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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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为成绩下降开始加倍努力了吗？苏晚榆边这么想边开始收拾书包。
要走的前一刻苏晚榆在想要不要和谢陌风打一声招呼，但看他埋头写得认真，她还是觉得不要打扰他的好。
其他教室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楼道上也已经没了人影，整栋楼都静悄悄的，苏晚榆从来没这么晚回去过，她慢悠悠地顺着扶手往下走，忽然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中在转弯处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朝着自己伸手。
瞳孔收缩，半天身后没动静后她才僵硬地转回头。
谢陌风正隔着她四个台阶，站在她上面拉了拉书包带子。
“你走路怎么没声？”苏晚榆握紧扶手的掌心松了一些。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害怕，导致太紧张了没听见？”谢陌风微挑着眉，笑着问她。
刚才谢陌风一直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刚学会走路一样，亦步亦趋地顺着楼梯一阶一阶地慢慢下，看起来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到她，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才没有。”苏晚榆转回头。因为有谢陌风在身后，她下楼梯的速度都快起来不少。
走出教学楼，一整条大道上都是亮堂堂的路灯。
橘黄色的灯光下，有两个一高一低并肩走在一起的影子。
“你真不想参加音乐节？”谢陌风手插裤包偏头望向苏晚榆。
沉默了几秒，苏晚榆瓮声瓮气开口：“我感冒了，唱不了。”她的感冒还没好，所以此刻说话还带着鼻音。
“离音乐节还有二十多天，你和我说你唱不了？”谢陌风慢悠悠地回她，倒也没用什么质问的语气。
“那我练习不了。”苏晚榆又开口找理由。
“苏晚榆同学。”谢陌风突然停住脚步。
“嗯？”苏晚榆感受到谢陌风停下，也跟着停下脚步转回头来望他。
谢陌风看着灯光映在她脸和头发上，想起来那天她拿着糖跑来安慰自己的时候，那个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和现在一个样。
看着灯光下扑闪扑闪的眼睛，谢陌风略带笑意地开口：“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苏晚榆的眼神里染上了一点疑惑。
“逃，避，可，耻。”谢陌风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谢陌风知道她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他早就注意到了，苏晚榆不是很自信。
去海边时大家侃侃而谈自己的理想院校，只有她眼神黯淡地说自己还没想好，但他隐隐觉得，她不会是那种没有梦想的人。她在人多的时候会格外紧张，开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苏晚榆在自我介绍时话中难以压制的颤音。还有这一次，明明唱歌那么好，明明在宣传栏面前从上到下，完完整整地看了很多遍音乐节海报，但她最后却因为这个原因不敢上台。他不相信一个不喜欢的人能看一份不感兴趣的海报那么久。
苏晚榆被这四个字狠狠砸中。
她曾无数次告诉过自己这句话，但她还是一次都没能迈出去过。
每一次她都劝自己放弃，但每次之后她都是用无尽的时间去仰望别人和悔恨自己的怯懦。
“其实你可以试一试。”
一阵风吹过，将谢陌风的话吹散到四周。
脑袋还有点呆愣，苏晚榆望着他开口：“什么？”
“我说，”谢陌风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苏晚榆的面前，“其实你可以试一试，试试变得更勇敢一点。”
再勇敢一点，不要害怕别人的目光和评价，只做你自己。
苏晚榆站在原地，任由风吹乱她的发丝。她的脑子里现在有一个小人突然跳出来叫嚣着往前冲，但另一个小人却跳出来压制着它，不能去，搞砸了一切就都完了！
苏晚榆希望风再大些吧，再大些吧，最好大到能把自己吹清醒，让自己能做出决定。
“要迈出这一步吗？”谢陌风看着面前紧拽着书包带的女生再一次问。
要迈出这一步吗？苏晚榆也在问自己。
暖黄色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洒下来，温暖地氤氲在两人身旁，风仍在不停地呼呼呼穿过。
少年的眼神真诚而又炽热，其中含着隐隐的期待和信任。
不知等待了多久，苏晚榆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使得回答没被风吹散。
她看着谢陌风，信念坚定地回他。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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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的节目筛选定在了两个星期后，要参赛的同学几乎都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了。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国庆刚放完，需要补课。
早读下了之后，苏晚榆就立马征求了李梦阑的意见：“我想参加音乐节，你可以给我伴奏钢琴吗？”
放国庆假之前李梦阑曾提议给她伴奏，所以苏晚榆觉得现在提出她应该不会拒绝。
果然如她所料，李梦阑立马眼睛发光地回她：“好呀！”
“还有谢陌风也加入我们。”苏晚榆打算一次性把情况说清楚，“他伴奏吉他，你伴奏钢琴，我主唱。”
昨天晚上她回答了“要”之后，谢陌风主动提出他可以给她伴奏。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苏晚榆十分激动，她原本还愁怎么自己和谢陌风开口呢。
“那倒不用，只是怕到时候某些人临阵脱逃，我作为队友的话，好歹能看着点。”谢陌风淡淡睨了她一眼。
苏晚榆：“......”
