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水中来》成郊

12、十二

　　－

　　妖怪守则上说，化形妖怪性格习惯跟妖怪原型有很大关联。

　　这届学习班的妖怪，除了两个植物化形的妖怪，几乎全是肉食性动物。

　　陈鱼的原型鲤鱼，在这些妖怪中属于食物链底层。

　　还没开始学呢。陈煦就开始忧虑。

　　楚熠说过提前建立监护人群聊，是让妖怪监护人之间有所了解。

　　看来有必要打探一下这些妖怪的喜好。

　　想了想，陈煦在群里发了一条打招呼的消息。

　　十分钟过去，群里没有一个人搭理陈煦。陈煦也不气馁，转手发了个群红包。

　　十秒钟没到，红包就被抢完。

　　好家伙！原来都在窥屏。

　　看人都在，陈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发消息。

　　陈煦：我们的妖怪马上就要在一起学习了。

　　陈煦：不知道各位家里的妖怪性格如何？

　　隔了大概半分钟，有人回复陈煦。

　　黑熊精监护人：我家熊熊老实憨厚。

　　黑熊精监护人：不会偷袈裟。

　　有一个回复，第二个马上就跟上了。

　　黄鼠狼精监护人：我家鼠鼠老实憨厚。

　　黄鼠狼精监护人：不会偷鸡。

　　狐狸精监护人：我家狐狐老实憨厚。

　　狐狸精监护人：不会偷心。

　　金丝猴精监护人：我家猴猴老实憨厚。

　　金丝猴精监护人：不会偷桃。

　　xxx监护人：我家xx老实憨厚。

　　xxx监护人：不会偷x。

　　……

　　看着一排排老实憨厚，陈煦都晕老实憨厚了。他都开始后悔在群里发问了。

　　不过好在这段复制粘贴的介绍后，群里的监护人们聊开了。

　　开始谈起自家妖怪。

　　从他们的聊天中，陈煦得知群里十二个妖怪监护人，有十个都是妖管局工作人员。

　　他们对待妖怪有经验，所以在妖怪的教育上格外上心，每个妖怪基本都如他们所说，老实憨厚。

　　了解到妖怪们性格都还可以，陈煦算是彻底放心了。

　　－

　　到妖怪学习班报道那天，陈鱼早早地起来了。

　　他一直都期待认识新朋友，上学是个很好的渠道。

　　陈煦就没陈鱼那么积极，依旧闹钟响了才睡眼惺忪地起床。

　　洗漱的时候，陈鱼提着两套衣服到陈煦旁边问他：“这两件衣服哪件好看？”

　　陈鱼非常在乎给同学们的第一印象，从昨天开始就在问陈煦穿什么，手上两件是昨天睡前选定的结果。

　　陈煦已经被陈鱼问烦了，陈鱼要去上学的不适都被冲淡。

　　陈煦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随口说：“左手上的。”

　　陈鱼分不太清左右，默想了一会才分清是哪个，他相信陈煦的眼光，欢天喜地去换衣服了。

　　从镜子里看着陈鱼欢喜的背影，陈煦的不耐烦又没了。

　　陈煦很骄傲地想，他家鱼儿那长相穿什么都好看。

　　－

　　楚熠说妖怪学习班有一切妖怪需要的东西，直接去报道就行。

　　尽管如此，陈煦还是贴心给陈鱼准备了个书包，里面装了点纸巾、水杯之类的日常用品。

　　东西不多，所以在看到陈鱼抱着鼓鼓的书包准备出门时，陈煦一脸困惑。

　　陈煦问：“我有给你准备这么多东西吗？”

　　“没有。”陈鱼摇头。

　　陈煦又问：“那你包里装的什么？”

　　陈鱼说：“我给同学们准备的礼物。”

　　陈煦一听，乐了，“还挺会搞人际关系啊！准备的什么？”

　　陈鱼打开书包，一样一样给陈煦展示自己准备的礼物。

　　礼物一，陈煦的绝版手办。礼物二，展示柜的纯金摆件。礼物三，陈煦的限量手表。礼物四，两辆跑车的车钥匙……

　　看着陈鱼准备的礼物，陈煦都快气笑了。

　　陈煦说：“你干脆把我也当成礼物送出去算了。”

　　陈鱼没听出陈煦的气话，一本正经说：“不行。你不是礼物，送不出去。”

　　“呵。”陈煦气得真笑出来。

　　－

　　陈鱼给新同学准备的礼物被陈煦全部收走。

　　又为了成全陈鱼的心意，陈煦将东西换成了陈鱼最爱的糖果糕点。

　　抱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上路，陈鱼心在泣血。

　　路上，陈鱼哭唧唧问：“你把我的糖果送了，什么时候给我买新的。”

　　“不买。”陈煦恶气已出，但不耽误他逗鱼，“是你要送礼物，钱物怎么可能从我身上出。对待新同学，你要有诚意。”

