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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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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的自助早餐味道千篇一律,卖相看着不错,但真吃到了嘴里反而不是那个味。
马超看向司马懿,老师似乎更加成熟有魅力了。
没见面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真见了面,马超又反而什么都不想了。就这样看着他也很好。
“老师今天有时间吗?”
“我想和老师一起出去玩。”
“上午要去开会,中午约了客户吃饭,到时候再说吧。”
司马懿不置可否。
在马超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加到了司马懿的联系方式。
马超回了 2502,房间里一切正常,灯还在正常运作,要不是黑雾还没散尽,马超都以为昨晚发生的事是幻觉。
马超查到了林夏的的入学资料,上面有林夏家的住址。就在一个距离长沙市区约一小时高铁车程的县城。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高铁飞驰,窗外是迅速倒退的风景。
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乘客大多昏昏欲睡。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昨夜激战的隐痛一同袭来,马超靠在椅背上,眼皮渐渐沉重。
梦境中,宿舍的公共厨房里的光线明亮得不真实。
年轻的林夏抱着一摞厚重的专业书从门口进来,脸上带着刚从图书馆回来的专注和一丝疲惫。
她一眼看到站在流理台旁的江五,立刻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
“我回来啦!今天图书馆人超多……”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江五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搅动着灶台上一个小砂锅里咕嘟冒泡的东西,热气氤氲。
江五缓缓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她的脸在升腾的热气后有些模糊,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刚煲好的汤,补气血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和。
梦中的林夏似乎完全被江五的温柔迷惑了,她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受宠若惊的雀跃:“真的吗?谢谢姐!”
她放下书,开心地接过碗。
不要喝!!!
马超想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梦中的林夏毫无所觉,她捧着碗,小口地吹着气,然后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嗡……” 高铁轻微的震动和报站声响起,瞬间打断了梦境。
马超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窗外已是陌生的县城景象。
梦中的画面记忆犹新。
是江五杀了林夏?
这个带着强烈暗示的推论在马超脑中挥之不去。
下了高铁。马超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听到那个小区名字时,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那地方啊?老早就说要拆喽,人都快跑光了,破得很。”
车子七拐八绕,道路变得狭窄坑洼,两旁的楼房灰扑扑的。
小区门口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卫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抱着手机看得入神,对陌生人的到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马超循着导航走进小区。
路旁花坛里杂草丛生,几栋楼的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如果不是马超什么都没看到,他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六号楼找到了。
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昏暗中,潮湿的霉味贴着墙皮爬上来,和陈年灰尘的气息搅在一起。
马超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爬楼,走到六楼尽头,在 605 门前停下。
笃、笃、笃。
试探性的敲门声被死寂的空气包裹,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硬塑料卡,斜插进门缝,手腕轻轻一压。
“咔哒”——老旧门锁弹簧的脆响在安静里像针落地一样清晰。
门缓缓推开,昏暗的客厅像一潭沉着的水,静静迎住他。
屋里的空气更陈,楼道的霉味与室内闷久的气息混在一起,像是多年没被阳光碰过。
靠墙的发财树早已枯死,枝干干硬得像劈裂的骨头,枝杈间吊着灰白的蛛网,门口的风一进来,蛛丝轻轻颤动。
茶几上空空如也,玻璃面蒙着一层细灰,角落里压着一叠旧报纸,最上面那份的日期停在三年前。电视机小巧、机身泛黄,遥控器的电池盖用胶带缠着。
客厅和厨房相连,中间隔着半截矮台面。
马超绕过去,推开厨房的玻璃门。
灶台干净得不合常理,像是很久没做过饭。
冰箱里只有几枚发皱的鸡蛋、一瓶没扣紧盖子的酱油和一盒过期牛奶。冰箱门上用磁铁压着几张单据:水电费、宽带欠费催缴单,纸边被揉得卷起。调料架上瓶瓶罐罐半满,上面都落着灰。
墙角的鞋架只摆着两双女鞋和一双已经穿小的运动鞋。
水槽下的柜门歪着,合页处露出锈迹,像是习惯性使用很久了。
他从厨房出来,推开走廊尽头左侧的房门。
这是林夏的卧室。
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欧美摇滚乐队海报,色彩干裂,依稀还能看出青春期的热情。
窗台上,一个瓦盆里的仙人掌缩成深褐色的小刺球,盆沿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2008.8.9 女儿生日快乐!
娟秀的字迹被岁月磨得发灰,却仍带着温度。
书桌最底层的锁抽屉引起他的注意,他蹲下身,用铁丝拨了几下,“咔”的一声,锁开了。
里面是一沓整齐叠放的奖状——三好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优秀班干部……每一张都记录着一个普通女孩的努力。
几张不同年龄的照片散落其间,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眼尾微微上挑、眉毛自然下垂,那双眼睛在褪色的相纸里仍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衣柜推开时,一半的挂杆空着,一边是女式衣物,款式已经过时。
离开卧室时,他路过卫生间。
推门进去,潮气迎面扑来。
镜柜边缘长着细小的黑霉,镜面里的自己被水渍切割成扭曲的影子。洗手台上有两支牙刷——一支颜色鲜亮,刷毛还新;另一支刷毛外翻,柄上有细小裂纹。毛巾架上挂着一条褪色毛巾,带着陈旧的味道。
马超扫了一眼,没有逗留。
最后一间是主卧。
双人床铺着褪色的牡丹图案床单,被子堆在角落,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积了厚厚的灰,杯沿结着一圈白碱,杯底躺着一只干透的蚊子尸体。衣柜门的穿衣镜布满霉点和水渍,他的身影被切割成几块模糊的影片。
马超打开衣柜门,柜子里空荡荡,只在最深处放着几张边缘卷曲、发黄的老照片:一张是年轻母亲抱着幼女的合影,背景是一处公园石碑。还有几张是建材钢铁厂的年度合影,女人站在角落,笑容很淡。
马超把照片收进资料袋,回到客厅。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