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心术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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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降温，季节交替之际。
日子且就得过且过，转眼九月冒尖。
“今晚还开空调？”上楼时阚重好心问我。
“嗯……奇怪，他又读我的心？”我心想。
我挑的空调特意选择无声款，不细看肯定感受不到，而且我不管他睡在那里，反正魂穿在哪，我也不知道。
我回头看他，摇了摇头，“你猜错了。”
“哦。”阚重没再跟我交谈。
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每次他都先低下头，像是在乖乖认错的弟弟。
看上去没心机实则让我既猜不出又读不懂。
关上房门，我躺着实在睡不着，便开始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
一千零一只羊。
越数越精神，我说梦话似的自言自语，“阚重，你睡了吗？反正我没睡着。”
我没听到有什么动静，继续道，“你说是不是你的缘故，让我数羊都不专心，好吧我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和你没多大关系，我一直这样。”
仍是没有多大动静，静得仿佛又来到神识境。
我睁开眼又闭上，如此反复，下一刻再睁眼时居然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他怎么在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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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只是阚重的魂魄，还是不变。
一个月内，我听说过许多传闻，当然包括他本人的死，酒驾意外事故。
新闻报道，简洁明了的一段话概括他的一生，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所以一开始我就不信他。
我的读心术多少次在他身上派不上用场，可一旦阚重想清楚，自己就会从他的神识境中发现有违当初的论断，思来想去是他在一旁左右。
虽然他拉我进入，却不告诉我该怎么帮他，感情逗我玩呢。
我看他反复经历当时的场景，有时候真不想让他再这样下去，紧紧地拽住他的手腕，“抓紧我，别松开！”
我说完便沉默，原来阚重早就不在人世，如今算是在伤口上撒盐，咸痛并举。
他对我笑了笑，跌落谷底，深不见底。
想到这，我便回过神，望着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我……”他顿了顿，“为什么变态？”
我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离他远点，“你说呢？”
未经他人允许私自进入房间，躺在床上吓人，算变态吧。
阚重没再看我，视线落在空调上。
“睡不着的原因有很多，不单只有我，说不定空调打得太低的缘故。”
他将自身的被子朝我的方向盖实。
我不领情，又一次掀开被子。
如果再给我一次读心术的机会，进入他的神识境时，我绝对仔细对待，并且剖析他的一举一动。
阚重靠在床头，压低声，“我知道你会读心术。”
放在以前有一技之长是多么了不起，但我现在觉得当个普通人挺好。
空调一关，冷气残留，没区别的静谧。
我点了点头，仰头对视道，“哦，不巧的是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阚重：“你对有趣的人才舍得用读心术？”
躺在同张床上的两人唇枪舌战。
“看来我当真提不起你的兴趣。”
我心想，他怎么那么自信，不像是普通人。
我不甘心，跨过身坐起，盯着他的眼睛。
“你看着我，再进一次神识境，一切就都明了。”
阚重低下头，与我抵额。
他觉得是时候该让我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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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一盖，来到他的神识境。
“等等……”
“说不定是他！”
之前大致了解过阚重生前的亲朋好友，每当提到那个人，他一笔带过，以至于我一直以为他俩不熟，现在看来，实情不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坚信这句话，所以这次让阚重待在原地，单独跟随他生前的经历再走一遭——
冬夜，阚重受邀参加一场酒局。
计许跟他从小玩到大，坐在一块儿各有各的气质，相视一笑。
敬酒时，女服务员正在上菜，盘碟隔挡住视线，而我的注意力因此放在计许身上。
阚重不语，继续喝酒，洞察一切。
酒过三巡，好兄弟帮他叫了代驾。
回去途中，路过监控死角，阚重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破额角，他瞬间清醒，却发现代驾早已不见，而自己坐的是驾驶位。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他镇定下来。
正准备下车，山路前方拐角过来一辆货车，他穿身另侧，躲过一劫，决然坠入山谷深处。
而不远处的山顶，计许俯视着他的成功杰作。
原来一切都在阚重的掌握之中。
事后没有过多的追究，权当酒驾意外处事故理。
我看完这一切，难以理解阚重当时的心境，所有的不解积压心头，我突然读懂：他之所以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是因为最难以接受的事实却是被众人所遗忘的细节，他心甘情愿。
大众以为的意料之外，他实则以身入局，设计谋杀自己，实施变相的自杀，意料之中。
不一般的悬疑，姑且勾起我的兴趣。
而此刻当一切都明了，我回到原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没深究他俩之间的过节，只说了一句，“我真想永远读不懂你。”
阚重释怀地笑了。
当允许的一切发生，他决不会困陷于此，自谋出路便成为唯一的机会。
“岑濛，该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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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冬天来临，一则新闻炸开锅，前因后果揭露于世，但人死不能复生，便不再深究他的心境。
“怎么样，受害者的心情好点没？”
我刚从外面回来，看见阚重坐在沙发上。
他摇了摇头，深情道，“没有你，我好不了一点。”
我听出他越界的语气，一脸严肃，“别，我只是做了乐意的部分，至于其他，没想太多。”
虽说阚重自愿当魂，并且长得帅，但我多少心里没底。
“岑濛，空调开了小半年，什么时候邀我进去坐坐？”
“怎么，你又想自荐枕席？”我打趣道。
阚重说了一番话，“四大皆空来得真不切实际，再奢侈的不过是痴心妄想，正好比你跟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知道吗？我当初都不想理你。”读心术再次回归，说谎不打草稿。
阚重不假思索地上前拥吻，“我知道，那晚下了一场大冰雹，而作为更夫的我不称职地敲动了你的心，所以我赖上你就非你不可。”
我没抗拒他，不自觉蹭了蹭他的魄体，但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读我的心？
难不成重感冒传染的缘故，又或是空调？
我尝试读他的心，却发现拥塞填满的都是自己，看样子的心术不正其实心里有我。
“噢，谁叫你这个人对我产生了意义，而我刚好对你感兴趣，一拍即合。”
一吻将尽，一夜好眠。
暖气环绕整夜，游离魂到我这吹空调。
阚重在身旁，用不着数羊。
在岑濛眼里，阚重果真是自己唯一的例外。
确切来说，至今如此。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心术不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