“是吗？”李梦阑若有所思地开口，然后转回身瞟了谢陌风一眼，又转回来看看苏晚榆。
苏晚榆被看得心虚，像是怕被人发现昨晚谢陌风鼓励过自己一样，毕竟面前的人喜欢谢陌风，她可不想被误会。
她清了下嗓子，故作镇静，然后拿笔戳了戳谢陌风。
待他转回来后，苏晚榆开口：“那我们一起商议一下吧。”
“那个，我得提前说明，我还没想好唱什么歌，可能曲子你们俩都不会，只剩下二十天左右的时间了，你们能学会吗？”其实苏晚榆是怕如果练新曲子太占用他们两个的时间了，她挺怕自己耽误他们的学习的。
“我没问题。”李梦阑说完转向看谢陌风。
“我看起来像有问题的样子？”谢陌风十分张扬，看着脸上就是一副“我有什么不行”的模样。
苏晚榆：“......”
“那我们早上第五节课下课后一起去文体部报名？你们有时间吗？”
其他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怎么又想参加了？”徐敏看他们商讨完了终于问出了憋了半天的问题。
“就......突然想参加了？”苏晚榆脑海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谢陌风和她说的那些话，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徐敏解释，索性就打算蒙混过去。
“好吧。”好在徐敏也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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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实下午放学后休息的时间很长。吃完饭后还剩半个小时左右的自由活动时间，一般这个时候大家会去打篮球或者羽毛球。
但为了音乐节做准备，苏晚榆，谢陌风和李梦阑都是利用那半个小时去练习的，足足持续了快两个星期。中间还有一个周末，三人都商议在家自己练好各自的部分，然后利用最后一周的大课间去磨合。
过去的两个星期左右，苏晚榆该学习学习，该唱歌唱歌，也许是生活充实起来的缘故，时间一眨眼就溜走了。
之前面对即将到来的选拔，苏晚榆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信心了。他们三个人已经配合地非常默契了，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这是在台下。
苏晚榆不知道自己在台上能发挥成什么样子，但她总觉得自己会搞砸。
明天就是选拔赛了，今天他们饭都没去吃，就直接来空教室里练习了。虽然练了不下十遍，苏晚榆还是觉得心很慌，一遍比一遍的状态差。
之前她是因为感冒 ，导致发音总是含糊不清楚，但上个星期感冒好了之后她就调节过来了，而如今的心理问题她却根本无法把控自如。
谢陌风看出来她不在状态，就开口说自己先去上个厕所，实际是想让苏晚榆调节一下情绪，他怕自己直截了当地提出反而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他相信她能行。
谢陌风出门后，李梦阑过来安慰了她两句：“没事的，这又不是在台上，你放轻松一点，以你的实力，绝对惊艳全场。”
“嗯，我缓一下吧。”苏晚榆还沉浸在刚才的失误中，心乱如麻，只草草回答了她。
李梦阑看她心不在焉，也没再多说什么。
空教室里异常安静，只有隔壁教室的排练声不时钻入耳中。虽然教室有隔音效果，但因为使用话筒的缘故，隔壁教室的声音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传过来。
苏晚榆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鼓励自己。没事的，就是几分钟而已，上去哪怕就像是在家里松弛地唱一下就可以了，但她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一点点心理防线瞬间就被击破了。隔壁两侧沉着冷静的歌声像约好了一样，此起彼伏，听得苏晚榆心慌。
看到别人阵脚丝毫不乱，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可能完蛋的。
就在苏晚榆眼神呆滞地盯着窗外被吹得狂风乱舞的树叶时，徐敏提着一袋面包进来了。
“哈喽。”李梦阑看见徐敏率先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徐敏也冲她招招手。苏晚榆听见动静，转回头来。
“我看你们没吃饭，就买了一点面包带给你们。”徐敏边说着边打开盒子。
苏晚榆一眼就看见了上面“采红”的标志。之前徐敏约她去买，但她还没和徐敏去，就吃到了谢陌风买的。其实徐敏一直想约苏晚榆去买的，但最近她每天都忙着练习，刚好今天她没去吃饭，徐敏就想着刚好买了给她吃。
“你好好。”苏晚榆看着她，语气莫名有点委屈。她突然觉得自己当时瞎逞能了，甚至于开始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她还是对面对很多人展示自己这件事感到恐惧。
