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莫要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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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俭一来就向沈微行礼，极尽谦恭。
沈微又怎么可能让他占据上风。
一边念着“不敢不敢。”一边故作匆忙地踉跄起身，也躬身向陆俭行礼。
规规矩矩，一掬到底，比陆俭弯得腰更低。
“沈某尚未定下官职，不敢受陆千户的礼。”
“沈状元何必谦虚。陛下御笔亲点，您今日就是咱们整个京城最风光的人。”
陆俭笑着去扶沈微，一张阴白秀气的脸，难得露出些许慈善。
而沈微，居然也笑着去托陆俭的手臂。
两人竟似许久不见的异性兄弟一般，演上了。
曲缓缓在一边看着，难免有些眼疼耳麻。
要知道，上次这两位相见时，可是一个喊打喊杀，另一个抛却书生骨气，装“猪头”避祸呢。
也不知道陆俭会不会认出之前那位猪头脸的厉书生，就是眼前的沈微呢。
在她揣测如果陆俭认出沈微会是什么反应时，这两人已经过了最初的寒暄阶段，开始正经聊起今天的事故了。
沈微果然如同之前和曲缓缓说好的那般，主动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沈某本不是什么勇武英雄，但当时认出这坠楼之人正是某私定终身的未婚娘子，又怎么可以置之不理？之后发生的事，想必陆千户也知道了。”
又转向曲缓缓，温柔而深情地对她道：“幸好缓缓你安然无恙，不然，沈某岂能独活？”
“……沈郎……”
曲缓缓实在没有沈微的演技，能将一腔深情演得这么真，又怕被陆俭察觉端倪，只能假作娇羞，微垂脸，用衣袖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莹润的额头肌肤和上面以美人尖链接的丰盈发髻。
她感觉到陆俭的视线果然在自己发顶上停驻片刻，只觉得对方眼神犀利，令她有些后背发凉。
他该不会不信吧？
确实，自从进京后，这还是曲缓缓和沈微第一次见面。
锦衣卫那边能查到两人进京后没有交集，对此疑心也属正常。
但曲缓缓自认实在比不上陆俭、沈微两人的精湛演技，只能又含羞带怯，用娇羞缠绵的声音继续唤沈微。
“沈郎，陆大人匆忙应召而来，又听我们说了这么多，实在是忠勇可靠令人钦佩。你还不给陆大人看茶？”
她是想让沈微帮自己把陆俭的注意力接过去，免得自己露馅。
一旁的兴才却主动倒了一杯茶给陆俭端过去。
这小太监给陆俭递茶时，扫了眼已经退出去的太医们，确定除了这边的几个没人会听到自己的话，竟直接跟陆俭低语道。
“七哥，干爹让我告诉您。这件事陛下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你不需要在沈状元和曲二小姐身上多花心思。有这功夫，不如多把时间花在景仁宫那位身上。”
听见这话，不光陆俭一愣，连旁边的沈微、曲缓缓面上表情也都凝重了起来。
曲缓缓更是惊讶万分。
前世自己对裴贤妃记忆不深，唯一记得的只有两月后裴贤妃在端午宴上摔下软轿惨死。
今天见到她在仁惠帝面前恃宠而骄，连贺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还有她的双身子，已经是既惊讶又不解了。现在听到兴才小太监的话，更是如坠云雾里。
仁惠帝到底什么意思？
他如果是真心宠爱裴贤妃，又怎么会令心腹王善祥察觉对裴贤妃的恶意？
曲缓缓的惊讶疑惑，陆俭也察觉到了几分，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应下兴才。
“多谢小九。七哥记着了。”
又重新转向沈微和曲缓缓，这次无论是态度还是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缓和许多。
“曲二姑娘，沈公子，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提醒的，畅所欲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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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紫禁城里，玉兰花开得最好的，只有景仁宫。
自从这位潜邸时就跟着仁惠帝的裴侧妃因接连生了二公主、三皇子被封为贤妃，搬到景仁宫居住以来，这宫里宫外的玉兰花树是越赐越多，越多越美。
现下还是三月中，玉兰花未开，却结了一个个纺锤状的大小花苞，被毛茸茸的芽鳞片裹着，像一个个古铜色的小怪物。
又片叶不生，满树光秃。
从宫门一路走来，看到的花树越多，越让人产生一种又热闹又冷酷的怪异感觉。
