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男友》莫伽

55、楚门的世界 演员与傀儡

　　“姑娘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老板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懒洋洋的。

　　“怎么会呢老板，我怎么会因为你大手大脚花掉了几亿美元就吐槽你呢？”薯片妞状似谄媚的说，然而这么一转移话题又忍不住开始抱怨，“虽然这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老板心虚的闭上了嘴巴，但因为一些事情心里还是在美滋滋，虽然在手下眼里，形象已经滑向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深渊……

　　“老板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苏恩曦迟疑的问。

　　“说吧亲爱的薯片。”

　　“为什么要把她留在那里？”

　　“这是我的地盘嘛。”老板淡淡的说，“而她是我的人。”

　　“……”

　　说出来了啊！真的说出来了啊！

　　“她是我的新员工，加入了我们美好的屠龙大家庭。”老板又美滋滋的说。

　　美滋滋个什么啊，低声些就光彩吗！苏恩曦又在心里疯狂吐槽，“认真的吗老板她连跑步都跑不了三千米，以后逃跑的时候我还得拎着她。”

　　“对于我们的屠龙勇士来说她太重要，想让路明非成为救世主很简单，毁掉他的幸福他就能杀死神。”老板独自站在大楼之上，这里能俯瞰整个东京。

　　“而她看到了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根本不管他是什么，也不在乎结局，飞蛾扑火般拥抱了他，她这种人本不该这样做，这不符合她的观念。而我们的勇士其实个胆小鬼，又突然勇敢了起来，也伸出了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活在《楚门的世界》，自己是被剧本操纵的演员，却爱上了箱庭里挣扎的人偶，不想跟着剧本走了，想带她逃跑。”老板淡淡的说。“薯片，你没爱过人，你不明白。”

　　他是屠龙舞台上的主角，无论选择握住谁的手，都是握住泥胎木偶。

　　新娘是个天真的女孩，轻盈到令人心动，但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依旧是个傀儡娃娃，唯有挣脱才最能靠近真实。只要打碎了幸福，路明非就会彻底的绝望，释放心中的魔鬼。

　　对于混血种而言，他们身体里藏着两个部分。作为人的一部分，作为龙的一部，两者人格分裂般独立存在。

　　人的那部分温顺，龙的那部分暴戾。路明非作为s级，从不像别的混血种那么酷会出现什么“暴戾的不像自己”的人格，因为那一部分早已由路鸣泽承担，他们分裂的很彻底。所以在极端情绪下，路明非会成为路鸣泽。

　　他们是操纵着同一个躯体的两种人格，在实验中被分裂成了两个，两者合二为一时“他”将会归来。混血种爆血后会提高体内龙血的比例，不可逆转的向龙族进化，却又无法真正变成龙，最终将演变为死侍，人的那一部分被作为龙的一部分吞噬。

　　这个人已经死了，留在这世上的是全新的生物，不可逆转的真正进化，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就像人们可以把生肉变成熟肉，但不能再把熟肉变生，这是宇宙熵增的法则。

　　路明非与路鸣泽之间的关系同样如此，现在只是在维持着某种平衡。

　　细雨飘飘，老板看着大楼外的风景。

　　原本他的剧本中，最后要把掌控权给路明非，因为是哥哥啊，可那个结局对陆羽来说，就等于他们两个都死了吧。

　　没办法，他已经答应她了，她不想让他消失。她哭的最伤心的时候，简直像个死了老公的寡妇，他受不了她的眼泪，好像自己死了后，会有无数人虎视眈眈等着欺负自己老婆似的……那怎么可以呢？她是他的，除了他以外，不能有任何人可以欺负她了。

　　他不喜欢看到她哭，哥哥的心会痛，搞得他也开始痛，她真的很爱哥哥啊，爱到掉了很多眼泪，一个成熟的男人不该让喜欢的人落泪。搞得他不知道是哥哥在痛，还是自己在痛了。

　　“我怎么就不明白了，追我的人可多了！”薯片又心虚的说。

　　“爱这种东西只出现在两种人身上，一种是神经病，一种是聪明人。”老板笑了笑，“大部分人需要资源交换，交换情绪、社会地位与资源，对方爱自己，然后才再爱对方，大部分人的爱是这样，这是聪明人的爱。”

　　“什么意思？”薯片感觉今天的话题哲学含量太高了，不要这么对宅女，她还是更喜欢简单轻松的言情小说。言情小说也不讲这么深啊！大家不是看对眼了就上吗！

　　“另一种不同，只要对方存在就够了，不需要任何回报不计较得失，圣人一样，骑士一样。与利益无关，不需要占有，不需要符合价值观。”老板叹气，“这是最极端的爱，即便有千万个更好的选择，也只选择那一个，无论对方是国王还是乞丐，而且很清楚自己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如匈奴王46岁时，还要迎娶他12岁时爱上的那个公主。”