徐敏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从打开的盒子里拿出来一个肉松小贝后，把整个盒子都递给了李梦阑，然后走过来把肉松小贝塞到苏晚榆嘴里，还轻轻地掐了一下她的脸问她：“你怎么啦？”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苏晚榆嘴里塞着面包，语气含糊地回。刚才放学的时候她肚子超级饿，但是在排练过程中越来越紧张，到现在直接一点饿意都没有了，但看见徐敏拿着蛋糕来找她的时候，心里刚才撑着的地方一下就塌了。
“好吃吗？”徐敏问她。苏晚榆点点头。
“没事的，大不了就是明天选拔过不了嘛，又不是啥大事。”虽然这样说看起来可能会辜负了谢陌风和李梦阑的心血，但在徐敏心里还是苏晚榆的感受更重要一些。
“但话说回来，我给你定的目标可是成为淮实歌王，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我最近可是苦练拍摄技术，力求拍出你的全部英姿，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徐敏说着还晃了两下苏晚榆的肩膀。
“你别说了，别人听见我会尴尬死的。”苏晚榆听见这话笑着去捂徐敏的嘴。
最近这段时间徐敏经常和苏晚榆开玩笑，说她这副歌喉，肯定一次就能成名，她一定要把视频录下来，人美歌又甜，发到社交媒体上说不定还能火一把呢，以后她们说不定就能靠她唱歌，赚得盆满钵满。
“你身边一定得给我留一个位置啊，以后我的余生就托付给你了。”徐敏总是这样开玩笑和她说。
当然，这也仅限于她们两个私底下开玩笑，她知道徐敏只是鼓励她，自己的实力还离她说的程度十万八千里呢，所以此刻苏晚榆赶快制止她。
被捂着嘴的徐敏不停地咯咯咯地笑，一直四处逃窜假意要躲开苏晚榆蒙着她嘴的手。
教室里全是两人的吵闹声。
“这么热闹啊。”周源推开门提着四份盒饭进来看着吵闹的两人笑着说。
空教室里的人都一愣转头望过去，被蒙着嘴的徐敏更是一下就站直，立马像换了副样子。
“谢陌风呢？”周源把盒饭放到谢陌风的吉他旁边问。
“他去上厕所了。”李梦阑回他。
“哦。”周源说着还瞥了一眼四周。一般这个时候他都在篮球场打篮球，但今天谢陌风让他帮忙去买三份盒饭拿来空教室。
“这谁买的面包？”周源眼尖一眼就瞟见放在桌子中间的东西。
“我买的。”徐敏抿抿嘴说，看见周源欲言又止的眼神，徐敏立马说，“你可以尝一下，我和小榆第一次吃都觉得挺好吃的。”
周源听见允许正扒开袋子，但听到徐敏的话后手忽然停住，眼神在苏晚榆身上落了一秒，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第一次？
周源心想，这两瞒得还真好。
看见周源朝自己轻笑，苏晚榆的心一下就跟上了紧弦一样，她生怕他说出点什么。毕竟上次他套自己和谢陌风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现在还有李梦阑在。
其他人她大可以坦坦荡荡地解释，顶多费点口沫，但她就怕李梦阑会多想。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李梦阑也不是谢陌风的女朋友，但可能是因为上次撞见她表白，她总觉得自己一和谢陌风有点什么交集就心虚，生怕她误会。
但还好，周源没多说什么，只从口袋里面拿了一个碱水结，然后顺势坐下，问她们：“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如果是前几天，苏晚榆可以很自信地告诉他，我觉得很好，可偏偏是今天，她只能硬着头皮回：“还行。”
“我看看呗。”周源嘴里嚼着碱水结，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谢陌风还没回来。”苏晚榆试图抵抗一下。
“他什么水平我知道，不用等他。”
苏晚榆内心本来还在抗拒，但突然想到这里只有周源和徐敏两个人。如果面对他们自己都唱不出来的话，那之后面对全校人估计真的要节节败退了。
还是试一下吧。
苏晚榆心一横：“好吧。”
她拿起话筒走到靠窗的中间区域，和已经摆出准备姿势的李梦阑对视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
钢琴伴奏缓缓开始在教室里流淌，暖色的夕阳透过窗洒进来，笼罩在苏晚榆的周边，照得她浑身像在发光。
十三秒后，夕阳像是感知到有人要表演一样，射进来的光顿时强烈了一些，像在为人欢呼。
苏晚榆低扎着一个丸子头，有些许碎发别在耳边又散落在脸颊旁。她对准话筒，舒缓的歌声慢悠悠流过空气，落入大家的耳中。
也许是眼前的人熟悉，也许是这样的夕阳令人心安，也或许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减轻了她的紧张。苏晚榆一开口就把调定地很稳，像是在讲述一件娓娓道来的故事。
教室里的人要么在专心演奏，要么被演奏吸引，都没注意到前门窗外站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