三皇子赵宏澈穿着一身青色锦袍，戴着紫金冠，领着扛着足有一人高的红绸条箱从外面走进来时，也难免被这种怪异感冲击到，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朝着谨身殿的方向远远瞅了一眼，又快速压下视线，只摆出规行矩步的样子，像往日一般朝母妃的景仁宫走去。
将到殿外时，就看到母妃最信任的嬷嬷和宫女们都站在寝殿外，浅咖色的眸子闪了闪，扬手打断嬷嬷试图提醒裴贤妃的举动。
“嘘，我给母妃准备了惊喜，不要惊动她。”
嬷嬷为难地朝寝殿内看了一眼，视线落回赵宏澈身后四个青壮太监才能扛得起来的红绸条箱，从绸缎偶尔被风吹起的缝隙里，看出底部是一个足有一人合抱粗的大圆缸，眼珠子转了下，立刻猜到了这份惊喜是什么。
“还是三殿下有心了。前日娘娘刚念叨过，说这宫里的玉兰花们怎么还不开，光秃秃的恼人呢。”
既然是人家儿子给母亲献宝，嬷嬷也没有了必须拦着不让进的强硬。
何况，裴贤妃又有想让儿子与舅家外甥女亲上加亲的打算，人这会儿又刚巧在里头。
这名管事嬷嬷是裴贤妃嫁给还是皇子的仁惠帝时带进府的老人，既是裴贤妃的奶娘，又是裴家的家生子。
和裴贤妃完全一条心，也想让三皇子和裴雪瑶多见上一见，促成此事。
管事嬷嬷急忙笑着让开。
“三殿下快些进去吧。娘娘刚好遇到些糟心事，兴许看见了您，能展颜一笑呢。”
赵宏澈温文一笑，带着那四名太监和他们扛着的红绸条箱，推门入内。
哪想到，刚打开殿门还没往里进，迎面就飞来一块碎瓷片。
赵宏澈急忙侧身躲避。
他躲得虽然及时，身后的太监却根本没空余反应，那块碎瓷直接扎进了那名太监的上臂。
这名太监手臂忽然受伤，掌心一松，原本要四人才能稳稳抬着的条箱，“哐当”一声砸在了寝殿的玉砖上。
条箱碎散，圆缸崩裂，装在里面的土壤和那株玉兰花树的树根也散落出来。
一树刚刚绽放的雪脂琼花，如同被狠狠揍了一拳般，遮盖的红绸滑落，初露娇容，委委屈屈抖散了小半花瓣。
不过片刻，琼脂般的花瓣已经落了大片。
裴贤妃听到声音，立刻绕过屏风，掀开珠帘从里间绕了出来。
一眼看到此情此景，心疼地连刚才还在教训裴雪瑶的事都忘了，只顾着指挥外面看傻眼的嬷嬷和贴身宫女们。
“快让人把花木局的许令叫来，看看这白玉兰还有没有救。这么漂亮的一树花，真是可惜了。”
赵宏澈此时也反应过来，一面令人把手臂受伤的太监拖下去，一面让其它人收拾残局。
又主动过去扶起裴贤妃的手臂，安慰她。
“母妃，不过是一株花树而已。我能弄到这一棵自然可以再弄一棵。只要您高兴，孩儿费多少心思都是值得的。”
裴贤妃有宝贝儿子哄着，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
连连拍着儿子的手，夸赞他懂事，孝顺。
把赵宏澈放进来的管事嬷嬷看到这里，因为玉兰树受损而提起的心也随之放下。
眼神很好的她，一进来就看到了砸碎在屏风一角的瓷瓶。
也看到了隐在珠帘后，试图用手帕遮挡右脸的裴雪瑶。
管事嬷嬷询问地看了正和儿子亲亲热热说着话，要把他往偏殿带的裴贤妃。
主仆两人对了一眼，心有灵犀地达成共识。
裴贤妃继续把儿子往东偏殿领，还吩咐宫人准备热茶和儿子最喜欢吃的点心。
管事嬷嬷则领了其它宫女们，将那株玉兰花快速清理出去，抓紧时间进内殿帮裴雪瑶净面梳妆，掩去她的狼狈。
管事嬷嬷一边帮裴雪瑶擦玉容膏止痛，一边轻声哄她。
“表小姐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子的功夫，怎么惹得娘娘气成这样？”
裴雪瑶自然是知道管事嬷嬷素来向着他们裴家，此时也是真心为自己好，奈何心里委屈，也是哽咽了几次，才把事情说明白。
“嬷嬷你说，今儿这事顶天了也就是伤了天家颜面，算得上什么大事？为什么我跟姑姑求情，希望她出面帮我救一个小姐妹，她不但不肯，还……”
管事嬷嬷叹口气。
“兴许是娘娘还在气头上呢。等过会儿三殿下哄着她开心了，玉姑姑再帮你说说？”
“嗯。那只能劳烦玉姑姑了。”
管事嬷嬷名叫玉檀，但这些年因为裴贤妃受宠，宫里都尊称她一声玉姑姑，还真没几人记得她的本名了。
此时听到裴雪瑶也跟着喊自己玉姑姑，无奈一笑。
抓起旁边小宫女递上来的热巾子就捂上裴雪瑶的眼睛，故意恶声恶气道：“表小姐也跟奴家客气？以前可是口口声声喊奴家檀姑姑的。”
裴雪瑶哭肿了的眼睛被这么一烫，酸涩缓解不少，也意会了玉檀嬷嬷刻意提醒自己什么。
急忙抓住玉檀嬷嬷的手。
“哪里就生分了？我小时候檀姑可是抱过我好几回的，我怎么会忘呢。”
“是呢。表小姐千万别忘了。什么小姐妹小竹马的，都比不上咱们裴家自家人亲近。”
寝殿这里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偏殿那里三皇子也很快哄好了裴贤妃。
裴贤妃看看时间快到了传午膳的时候，正要着人去御膳房，宫外就来了一名小太监，领着穿着一身红色飞鱼服，阴白脸的陆俭。
“贤妃娘娘，陛下让陆千户来问裴大姑娘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莫要糊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