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水中来》成郊

20、二十

　　－

　　因陈鱼溺水，原本愉快的出行被迫终结。

　　陈煦怕陈鱼待在别墅想起溺水心情不好，提出带陈鱼回去。

　　陈鱼也确实不想留在这丢人的地方，非常爽快地答应陈煦的提议。

　　两人收拾好并没有的东西下楼。

　　楼下，医生已经走了，陈煦妈妈抱着陈小暖在跟管家交代事宜。

　　看陈煦、陈鱼下来，陈煦妈妈问：“你们这就走了？”

　　陈煦把陈鱼护在身后，说：“他溺水心情不好，我带他先回去了。”

　　陈煦妈妈眉头一皱，“心情不好回你那小房子，不得更抑郁。”

　　陈煦快两百平的公寓在陈煦妈妈眼中就是小房子。

　　陈煦觉得他妈这话说的没错，要不带陈鱼去其他地方玩玩。

　　陈煦认真思索着可以带陈鱼去哪里玩。

　　陈煦妈妈一眼看穿自己儿子在想什么，她这木头儿子，肯定不知道情侣约会该怎么玩。

　　陈煦妈妈给自己儿子提议，“要不，你带小鱼去我庄园里采蘑菇玩。”

　　她的庄园有片林子，蘑菇有没有不知道，但景致不错还幽静，适合小情侣约会，酿酿酱酱。

　　采蘑菇，是个很好的提议，陈煦觉得不错，转头问陈鱼：“要去吗？”

　　陈鱼吃过蘑菇，他想知道味道鲜美的蘑菇什么样，就点头，“我想去。”

　　计划回去的陈煦更改目的地，前往他妈妈的庄园。

　　－

　　陈煦妈妈的庄园比陈煦别墅的位置更偏一点，不过也不远，过去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达庄园，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接驳车直接把陈煦和陈鱼载到山林入口处。

　　佣人分别给了两人一个竹篮子，陈煦妈妈鼓励陈煦，“崽崽，带小鱼好好玩啊。”

　　陈煦不知道他妈妈哪里来的热情，高冷着应了声“嗯”，领着陈鱼往林子里走。

　　陈鱼到庄园看见这么多人还有些羞赧，一直黏着陈煦，这会可以走了，就放松起来，还对热情的陈煦妈妈挥了挥手。

　　这点回应让陈煦妈妈热泪盈眶，对旁边的佣人说：“这孩子真乖！”

　　－

　　时值初夏，林子里草木都裹着潮气。

　　陈鱼从生下来就在水里，还是第一次进入山林，看什么都好奇。

　　他像个精灵一样，快乐、轻盈地提着竹篮在林间奔跑。

　　陈煦跟在陈鱼身后看着他，这还是陈煦第一次看见陈鱼如此自在的模样，或许他以后可以多带陈鱼到野外玩玩。

　　毕竟动物应该都爱自由。

　　陈鱼的身影有点远了，他回头看陈煦没跟上，停下等待。

　　知道陈鱼在等他，陈煦不紧不慢跟上去。

　　近了，陈煦开始吓鱼，“你慢点跑，这么大的林子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

　　陈鱼有些不服气，反驳，“我记着路。”

　　陈煦轻笑着，没再说什么。

　　倒是陈鱼，看陈煦走近，闪着求知的眼神，指着一棵树下的位置问：“这是什么花？”

　　陈煦顺着陈鱼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株野花贴着一棵树的树根，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如蝴蝶的翅膀，晶莹剔透。

　　陈煦对着花端详一会，说：“不是什么名贵花种，不认得。”

　　陈鱼失落，“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陈煦笑了，“世界这么大，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好吧。”陈鱼接受陈煦的解释，然后俯下身，将最好看的一朵花摘下来。

　　捧着摘下的花朵，陈鱼真诚地把花递到陈煦面前，“上次给你花坏了，这个补偿给你。”

　　陈煦意外陈鱼还有这份心意，惊讶又雀跃地接过陈鱼递来的花朵。

　　初看这花，陈煦觉得普普通通，这会陈鱼给他，就变得绚烂异常。

　　得拿回去，做成标本保存下来。陈煦想。

　　－

　　将不知名的花朵郑重放到竹篮里，陈煦说：“你都补给我礼物了，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补个。”

