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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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c市时已经是 8 月 9 日凌晨，舱内亮起的灯打断了马超的困意，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朝着机场 T2 的出口走去。
出站口有不少人在等着接人，这让马超想到八年前他第一次去s市也是司马懿开车来接的他。那时候他刚遭遇变故，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司马懿去接他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马超刚坐上出租车就收到了江五发来的消息。
“我又听到了她的声音了！”
江五的声音带着颤抖。
马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他来c市就是因为江五小姐，他原本不想这么快回国的，他打字回复，“我需要见到你才能确定情况。”
他到宾馆时已经是两点多，他洗漱完就睡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不少之前的事。梦里他走在村里的路上，被火烧过的村子依旧住满了人，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出现在他家门口，他下意识地回到他自己房间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老师！
司马懿满身是血地站在那。
梦戛然而止，马超醒来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
江五早早地给他回了消息。她今天下午在君悦酒店过生日，邀请马超一起参加。看到地点在君悦时，马超想着他要不要买身新衣服。
午后的阳光铺在地上，整个街道都散发着明亮干燥的氛围，和阴冷的北美完全不一样。
马超先是打车去了家网评不太高的饭馆吃饭，他早上在大众点评搜餐厅看到这家店还开着时有些震惊，他决定过来尝尝。
两年前司马懿的社媒账号上发过这家店，虽然配文是被放了鸽子后的意外之喜。
不用想都是这人被约会对象鸽了。
马超打开一个国外的社媒软件，关注列表里零零星星只有那么几个人。他习惯性地点开司马懿的主页。
这人更新频率非常不稳定，内容无非是抱怨工作太忙，以及旅游分享。不过一个月总归是要更一两条的。
马超看了眼时间，这个月都快月底了，这人依旧没更新，最新一条停留在上个月 15 号他和另一个男生出去旅游的照片。他顺着照片找到了那个人的账号，可对方却在 15 号后连发好几条失恋语录，评论区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对方只回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过了几天这人公布新恋情，确认男友不是司马懿后马超就没在关注了。
马超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万一司马懿就突然更新了呢？
此时最后一道菜上来，马超放下手机专心吃饭。网评认为这家湘菜的味道并不正宗，但马超并不是本地人，他很喜欢。吃完饭付账的时候他看了眼菜单只觉得国内物价没国外那么贵。这让他非常开心。
换上新买的衣服，他按时到了酒店。
江五小姐排场极大，今天是她的二十二岁生日，她刚从英国读完硕士回来，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服务生将他带到了茶室，服务生推开房门，竹香混着雨前龙井的清苦扑面而来。八十平米的茶室铺着浅灰地砖，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原木色茶桌临窗摆放，白瓷茶具映着光亮。
茶室的装饰很素，马超却品出了几分美丽。
他倒了杯茶，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工作。他在回国前就整理好江五和林夏的资料，如果不是对方要求一定要见面，他甚至不会这么早回国。但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多说无益。
江家是当地望族，江五在江家行五，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儿。据江五所说，她 16 年去英国曼彻斯特大学读生物学，20 年 7 月毕业回国。
本硕连读的四年中，19 年 4 月和林夏开始合租，期间出现两次异常，江五 6 月搬出。7 月林夏意外身亡。
今年 7 月份江五回国后开始看到林夏，并且越来越频繁见到林夏。
这里面有不少问题。
江五不缺钱为什么突然会和林夏合租。
马超翻看着记录，林夏有一天突然质问江五“你为什么要杀死他”，这个他指的是谁？
林夏是去年 7 月死的，今年 7 月江五第一次看到林夏，中间这间隔了一年时间。
太久了。
马超的第一反应就是太久了，时间拖的越久爬出来的东西就越棘手。
至于林夏到底是什么，只要见到江五，马超就能看到了。
江五的这桩生意本来不归他管的，“水鬼”接了江五的请求，没过多久就人间蒸发了。这让马超很意外，“水鬼”虽是骗子，但诡计多端，却折在了江五这。“水鬼”死了没多久，江五就朝着马超抛来了橄榄枝，报酬不菲。
他扯了个理由拒绝过一次。
但他最终还是动了回国的心思，就这样接下江五的邀约回来了。
宴会结束后，马超在茶室终于见到了江五，江五身着墨绿色丝绒长裙端坐在他对面，她妆容精致，就是神色有些疲惫。
江五精心盘起的发髻间簪着一支翡翠流苏钗。
林夏湿漉漉的正从背后环抱着她。
半透明的躯体贴在江五后背，林夏的长发缠在江五手臂手腕甚至是她的指尖，当江五抬手端起茶杯，长发发梢便沾上了茶水。
江五对此毫无察觉，她喝了口茶，大概是察觉到马超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她有些不满。
“抱歉我只是看到江小姐您的状态并不好。是发生了什么吗？”马超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有些困。”江五没说什么。
对话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需要您详细地讲一遍。”
“不是已经发给过你了吗？那我重新说一遍。最开始是在两年前，我一个人在英国读书，我租住的公寓有些小，房租到期后我就换了另一间公寓。新公寓大概有一百三十平，我和另外一个女生林夏合租。我的室友林夏和我并不是一个专业，但她平时学习和工作非常忙，我和她没怎么说过话。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听到有人在厨房切菜的声音，我以为是我室友在做饭，我对她了解不多，但她前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厨房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用。我好奇地问你是在做饭吗。林夏却没回答，厨房一直都有切菜的声音。我本来想跟她说别往水槽里扔东西很容易堵死。但我当时接了个电话，是我的朋友，他问我要不要去图书馆写作业，林夏也在。”
