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不成均》爱木

27、第 27 章

　　陈司修那带着血腥气的质问，和唇上传来的刺痛，终于击溃了叶醉泽强撑的防线。
　　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因为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痞气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尾泛红，他抬起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近在咫尺、面容冷硬的陈司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
　　“你……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又轻又软，不像控诉，更像是一种无助的抱怨和撒娇。像一只终于收起利爪、露出柔软腹部的小兽，发出细微的呜咽。
　　陈司修浑身猛地一僵。
　　所有翻涌的怒火、被背叛的痛楚、强势的逼问，在这一声带着哭腔的“疼”面前，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扣着叶醉泽后脑和腰肢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看着叶醉泽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盛满了真实的委屈和疼痛，还有一丝被他粗暴对待后的惊惧。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上面清晰的齿痕仿佛在控诉着他的罪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弄疼他了。
　　这个认知让陈司修瞬间慌了神。
　　他只想问个明白，只想把他留在身边，却没想过用这种方式伤害他。
　　“我……”陈司修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松开钳制，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去碰叶醉泽红肿的唇，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与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哪里疼？”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心疼。
　　叶醉泽却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更加委屈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脸颊。他偏过头，想躲开陈司修的触碰，声音哽咽着，带着赌气的成分：
　　“哪里都疼！嘴唇疼，手腕疼，后背也疼……你放开我！”
　　他挣扎着想要推开陈司修，却被对方更紧地拥入怀中。这次的拥抱，不再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禁锢，而是充满了安抚和后悔的力道。
　　“对不起……”陈司修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花香的清爽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深深的懊悔，“对不起，阿泽，是我不好……我不该弄疼你。”
　　他一遍遍地道歉，轻柔地拍抚着叶醉泽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可是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说分手？”陈司修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和不解，“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我快要疯了。”
　　叶醉泽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和自己一样紊乱的心跳，听着他低沉嗓音里毫不掩饰的痛苦，心里的委屈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苦衷交织在一起，堵得他更加难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深深埋进陈司修的肩窝，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对方昂贵的衬衫面料。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花房内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强势的逼问，变成了无声的安抚。
　　冰冷的对峙，融化在温热的泪水和后悔的拥抱里。
　　陈司修知道，今天恐怕是问不出真正的答案了。
　　但至少，他重新抱住了这个人。
　　至少，他的小豹子，还会在他怀里委屈地哭。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为什么”，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等。
　　等到他的阿泽，愿意亲口告诉他的那一天。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哄哄怀里这个，被他弄疼了的、委屈坏了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