　　他打造的生态鱼缸，陈鱼是喜欢，但也给鱼儿留下一些阴影，重新补个礼物是应该的。

　　“那你送我个手机。”听到陈煦要给他补礼物，陈鱼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提出要求，“有手机我回家就可以联系同学们了。”

　　“可以。”陈煦现在心情正好，轻易就答应了陈鱼的要求。

　　陈鱼开心地蹦起来，又开始在林间奔跑起来。

　　陈煦看着陈鱼在林间欢快跑跳，再偶尔回答他一些问题，竟也不觉得无聊。

　　陈煦的人生，用陆安的话来说，就是太顺了。

　　出生富贵之家，家庭和睦友爱，不为物质发愁。陈煦人又聪明，学什么做什么都又快又好。连大学时随手创个业，都能抓住风口，一举上市。

　　一片坦途的人生，顺畅到陈煦都觉得活着太无聊了。喜欢钓鱼，也仅仅是因为喜欢那种钓不上鱼的挫折感。

　　刚好，也是因为这点爱好，才能让陈煦从水里把陈鱼给钓上来。

　　陈鱼的出现，让陈煦无聊的人生，生出不一样的色彩。

　　－

　　太阳西落，大地染上一片橙黄。

　　陈煦带着陈鱼，提着只装了一朵花的竹篮，离开山林。

　　接驳车就在山林边等着，见陈煦两人出来，有佣人上前，“太太留你们吃晚饭。”

　　吃个晚饭也不耽误事，陈煦应下。接驳车将两人送到主宅。

　　陈煦妈妈一直等着两人回来，看见陈煦没忍住小声和身边的阿姨说：“怎么完好无整的回来了，衣服没乱，身上也没留个印。”

　　阿姨年轻时候就跟着陈煦妈妈，自然知道她想什么，安慰她，“小煦是规矩人，不会在外面干不礼貌的事。”

　　规矩人陈煦把带回来的竹篮随手一放，问他妈，“什么时候开饭？”

　　陈煦不饿，陈鱼饿了，但他害羞，只好由陈煦开口。

　　“现在就可以。”阿姨回答陈煦。

　　－

　　陈煦难得过来，厨房早就将菜做好。

　　陈煦爸爸有应酬不回来，餐桌上就陈煦妈妈、陈煦、和陈鱼。

　　陈煦妈妈越看陈鱼越喜欢，不停给陈鱼夹菜。陈鱼一开始还沉浸在美味中，对陈煦妈妈的热情照单全收。

　　直到碗里东西越堆越多，根本吃不了，陈鱼才为难地向陈煦投去求助的眼神。

　　接收到陈鱼的求助，陈煦先是笑了一下，才在陈鱼可怜兮兮的眼神里阻拦他妈。

　　陈煦告诉他妈，“你那林子里根本没有蘑菇。”

　　这话一出，吃不下的陈鱼连忙跟着点头。

　　他好想体验捡蘑菇，可是他跟陈煦在林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蘑菇，陈鱼可失落了。

　　“我知道啊。”陈煦妈妈也和陈煦一样坦然，“我是为了让你们独处才让你们去的，捡蘑菇又不是重点。”

　　陈煦手上筷子一顿，看了眼陈鱼，发现陈鱼似乎在思考他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说。

　　能思考也好，他现在可不需要一条什么都不懂的鱼。

　　体会到妈妈的用心良苦，陈煦说：“那我谢谢你。”

　　“不谢。”陈煦妈妈说，说完又小声补了句，“说实话，煦崽，妈妈对你很失望。”

　　陈煦一愣，“失望什么？”

　　陈煦妈妈神秘一笑，故意什么都不说。

　　不说就不说，陈煦也没那么想知道他妈的想法。

　　－

　　今天提到了蘑菇，陈煦想起陆安遇到的蘑菇精，顿时生出点兄弟关爱。

　　好几天没和陆安联系了，陈煦问他妈妈，“陆安回来了吗？”