　　虽然陈煦说的有道理，但陈鱼还是非常伤心。他倔强地扭过头，悄悄抹了抹眼泪。

　　这一刻，陈鱼在心底发誓他将要好好读书，以后挣大钱，买很多糖。

　　－

　　楚熠通知说是上午九点报道。

　　可学习班的位置实在太偏，加上陈煦和陈鱼出门耽搁了会，到地方已经是九点十分。

　　看着孤零零又杂草丛生的独栋别墅，陈煦都担心这里闹鬼。

　　嗯……

　　闹鬼和闹妖怪也没多大区别。

　　锈迹斑斑的别墅大门前，站着一男一女。

　　两人年纪大概在二十七八，男的略矮、微胖。女的高挑、细瘦。

　　两人都有一股淡淡的疲惫感，与疲惫相反的是两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微笑，看着命很苦的样子。

　　陈煦和陈鱼下车，两人主动过来询问。

　　男的开口：“你们好，请问是鲤鱼和鲤鱼监护人吗？”

　　陈煦没搭腔，反问：“两位是？”

　　两人对看一眼，女的说：“我们是妖怪学习班的老师，我叫赵欢，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赵老师。”

　　赵老师介绍完，还不忘带上同事，她指了指男人，“他叫李乐，可以叫他李老师。”

　　陈煦想起他加入的监护人群聊，三位老师中确实有赵老师和李老师。

　　陈煦友好地和两位老师打了招呼，然后问：“我们也没见过，你们怎么一来就猜出是我们？”

　　赵老师微微一笑，“因为其他妖怪都到了，就差你们了。”

　　……知道自己迟到的陈煦在心底依旧硬气，不就迟到十分钟。

　　一定是其他人太早！

　　－

　　两位老师拿出一个登记表，跟陈煦核对陈鱼的信息。

　　核对完后，李老师看着陈鱼，亲切和蔼地说：“信息无误，陈韶同学跟我们进学校吧。”

　　陈煦听他们只叫了陈鱼一个，问到：“只让他一个进去吗？”

　　“是的。”李老师说，“妖怪的存在是秘密，学校里还有其他妖怪，他们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请你理解。”

　　“好吧！”陈煦也能理解他们的规定，转身对陈鱼说，“跟他们去吧。”

　　陈鱼一路来都是对新环境的新奇与期盼，接他的两位老师也很和善，让陈鱼接受良好，只是这会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一丝不舍来。

　　陈鱼无比留恋地看着陈煦，“我进去后会想你的。”

　　同样也在不舍的陈煦听到这话情绪秒没。

　　陈煦说：“这话说的。你就进去读个书，下午就出来了，不是进去就出不来了。”

　　陈鱼开始分离前的难受，“那我还是会想你。”

　　真诚实在的话语，又把陈煦的情绪勾回来了。

　　这是陈鱼化形后第一次离开他，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样想着，陈煦将一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塞给陈鱼。

　　陈煦说：“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化形两个月的学习，陈鱼已经会使用一些电子设备，只是陈煦怕他沉迷这些，没给他配新手机。

　　陈鱼很早就想拥有一部新手机，求了陈煦很久，陈煦都没给他买。这会有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赵老师就眼疾手快地把抽走还给陈煦。

　　赵老师说：“我们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学生不允许带手机。你要是实在想念被监护妖怪，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会给你发被监护妖怪在学校的照片。”

　　……陈煦在无语中接过手机，陈鱼也在失去手机后，被李老师带着往别墅内走。

　　陈鱼一步三回头，眼里全是对陈煦的眷恋不舍。

　　陈煦看得心痛，又只能贴心嘱咐，“在学校好好学习，学不进去就多吃两碗饭。”

　　陈鱼听话地点点头。

　　陈煦又说：“你看着时间，等你放学，我第一个来接你。”

　　陈鱼又点头，这会他已经走远，他冲陈煦喊：“你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我。”

　　“好。”陈煦爽快答应，还要再叮嘱两句，仍在门口的赵老师打断他们。

　　赵老师挂着标志的笑容，问陈煦：“要给你们配个悲伤点的音乐吗？”

　　“谢谢。”陈煦礼貌婉拒，“暂时不需要。”

　　这会陈鱼已经被带进别墅里，别墅的门窗黑黝黝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赵老师知道不会有人再来，冲陈煦微笑点头，转身关上别墅大门。

　　沉重又锈迹斑驳的大门，在陈煦面前缓缓关上。

　　在门口站了一会，陈煦才调整好情绪，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

　　从妖怪学校到陈煦家，车程要一个小时。

　　回家后，陈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学校的赵老师发消息。

　　陈煦：陈鱼在学校还好吧。

　　陈煦：他有没有不适应。

　　赵老师快有十分钟才回陈煦消息。

　　赵老师：一开始是有点不适应，还哭了。

　　听到陈鱼哭了，陈煦心痛。这点情绪还没扩大，赵老师的消息接连发来。

　　赵老师：见到妖怪同学后陈韶同学就好多了。

　　赵老师：他对什么都好奇。

　　赵老师：他还惊叹一个妖怪同学的美貌。

　　赵老师：捧着同学的脸不撒手，一直看，像个恶霸。

　　赵老师的形容让陈煦震惊，什么妖怪比他家鱼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