“我接完电话，厨房的声音就消失了，我当时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我晚上回去经过厨房时才想起来这件事，我当时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甚至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第二天去检查过厨房，厨房没任何变动。可是我中午做饭做到一半发现下水道堵死了。我往里面倒了大半瓶管道疏通剂才解决的。就在我准备继续做饭时，林夏突然闯进来问我为什么要杀死他，她指着厨房的下水道语气非常凶，她这句话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说完她走了。只留下我一头雾水，我当时很懵，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晚上见到林夏时跟她提到了这件事，她却说她一天都在外面工作，根本没回来过。我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她闯进来说我的，现在她又说她没回来过。如果她没说谎，那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吗？之后一个月没发生过任何事，我只待了两个月就换了离学校更近的房子。”
“之后我和她在网上聊天时再次提到了这件事，林夏始终咬定那天中午没回来过，她认为我在撒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胡说，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马超对江五的话不置可否，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高中时，遇到了一群爱捉弄人的小鬼，他们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消毒水的气味刺进鼻腔时，马超听见班主任在走廊里打电话：“对，又出现了自残倾向......这次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司马懿来医院看望他时，马超终于忍不住把他看到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司马懿。
那些爱捉弄人的小鬼欺负他，以及他不是自残。
司马懿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孟起，神经性幻觉通常伴随着考前焦虑，你该庆幸不是精神分裂症。"
马超盯着惨白的天花板，他不想听司马懿说话。
察觉到马超的不满，男人摘下银边眼镜，他更进一步解释道：“从神经科学角度分析，所谓鬼魂现象本质是大脑对外界刺激的错误解读与神经活动的异常投射。人类感知系统具有"脑补机制"，在信息缺失或环境异常时，会自主填补逻辑漏洞。1954 年的感觉剥夺实验证实：当视觉输入被阻断，部分受试者会产生幻视，这正是大脑颞叶与顶叶联合区异常放电产生的虚拟影像。"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有劝人相信科学的这一天。
“江小姐或许只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马超笑了笑。
江五苦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和您见面。我搬出去之后，林夏失踪了。她成绩很好平时从来不缺课，之后考试时我没有看到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给她发过邮件打过电话她都没回我。”
“或许您更应该报警？”
“一个月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她。"江五的指甲无意识刮擦着杯壁，"他们在艾威尔河下游打捞起林夏的遗体。”
"警方通报说排除他杀可能，法医报告显示她体内并无药物残留，公寓监控录像也证实她是独自出门的。那时我正处在毕业论文数据收尾的关键阶段，自顾不暇。”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马超看着电脑屏幕，问到。
江五握紧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白色。
"我上个月……"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见到她了。"
最后四个字坠地时，茶室的灯闪了闪，某种阴冷的潮气顺着地缝攀上她的腿。
"就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她站在雨里。"
"她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她在我车里！仪表盘在漏水！后视镜里...后视镜里她的指甲在刮玻璃！"江五神色惊慌，她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声音尖厉刺耳。
马超合上笔记本电脑，他看着抱着江五的林夏，林夏把湿漉漉的头靠在江五的肩膀上，场面有些慎人。
林夏动了，黑雾从林夏身上溢出来，顺着江五的胳膊攀上她的手。她摸过的茶杯，黑雾流过桌面，向马超靠近。
“你昨天发消息跟我说，你听到她的声音了，是林夏的吗？她对你说什么？”马超继续问。
“我听不清，她好像一直在问我为什么，可那就是她的声音，在我耳边一直问我为什么。”
溢出的黑雾张牙舞爪向马超扑过去。
马超无动于衷，马超右手手腕处的封印滚烫了起来，黑雾一旦靠近那边就被封禁吸收，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超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这无疑触动了江五敏感的神经。
“您在笑什么？
“她一直在你身边。”
江五紧张地看向周围，但什么都没发生。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了。”马超将画好的符拿出来放在桌上，“2000 一张，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她情绪不太好，打开钱包时手都在抖，有张纸片掉了出来，落在了马超脚边，马超捡起来还给她。
是江五和一个女生的合影。
马超认识合影里的女生，是林夏。和江五有几分相似。
江五反应慢半拍，她接过照片放回钱包里。付过钱后，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马超看到江五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没救了。不过该赚的钱还得赚，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死，他救得了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