　　“还没。”陈煦妈妈回答，还透露了最新得到的消息，“你舅妈说陆安现在吵着要在g市安家，不回来了。”

　　以前陆安也出现过这种症状，陈煦问：“他在g市又找到真爱了？”

　　“不知道。”陈煦妈妈回，想了一会，又说，“我明天再问问。如果有，催你舅妈赶紧把事给办了，稳定下来安安就不会三天两头受情伤。”

　　在陈煦妈妈眼里，陆安只是个容易被感情辜负的可怜孩子。

　　陈煦无意纠正他妈，没再说话。

　　－

　　晚餐将近尾声，厨房上了饭后甜点。

　　吃撑的陈鱼看见造型漂亮的甜品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伸手去拿，被陈煦阻止。

　　陈煦：“你吃的够多了，再吃要积食。”

　　陈鱼没说话，巴巴望着甜点，露出很想要的眼神。

　　陈煦看着他，还是妥协，“允许你带回去，回去再吃。”

　　陈鱼开心起来，他老早就发现了。开口说要陈煦不一定会满足他，但他不说话，只默默地看，陈煦满足他的几率就大多了。

　　时间不早了，打包好陈鱼要的甜品，陈煦就准备带人回去了。

　　陈煦妈妈挽留陈煦，“你说你一天也没事，在这住又怎么了。”

　　都是他家，陈煦住哪儿都一样，但陈鱼不是，他对陌生环境还是拘谨，所以坚定地要带陈鱼回去。

　　陈煦妈妈挽留不成，就随他了。

　　回去时，陈煦妈妈叫了司机开车，陈煦和陈鱼坐在后座。

　　陈鱼抱着甜品盒子，想了很久才问：“你妈妈为什么想要我们独处？”

　　果然在思考这事，陈煦欣慰，鱼儿能想就好。这样想着，陈煦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有点奇怪。”陈鱼说，“我和你一直都在一起，为什么出来了还要和你独处。”

　　这话陈煦就不爱听了，“你不想和我独处。”

　　“不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陈鱼先稳住陈煦，之后才慢慢说到，“只是想不通你妈妈为什么让我们独处。”

　　“这是个问题。”陈煦顺着他，“你可得好好想想了。”

　　能自己想通最好，陈煦在心里补充。

　　陈鱼抱着甜品盒子，果然陷入沉思。

　　－

　　一直到两人回到家里，陈鱼都没想出为什么。

　　陈鱼苦着脸放弃，他对陈煦说：“下次我直接问你妈妈好了。”

　　陈煦依旧笑他，“你今天都不敢和我妈说话，下次你敢直接问。”

　　陈鱼又苦恼起来，人类的世界果然好难懂！

　　感叹着，陈鱼转动脑子想到一个解决方案。

　　他到学校的时候问问同学们就好了，老师说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想就能有答案了。

　　有了办法，陈鱼的烦恼一下子被抛开，人也轻快起来。他将打包回来的甜品盒子放到桌上，小心拆开。

　　得益于陈鱼一路来的小心，甜品完好无损。

　　陈鱼拿了勺子，正要尽情享受美味，余光瞥见正在倒水的陈煦。

　　人类养着他，他可不能吃独食。

　　尽管知道陈煦对甜品不感兴趣，陈鱼还是主动问起，“你要吃吗？”

　　“不吃。”陈煦拒绝。

　　陈鱼想了想，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甜点？”

　　“腻。”陈煦高冷地回了一个字，端着水杯走到陈鱼对面坐下。

　　想着陈鱼都能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陈煦不自觉柔软起来，“你吃，我看着你吃。”

　　陈鱼很喜欢温柔下来的陈煦，他真心说到，“好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这话跟表白无异，陈煦爱听。他引导陈鱼，“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行的。”陈鱼皱起眉头，“学校老师说过，等我们学会人类知识和生存技能，就要独立生存，我不能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

　　现在的陈鱼还不知道，独立生存跟和人生活不冲突。

　　陈煦听着这话也不乐意了，“哪个老师教的，乱说，我投诉他。”

　　陈鱼知道投诉不是好话，闭嘴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