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于我》汐晚w

8、暗恋 她开始注意

　　食堂事件之后，苏念汀的暗恋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以前她也喜欢江聿风，但那是一种朦胧的、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她会偷偷看他，会把他的小事记在日记本里，会在走廊“偶遇”时心跳加速——但她从没想过要怎么样。

　　可那天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几块排骨，那件外套，那个替她追出去的背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扇一直关着的门。门开了之后，感情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开始注意他的一切。

　　——

　　（一）

　　江聿风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苏念汀在第四排，刚好能看见他的背影。

　　上课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他的头发很黑，发尾有一点自然卷，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他听课的时候坐得很直，偶尔会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有一次数学课，老师点他上去做题。他站起来，带起一阵淡淡的风。苏念汀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余光却一直追着他。

　　他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粉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粉笔灰簌簌落下，阳光照在上面，像细碎的金粉。

　　苏念汀看得入了迷，连老师叫她的名字都没听见。

　　“苏念汀？这道题你上来做。”

　　她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低着头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道题她明明会做的。可此刻站在黑板前，身后是全班的目光，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用辅助线。”身后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是江聿风。他还没回到座位，就站在讲台旁边。

　　苏念汀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提示，画了一条辅助线。思路一下子通了，她飞快地把解题过程写出来，粉笔字歪歪扭扭的，但她顾不上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看见江聿风正在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的心跳，直到下课都没平复下来。

　　（二）

　　课间操的时候，苏念汀总是站在女生队列的第三排。江聿风站在男生队列的第四排，和她隔着一个过道。

　　做体转运动的时候，她每次转过去，都能看见他的侧脸。

　　他的动作很标准，手臂伸展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念汀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做题认真，打球认真，连做操都认真。

　　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对什么都这么认真？

　　包括对一个人好。

　　那天做完操，苏念汀低着头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有人在后面轻轻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子。

　　她转头。

　　江聿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支笔——是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笔袋里掉出来了。

　　“你的。”他把笔递过来。

　　“啊……谢谢。”苏念汀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很短的一下。像蜻蜓点水。

　　她飞快地缩回手，把笔攥在手心里。笔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她走在他后面，把那支笔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悄悄放进了校服口袋里，没有放回笔袋。

　　那支笔她后来一直没舍得用。

　　（三）

　　晚自习的时候，苏念汀喜欢偷偷看他。

　　教室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白白的。江聿风低着头做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转笔技术很好。笔在指间转来转去，像一只灵巧的蝴蝶。转几圈，停下来写几个字，然后又转起来。

　　苏念汀盯着那支笔看了很久，看得自己的笔都忘了转。

　　“苏念汀。”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班主任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出来一下。”

　　她站起来，经过江聿风的座位时，余光瞥见他抬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班主任找她是因为黑板报的事，让她负责下个月的主题。她点头答应，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她慢慢往回走，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看见江聿风正站在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水杯，像是出来接水的。

　　“班主任说什么？”他问。

　　苏念汀愣了一下——他是在等她吗？

　　“没、没什么，黑板报的事。”她回答。

　　江聿风点了点头，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他侧过身，让出进教室的路。

　　苏念汀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皂香味。和那天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回到座位上，心跳还在加速。

　　宋汐瑶从旁边探过头来：“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苏念汀说。

　　十月的晚上，教室里明明很凉快。

　　（四）

　　苏念汀开始写日记。

　　不是那种“今天发生了什么”的日记，而是只关于江聿风的日记。

　　“1月12日，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很好看。数学课他上去做题，粉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我盯着看了好久，差点被老师点名。”

　　“1月15日，阴。课间操的时候，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标准。体转运动的时候我们对视了一秒——可能只是巧合。但我高兴了一整天。”

　　“1月20日，小雨。他又没带伞。放学的时候我们在教学楼门口遇见了，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谁都没说话。后来他冲进雨里跑了。我想叫住他，但没敢。”

　　“1月22日，晴。今天食堂排队他排在我前面。他回过头，问我借校园卡，说忘带了。我把卡递给他，他刷完之后还给我，说了声“谢谢”。他用的那个窗口，打的是红烧排骨。”

　　苏念汀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食堂里，他分给她的那些排骨。想起他低着头、一块一块往她盘子里夹的样子。

　　那天的排骨是什么味道来着？

　　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她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像是被一双手轻轻地托住了，从那个狼狈的、不知所措的时刻里，被稳稳地接住了。

　　她在日记本上又加了一行：

　　“江聿风，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呀！”

　　写完，她合上本子，把它锁进抽屉里。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念汀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写字的他，做操的他，靠在门框上等她的他。

　　她想，如果暗恋有味道，那一定是那天排骨的味道。咸中带甜，热气腾腾，暖到心底。

　　她不知道这份喜欢会持续多久。

　　但她知道，此刻的喜欢，是真的。很真，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