钟马上也要过去。
手机没动静。
宋屿安忍不住回头，看见苏叶正趴在桌上做题，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全然不似他那样写一个字停三分钟。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秒，用气声问，“为什么我没见过这种数学题？”
难道十八中和一中教的不一样？
一串数字里面夹杂着好多字母，看上去就好可怕。
他满心疑惑，苏叶则被他吓得一抖，脑子里的思路全断了，于是把笔放下，翻过来翻过去给他展示了整张卷子以及答题卡，“这是前年的高考卷子，秦老师还没来，我就想找点事做。”
宋屿安被他“没事就做卷子”的行为严重冲击了大脑，并且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见过这种题。
因为这是传说中的压轴题。
而宋屿安作为后一面答题卡常年空白的选手自然是没怎么见过的，毕竟他的数学分数全靠前面的选择题，即便是把他的毕生所学都写上去也突破不了四十大关。
没错，宋屿安的数学只能考三十多分。
他望着苏叶那张满满当当的答题卡，决定不自取其辱了，用手指了指手机，示意苏叶看消息。
苏叶反应两秒，然后从桌里掏出已经关了机的手机。
又是一分钟过去，宋屿安终于等到苏叶的信息。
【小叶子】：他只是累了，不是故意不理你，江颂一直都很缺觉。
宋屿安心说他就是故意不理我，手下却飞快打字。
【宋可爱】：为什么？他晚上不睡觉吗？
【小叶子】：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他的黑眼圈很重。
【宋可爱】：还说人家是你偶像呢，你怎么对偶像这么不了解，你个假粉丝。
【小叶子】：我是有素质的真爱粉！[怒][怒]
宋屿安不想和假粉丝说话，把卷子给人家继续铺好，“乖，继续做吧。”
说完就毫无留念地转过去，给苏叶看他的后脑勺。
宋屿安望着江颂埋在臂弯的一小半脸，出了几秒神，然后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刺眼的阳光被隔绝在外，江颂的眼睫颤了颤，挡住眼睛的手臂稍微挪动一点，露出点呼吸的空隙。
宋屿安这个全自动聊天机安分下来后班里安静了一半，渐渐又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全都沉浸在题海里，只余写字的“沙沙”声。
“哟，各位都忙着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了即将睡着的宋屿安，他迷迷瞪瞪地睁眼，视线都还不清楚，就看见早就醒了的江颂，以及他桌子上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卷子。
宋屿安：……
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好了各位，手头上的事都停一停，先听我说两句。”秦时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叠奖状，“首先呢，欢迎各位重新回到校园，一晃眼春节就过完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是很想念你们的，你们呢？”
“说不想会被打吗？”有人举手。
“我可没有那么暴力。”秦时说，“顶多让你写两个夸奖我的作文。”
“那我可真是想死您了。”底下的人超绝变脸。
教室里哈哈大笑，其乐融融，连宋屿安这个外来者都觉得轻松不少，但江颂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似乎没什么能打动他。
宋屿安还想再仔细观察观察，却措不及防地被点名，他浑身一僵，然后下意识站了起来。
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这其中还包括了江颂。
宋屿安有些不明所以，左手挥舞两下，试探着打个招呼，“大家好？”
秦时忍不住笑了，抬手让他坐下。
“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我们班的宋屿安同学，他是刚转学转到我们班的，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的，所以先互相认识一下，有什么事情记得互帮互助。”
“第二件事就是周来同学转走的事情，大家对于我们学校的流动制规则应该都很熟悉，我也不过多赘述了，希望各位以后加油，争取不要掉队。”
秦时停顿两秒，又道，“当然了，也并不是说只有在一班才算是不掉队，每个人有自己擅长的，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一次的考试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即便这次考试是高考，也只能证明你在这场考试中考了这么多分而已，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测你们以后的人生呢，所以也请各位放宽心，以自己最舒适的姿态去学习就好。”
“最后一件事就是颁发上个学期的奖状以及奖学金，得到奖的同学不要骄傲，继续保持，没得到奖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江颂。”秦时喊人，“你上来发一下，顺带把你的这些带下去。”
然后宋屿安就看到他的同桌冷静自持地走上去，把奖状和奖学金发给其他同学，最后自己捧着大概有一半厚的奖状回到座位。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宋屿安目瞪口呆。
这个人……是去进货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腊梅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