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本来就是狗 “他们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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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悫及时将身子重新隐住，用法力打断了桌子腿，供台“轰隆”一声倒了下去，香灰撒了满地。
这桌腿断得太蹊跷，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但郑刑只是一顿，随即将一枚戒指从香灰里捡起来吹了吹，问挂在墙上的妻子是不是生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很缺德的事，但是倩倩，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郑刑口中念叨着，佝偻着身子把东西收拾干净后，拿出一块布，将妻子的照片摘下来擦干净。
他一边擦着，一边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家常话，盘悫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了冯磊的住处。
这人现在还没醒，正打着鼾，睡得如死猪一般。
盘悫拿起他昨晚被人摘下放到一旁的手串，恨不得直接毁掉。
但灵物被毁宁柏潇也会遭到反噬，他磨了磨犬牙，将手串重新放了回去。
这脑残的天道。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盘悫在冯磊屋里东转转西转转，没找到一样有用的东西。
啊！
盘悫在心中喊了一声，将自己传到了妖印附近。
宁柏潇也还没起，与他一间房间的同事呼噜打得震天响，导致他睡得极度不安稳，眉头紧皱，有一丝要醒的迹象。
低头看了一会，用自己的妖力将他围住，把嘈杂难忍的声音当在外面，看宁柏潇一点点放松眉心，重新睡去。
盘悫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宁柏潇的床边，准备等到天亮回去接着跟踪郑刑。
宁柏潇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突然回忆起曾经被罚下凡的日子。
那时的宁柏潇是个小郎中，盘悫投成了一只快死了的野狗崽子，被上山采药的宁柏潇捡回了家。
盘悫在他的精心照顾下勉强活了下来，他没有自己做妖怪的记忆，只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狗，每天围着宁柏潇打转，长大一点就陪着他到处给人看病问诊或者上山采药。
在那短短的十二年里，他们逃离了战乱，捱过了饥荒，盘悫陪着他从少年变成青年，他也陪着盘悫从出生到死亡。
盘悫脱离那具已经衰老得不成样的躯体时心绪复杂，他原以为自己被罚下凡是为了受皮肉苦的，毕竟那时的狗好点的挨饿受冻被驱赶，差点的便直接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但那一世的主人对他那么好，就算他将家里的碗碟摔碎，就算自己将他背下山的草药咬烂，他也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盘悫在空中看着他将他的尸体，连同他最喜欢的那个，塞了杂草的布团一起，葬在了他时常晒草药的那块地下。
一声叹息响起，妖印随着风一起到了他的眉心。
妖的一生十分漫长，这十几年的经历对于盘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不过他确实也变乖了很多，曾经到处闯祸的混世魔王甚至都开始帮着天庭干活了，连他娘都啧啧称奇。
林涂也曾问过他在凡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思索片刻后，只能想起来一些平淡无趣的日常，每一件小事似乎都并不足以改变他的性格。
于是他轻笑一声，吊儿郎当地说：“可能因为主人是个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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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悫在宁柏潇醒来前离开了他所在的城市。
冯磊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盘悫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把玩着那串满是妖气的手串。
手串中的妖气似乎衰弱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柱香的原因。
昨日见到玄幽之后盘悫便对这香的来源有了数，再加上昨天郑刑点了那么多，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香上所带的妖气，便是玄幽的。
盘悫掏出手机，给杨戬发了个消息：认识玄幽吗？
二郎神回得很快：玄戾的堂哥，之前在妖界活动，一直没抓到。你知道他在哪？
盘悫发给他一个地址，关上了手机。
冯磊醒了。
他一脸暴躁的把床边的铃按响，没一会，几个佣人进了门，给他准备水洗漱。
昨日帮他点香的男人也在，他将香撤下，低声说：“少爷，今天又该……”
“我知道。”冯磊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去告诉师父，我昨晚做噩梦了，问问他是不是贡品没选好的原因。”
贡品？
盘悫慢悠悠地跟着冯磊下了楼，看到了正在喝茶的郑刑和冯茗。
冯茗对待郑刑很恭敬，看起来很重视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男人。
“怎么起这么晚。”冯茗一脸不悦。
“昨晚喝多了。”冯磊懒懒散散地说，然后直起身子对着冯磊恭敬叫了声师父。
郑刑一脸慈爱地点头，“我听小王讲，你昨夜做噩梦了？”
“对。”冯磊坐到沙发上点点头。
“郑师父，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上次贡品出了问题？不会影响到……”