　　匈奴王及龙王阿提拉，甘愿饮下了人类妻子霍诺利亚的毒酒，明知道妻子在下毒，却甘之如饴欣然赴死，他们纠缠了半生，短暂做了一年的夫妻。故事那么悲伤，相遇又那么美。

　　苏恩曦觉得这真是比小说还精彩啊，老板一把年纪了还要搞这一出，什么夕阳红老牛吃嫩草。

　　“我不愿意让她难过嘛。”老板不知道薯片心里的吐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她要什么就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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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音缓缓播放着一段秘密谈话。

　　赫尔佐格，邦达列夫。

　　二人的声音带着昔日苏联的风雪气息，在音频中揭露了惊天机密。

　　他们要复活神明，拿走白王的遗产，就算神复苏将给世间带来浩劫。

　　风间琉璃关闭了这段音频，面向路明非。

　　“路君，我一直在期待与你的会面。”风间琉璃说，“我很喜欢你的眼神，里面藏着狮子。”

　　路明非一愣。在这场卡塞尔三人组与猛鬼众龙王的交流中，他还是头一次与风间琉璃交流，此刻心声和听了这话的老大同步了——你问过狮子的意见了吗！

　　于是路明非缓缓沉声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风间琉璃一愣，摸不清这又是什么路数，有女朋友想要炫耀？这也太居家好男人了，但他也只好顺着对方说下去，“我知道，我在北海道见过那位小姐。”

　　“你见过她？”路明非万万没想到她还接触过如此危险的人物，为什么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是啊。”风间琉璃说，像是想起了那时的光景，微微一笑。牛郎风间琉璃当然没有打算去调查对方，但猛鬼众的龙王看到路明非与陆羽的照片后就必须去调查一下了。

　　“每个人都在舞台里上演着专属剧目，正如路君喜欢表演躲藏，陆小姐也如此，但与路君藏起来的东西截然不同，令我想起一首诗……”

　　“别说了。”路明非闷闷地说，“别讨论了，这跟我们的事无关吧。”

　　难得见到衰仔的态度如此强硬，老大也侧目，爱情真是令人面目全非。酷哥也默默听着接着和老大打起了眉眼官司，两个八卦佬眼神心照不宣，路明非要是此刻注意一下这俩人的神态会一边脸红一边大声吐槽。

　　高天原房间内，灯光迷离。水滴状吊灯垂落，星星点点恍若倾泻而下的银河雨。岛台冰桶里冰块透着光，酒杯也透着光。

　　路明非盯着岛台，陷入了沉默，很少这么明显抗拒。他在仕兰高中时就很少拒绝别人，加入文艺社给大家打下手被邀请去聚餐也提着马桶圈就去，很少有特别抗拒的时候。

　　文艺社聚餐时，陆羽问路明非要打谁的脸，他还摸不着头脑，搞得她有点生气，回家就开始给他发消息。

　　【习习:小路真是大好人呢，但要是没有楚师兄来今天打算怎么办。】

　　他知道她不高兴，因为不想让他在别人那里当陪衬。就算不是他，换成别人她也不喜欢，她是个天性很正义的人。

　　陆羽生气的原因很简单——你怎么能把自己放到社交弱势的位置？龙的世界有龙的法则，人的世界有人类的法则。看穿人性就能利用人性，明了别人需要什么就可以轻易获得喜欢。龙的文明无比暴力，人类的文明只是将它们藏在规则中，无论何时都不该把自己放到弱势位置……

　　到了聚餐地点，陆羽发现原来路明非是为了帮别人，陈雯雯自己来的，明知道后果还是要来，因为喜欢那个人所以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利。而陆羽对一切会发生的事都带着某种预见，循环往复见证的厌倦。

　　陈雯雯太天真，不够圆滑，不够世故，不够游刃有余，不够符合赵孟华的幻想，却又那么真诚与可爱。赵孟华也曾喜欢过陈雯雯，但喜欢的是幻想中的她。幻想投射被打破就开始失望，把新的幻想与投射放到新人身上，人就是这样。

　　在座的所有人想要什么，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细微的动作，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思考，陆羽眨眼就明白。这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所有人都有想要的，路明非没有。因为路明非是傻瓜，别人对他好，他就要为了配得上这种好，而竭尽全力付出的傻瓜，在这方面简直纯真与真诚的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白痴》里的公爵。

　　路明非虽然惹陆羽生气了，但不知为何却有些幸福，他觉得她是特别特别好的好孩子。

　　【小路:小羽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陆羽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气又不气了。她就是因为他这一点才喜欢他，而且不会喜欢别的人。

　　【习习:你是个笨蛋。】

　　路明非趴在桌前，被骂了也高兴，无声的笑了笑。她真可爱，他好喜欢她。他一直觉得她有点天真，世俗又厌倦世俗，还有点可爱以及黑色的幽默，轻而易举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可那些人都不了解她。

　　高天原的牛郎们还有许多仍在心心念念主公的呢，谁不想试试能不能靠近发展一段倾世绝恋……当然牛郎们最心心念念的还是主公能包场高天原的钱，何时能再来一个这样的冤大头！（。）

