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来得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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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来的正好。”
曲缓缓哪敢真的让兴才退出去。
她推了推沈微的手臂。
“别胡闹了，还有正事要做呢。”
“……”
沈微咬了咬牙，把自己刚才满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垂首，乖乖让开。
曲缓缓急忙快步走进屏风后，借里间卧榻旁边的水盆和帕子、还有梳妆台上的铜镜打理自己。
她左手受伤，只有一只右手可以用，难免有些狼狈，心里对沈微的怨念更深。
这家伙，忽然发什么神经？
刚才那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跟真的似的。
也太会演戏了……
一错眼看到铜镜中染了一层薄红的面颊，只觉得脸上更烫。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太着急了，发烧了吗？
触了触额头，还真有些烫。
可惜她的药箱不在这里，不能立刻喝一副降火药退温。
想到药箱，曲缓缓不由又想到苏芳。
之前局势太乱，也不知道赵安有没有及时把苏芳救下来。
要是让这个忠心的丫头也跟着阳雪诗社那些小姐公子们的奴婢挨了杖刑，那不是亏死了？
又想到赵安一向办事稳妥，曲缓缓又安抚自己。
［切莫关心则乱。］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曲缓缓一边单手忙乎着，整理刚才因为沈微的冒失弄乱的衣裳，一边故意提起话头，追问兴才。
“兴才小公公，正殿上发展到哪一步了？陛下回来了吗？什么时候需要我和沈状元上殿与凶手对峙？”
外间兴才小心地觑了沈微一眼，看了看状元郎有些发青的面色，不免对这位今日本该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又多了一分同情。
刚才那种情况下，曲二姑娘还能推开他。
躲到屏风后也顾不上羞涩，急切地打听正事。
可见，在曲二姑娘眼里，沈微的地位有多低了。
但他也不敢不回答曲缓缓。
“七哥带了不少锦衣卫，正押着那些小姐公子们的下人一个个审问呢。
刚才那声想必二姑娘也听到了，那是裴大姑娘院子里一名叫小翠的丫头。
我刚才进来时，她正抱着张小旗的腿，说自己全招。您那位堂姐听见了，显然有些不太好……”
兴才答着话，手上也没闲着，将托盘上的香炉重新归置好，放在侧殿廊下的八仙桌上，用打火石点燃了里面的香粉。
馥郁浓烈的龙涎香气再次盈满侧殿。
兴才盖好香炉，抬起头刚好看见曲缓缓理着左手的袖沿，从屏风后绕出来。
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嘲讽。
“不太好？她有什么不好的。今天这些事，大半都是她在背后闹腾算计出来的。
莫非，要我乖乖如了她的意，从状元楼上摔下来断了腿，当众出丑，她才会好吗？”
兴才忙低了头不敢看。
若真是曲大姑娘算计自己妹妹，这可是家丑啊。
自己这外人，是不是不适合呆在这儿听？
正思索着要找个什么借口避一避，余光扫见另一边，看到一道镇定自若的侧影。
不知什么时候，沈微已经重新坐回罗汉榻一侧，在中间的黑檀木小几上放了棋盘，自己和自己下起棋来。
那闲雅端庄、超凡脱尘的模样，仿佛这文人雅士就是他一直在做的，天地洪荒，亘古不变。
兴才：“……”
他还真是看错了他。
刚才还同情这位沈状元没有被曲二姑娘放在心上，倒没想到，这位比自己识时务的多，竟能提前准备好逃出眼前尴尬处境的妙法。
该说不说，这位沈状元，还真有点畏妻如虎的架势呢。
曲缓缓抱怨了几句，一抬头，发现在场的兴才和沈微都一副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尴尬样子，未免有些好笑。
“你们这是做什么？觉得这是家丑，我不该在这里议论？
拜托，我堂姐都敢当众对我下手了，把事情闹这么大，她难道就为我着想过吗？”
兴才看了看沈微，沈微依然端着仙人之姿，兀自下棋。
他只能自己又把脸转回来，为难地张了几次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劝。
曲缓缓看他无所适从的模样，无语地挥了挥袖子。
“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这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先出去吧，等陛下回来，让人传我们两个上殿你再来叫我们。”
“是！”
兴才如蒙大赦，急忙行礼退出去。
脚后跟完全从这侧殿门槛里出去那一刻，他已经下定决心，除非陛下亲召，自己是绝不会再踏进这侧殿一步了。
曲缓缓也没再看其它地方，只回头扫了一眼沈微的棋盘。
没忍住提醒了他一句。
“别装了，从刚才起，你就把黑白子的顺序搞错了。”
沈微：“……”
＃＃＃
“大人，小女子素来敬佩你们北镇抚司为陛下张目，公正无私。您可不能听信那贱婢片面之词啊大人！”