他话没说完，但郑刑已经明了，他吹了吹杯中茶，抿了一口后开口道：“距离上次做法已经过去半年了，手串上的法力已经减弱了，只要再补上就好了，不用担心。”
法力？盘悫冷笑一声。
但其他几人看不到他，冯茗在听到郑刑的话后松了口气，推过去一张银行卡，“犬子的事，还劳您多多费心。”
郑刑依旧端着茶杯细细品着，但那银行卡却自己飞到了他的道袍中。
冯家父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冯茗斜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冯磊起身离开，几分钟后，拿来了一个合同。
郑刑这才将茶杯放下，将那合同接过来看。
盘悫仗着他们看不见自己，光明正大地站在郑刑身后，和他一起看。
是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盘悫看了一眼地址，很熟悉，正是他发给杨戬让他去捉玄幽的地方——那栋烂尾楼。
“不动产转让的手续比较复杂，所以时间长了点。”冯茗解释道。
郑刑确认好地址后便随意翻了翻，将合同重新扔到这桌上，笑着说：“我自然不是不信任冯董，只是没想到以您的地位，居然还需要老老实实走手续。”
“法治社会嘛。”冯茗笑笑，为他添满茶。
盘悫听不懂他俩说的话，但是却能猜到郑刑要那个房子干什么，无非是想光明正大的将那块地封起来让玄幽待着罢了，之前只能靠找人装神弄鬼，现在倒是方便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盘悫掏出来后看到了杨戬的消息。
是他的妖气没错，但人不在这。
于此同时，郑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脸色一变，质问道：“这块地的事还有别人知道？”
冯茗不明所以，冯磊也在一旁疑惑，“怎么了师父？这些手续肯定会有其他人接触啊。”
郑刑自然不是指这个，他猛地站了起来，飞速离去，只留下冯家父子面面相觑。
盘悫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了过去。
玄幽跑得很快，但哮天犬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和杨戬对玄幽穷追不舍，盘悫隔着八百米都能听到哮天狂吠的声音。
在郑刑看到玄幽正想过去帮忙时，盘悫现了身，把人捆了起来。
“你！”郑刑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盘悫没理会他，拎着人向前飞，到了杨戬身边。
玄幽与他想象中不一样，一脸虚弱的样子，浑身上下只有那双阴翳的眼像一头狼。
杨戬也看到了他手中拎的郑刑，皱了下眉，“凡人？”
“对。”盘悫看了一眼郑刑，“但是他会妖术。”
“盘悫。”一直盯着他的玄幽开了口，“你一个妖，却甘心做天庭的狗，不觉着可耻吗？”
盘悫思考了一下，“什么意思？我本来也是狗啊。”
玄幽噎了噎，被杨戬用法术封住了嘴。
盘悫笑了，他不是不知道玄幽在嘲讽他，但是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将郑刑拎起来，问杨戬，“他你要怎么办？”
杨戬用束仙锁将他和玄幽锁到了一起，“带他回天庭。”
“哦，对了……”盘悫刚想开口说他们两个私自给凡人换命的事，却又想到眼前是铁面无私的二郎真君，若是被他知道这件事，那这事肯定就不能由自己查了。
于是盘悫吞下要说的话，指着郑刑说：“我能跟他聊聊吗？聊完我带他回天庭。”
杨戬思索片刻后，将人交给了他。
“谢了。”盘悫说道。
“当做你提供信息的报酬。”杨戬说完，带着哮天走了，周围被他布置的结界也慢慢消失。
盘悫带着郑刑到了郑刑家中，进入了他在家中布置的“灵堂”中。
“你……昨夜是你在这？”郑刑略一思索便知道了。
盘悫看了一眼已经换了的桌子，“换得挺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盘悫把他扔到地上，“说，你们是怎么给宁柏潇换的命？”
郑刑根本记不起来宁柏潇是谁，但盘悫这么一说，他便想起了那个和冯磊换命的倒霉蛋。
那个看着很是乖巧的小孩儿。
郑刑不说话。
“你不想出卖玄幽？”盘悫环视了一圈墙上的几个黑白相框，“还是他许诺了你什么？”
郑刑微颤，衣服的摩擦声令盘悫竖起了耳朵。
“金钱？权利？应该都不是吧。”盘悫蹲下来，拽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头看向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去毁掉别人的人生？”
头皮上传来的痛感令郑刑面部扭曲，他喘着粗气，但依旧沉默不语。
“你们怎么换的命？那手串里是谁的妖气。”
郑刑扭过头去，看到了妻子平静温和的眼神。
他嘴唇颤抖着，泄了口气，“很多……很多妖怪的。”
郑刑深吸一口气，把他遇到玄幽之后的事讲了出来。
“十几年前，我父母去世后，老婆和儿子也出车祸没了。”郑刑声音平淡，“那时候我不想活了，找了个烂尾楼想跳楼，结果被玄幽救了。”
盘悫坐在地上，手指敲打着地面。
“他让我为他做事，作为交换，他会让我和我的妻儿再见一面。”
“你信了？”
郑刑沉默了。
盘悫点点头，又问他，“你们到底怎么换的命？”
“他让我将一个手串交给了冯茗，冯茗自己会想办法让那个小孩带上，那手串和冯磊的手串是一样的，都被玄幽施了法术，但具体是什么法术，我也不懂。”
“擅自给凡人换命是会遭天谴的，你不知道？”
郑刑咽了咽口水，说道：“知道，我也害怕，但是他说那手串里的妖气……那些妖怪会替我们挡下那些天谴。每次天谴后他们便会让我把冯磊的手串换成新的，十次天谴之后，命数就会被彻底定下。”
“破解方法知道吗？”
郑刑摇摇头，“他怎么会告诉我这个。”
盘悫盯着他看了一会，将人拎起来，准备送到天庭交给杨戬。
“等……等等。”郑刑挣扎着，“香灰里有戒指，能让我带着吗？”
盘悫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一枚铂金戒指从香灰里飞了出来。
“谢谢。”郑刑将戒指握住，低声说，“他们下一次收集妖气，就在今天……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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