　　别心心念念了！每次听到牛郎们讨论主公时服务生小樱花都会更恶狠狠地擦桌子。别想了这是我老婆，这辈子她都不会看你们一眼，她是我的，她永远也只会喜欢我。

　　哼哼。

　　在任何事上他可能都不那么勇敢，唯有在这件事上从未怀疑，他们从来都心照不宣。

　　总之小路对小陆也充满女朋友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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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间琉璃坐在岛台旁的高脚凳上，路明非恺撒楚子航坐在对面。

　　只有芬格尔和风间琉璃坐一侧，大快朵颐吃拉面。

　　恺撒觉得在风间琉璃面前胡吃海喝真的很没有面子，遥想当初学生会主席一呼百应，手下全都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而今面对猛鬼众龙王，只剩下仨瓜俩枣，回头一看，昔日宿敌楚子航还保持着一张扑克脸。

　　猛鬼众龙王对楚子航的冷脸态度大概摸不着头脑吧，但恺撒悲哀的想，楚子航这表情大概只是还在内心八卦着学弟的恋情，别八卦了！

　　最后学生会主席与狮心会主席听完了音频，神色凝重，与风间琉璃达成了捕杀王将的协议，否则神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剩路明非没有加入计划了。

　　风间琉璃垂下眼，“抱歉，我本不想调查陆小姐，但她在列车上遇到了因药物实验暴动的混血种，又在小樽又遇见了我……”

　　路明非不说话了。

　　在列车上遇到了暴动的混血种。

　　在小樽遇到了猛鬼众的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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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低垂着，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风间琉璃的手指抚过玻璃杯，“在伏杀王将之前，请允许我先为诸位调一杯酒吧。”

　　恺撒双臂环抱，眉毛微微挑起。

　　“这个我懂，三国演义里有温酒斩华雄，等你把这个酒温完了我们就出发，回来了就能喝酒回不来就提头。”恺撒说，这大概是从路明非那胡侃来的。

　　“……”

　　路明非不说话，芬格尔吃拉面，楚子航是闷骚有槽他也不吐。只剩风间琉璃能承担吐槽义务了，但他不会吐槽，只是缓缓愣住，“加图索君，这个典故不是这么用的……”

　　接过了风间琉璃的酒后，楚子航依旧坐的很端正，笔直的像标枪，微微颔首：“谢谢。”

　　冰块碰撞在玻璃杯中，芬格尔忙着吃也不忘接过来然后一饮而尽，问能不能再来一杯。

　　但风间琉璃最想看到的其实是路明非的反应。可男孩只是接过酒杯，依旧没有抬头，让想看他眼神的风间琉璃有些失望。

　　樱井明死去的那天夜晚，龙王在极乐馆顶层吟唱。夜色迷离，声音也如同梦呓。

　　世界是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剧场。有人万众瞩目，活在观众视线，有人偏爱独角戏，再盛大也只有一人，却演尽悲欢离合。龙王吟唱的曲调是歌舞伎，词是中文的《简简吟》。今日遇见了琉璃般梦幻的泡影，为诗添加新曲。

　　他于夜色低吟，月光照亮了莹莹目光，给人下一秒要落泪的错觉。

　　【“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极乐馆人声鼎沸，下属送来了传讯照片。

　　在楼下纸醉金迷的欢呼浪潮中，龙王看着照片里的男孩和女孩。

　　人世熙攘，角落有一个独立的世界。

　　男孩在担架上，女孩在旁边，有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她，相机捕捉到了这一秒。

　　多动人的一秒，多让人喜欢的眼神。

　　那么卑微，那么悲伤，却为彼此倾尽所有，像被夺走一切的狮子！

　　龙王的眼眸也含泪凝睇，似是因为误入了他人的戏，刹那间就看尽了所有悲欢离合。

　　“我们是一种人啊，路君。”风间琉璃幽幽说道，这位龙王如此端静而柔弱，却说了自己才是能杀死王将的人。

　　又被点到名字的路明非，很想反驳咱俩才不是一个类型，就听到风间琉璃轻声说，“我们只会为了真正想要的东西飞蛾扑火，其它的一切都很无趣。”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风间琉璃说的“我们”说的是陆羽。

　　“我很想知道，她用什么打动了近乎龙化的混血种，让龙化的混血种保持理智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接近了她。她这样的人行走在龙的世界与将自己献祭无异，因为对行走在边缘的生物来说，她很有趣，就像我也会关注她。”风间琉璃说，“只是没想到她与路君是恋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什么没想到她和我是恋人？”

　　风间琉璃愣了一下，又被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抓不住重点与神奇的脑回路给搞懵，但也许对路明非来说这才是重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说了。”路明非说，“我加入你的计划就是了。”

　　手中流光溢彩的酒液里，倒映出路明非的眼眸。

　　风间琉璃突然滞住不动了。

　　那酒液里倒映的眼神，简直就像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被夺走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