谨身殿大殿门口，曲燕婉已经从殿内追出来，恭敬地向张石头行礼。
此时的她，在刚开始的惊吓过后，已经重新找回理智，优雅从容，与平日那位名扬京城的曲家才女别无二致。
张石头正令人押着自称全招的小翠写供词，哪里顾得上理会她。
曲燕婉只能又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大人，请您一定要听我一言，我……”
“滚他m……”
张石头可不耐烦跟她掰扯。
曲家的人他上回已经见过一个了。
又精明又难缠，害他和陆俭吃了闷亏。
这回张石头学精了，根本不听她废话，直接拔刀，扬着刀背就要朝曲燕婉的头上劈过去。
这柄从陆俭手上传给他的绣春刀锋利无匹，寒光潋滟，一出鞘就带着千军万马吾亦往矣的杀气。
“住手！”
眼看那刀背就要砸在曲燕婉头上，一道穿着金色锦袍的身影，猛然冲了过来。
大手揽住曲燕婉的腰，把人往身后一护。
只手撑住了张石头下落的刀背。
张石头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只是吓曲燕婉一下，算好了力度和距离，准备在刀背刚落在曲燕婉的发髻上时就停住。
哪知道，突然冒出了一个三皇子。
不但护住了曲燕婉，还用自己的手挡刀。
张石头这回可是吓得不轻，赶紧扔刀，直接给赵宏澈跪下了。
“殿下饶命。卑职只是想吓退这位小姐，不想她影响办案。”
赵宏澈的手算是结结实实被张石头的绣春刀刀背砸了一下，一股刺痛钻心，疼得他狠狠皱了皱眉。
又不愿在眼前这近百人面前丢了面子，只能挺直了腰背，假装无事。
暗暗将被砸得红肿起来的右手背在了后面。
“你既然知错，那就先跪着吧。”
赵宏澈本就生得和年轻时的仁惠帝有些像。
面白肤细，五官俊雅。
再加上他在外面又总是怜香惜玉，礼贤下士的模样，不但得了个玉面郎君的雅号，在民间的声望也是极佳。
张石头完全没想到，赵宏澈这次阻止自己有别的目的。
他以为赵宏澈就是刚好赶上了，不愿看到自己欺凌弱小罢了。
“是。”
张石头老老实实跪着磕头认错。
连磕几个头后，忽然觉得眼前砖石上的影子有些不对。
张石头没吭声，仅仅是下次再磕头时，留心多看了几眼。
果然，再认真看时，他确实发现了些端倪。
地上赵宏澈的影子后面，可以看到另一个纤弱娇柔的影子，正仗着被他护在身后，没人看见，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赵宏澈背在身后的掌心做出抓挠的动作。
而赵宏澈，竟也不露声色地，猛然合上掌心，困住她的手指。
后者抽了抽没抽动，又多用了一根手指抓挠。
张石头：“……”
这真的是那位冰清玉洁，娴雅端庄的曲大姑娘？
张石头看愣了，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
头上立刻飘下来三皇子赵宏澈不满的声音。
“怎么不动了？张小旗，你还没跟曲大姑娘道歉呢。”
张石头：“！！！”
“卑职不敢！”
他只是想磕个头而已啊！
真不是想看到这些皇室密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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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头一见面就怂了，让赵宏澈很有成就感，他装做无事地原地站了会儿，用受伤的那只手，忍着疼和身后的曲燕婉背着人玩了会儿手指。
这才轻咳一声，做出自己是来办正事的样子。
“调查得怎么样了？”
张石头此时也收拾好了情绪，恢复镇定。
都已经看到了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装作没看到了！
他擦擦头上冒出的冷汗，却又故意没擦磕头时蹭在额上的灰记。
回答道。
“回殿下，已经有突破了。这位小翠姑娘！”
一指下面半身血污，正惊恐地看着锦衣卫刚记录下来的口供的方脸丫头。
“已经指认了这次的闹剧是裴大姑娘为了给自己金兰姐妹曲大姑娘出气，故意针对曲二姑娘的。我们……”
“荒唐！”
还没说完，就被赵宏澈打断。
他朝着远处招了招手。
“陆千户，你来。教教你这位手下如何办事。”
陆俭被点了名，慢悠悠走了过来。
和张石头对了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殿下放心。这事儿毕竟是陛下给我们北镇抚司派得差事。微臣必然会办得漂漂亮亮，不负陛下重托。”
赵宏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忍着疼痛，又轻轻握了一下后面曲燕婉的手指，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又转向一旁候着的太监宫女们。
“沈状元在哪？听说这次他遭了不小的罪，连头都跌破了。孤要代母妃好好安抚下他。”
站在大殿门口的两名小太监迟疑了一下，视线朝赵宏澈身后飘去。
赵宏澈不以为意，转过头，刚巧对上从东侧殿出来，回身关门的兴才。
“吴兴才？你怎么在这儿？没跟在王公公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来得正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