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这瓜长得真方正！能当砖用 围着方形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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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鉴会这天，醉仙楼天不亮就热闹起来。
刘掌柜亲自盯着伙计们布置场地。
一楼大堂的长桌全部撤掉，换成展示台。
台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衬得瓜果颜色更鲜亮。
三个琉璃罩子并排摆着，罩子下方垫着镂空木雕底座，里头垫了冰，既能保鲜，又能让瓜果看起来水灵灵的。
第一个罩子里是七彩纹西瓜。瓜皮上的纹路比前几日更深了，红、黄、蓝三色交织，在晨光底下像缎子一样亮。
第二个是酒香西瓜。瓜不大，切开一小块放在碟子里，整个大堂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酒香。
刘掌柜特意在旁边放了几杯清茶，说是“品瓜前漱口用”，免得串了味。
第三个最显眼。方形西瓜被放在正中间，琉璃罩子比旁的大一圈。
瓜身棱角分明，翠绿的表皮上隐约透出浅黄色的纹路，像画上去的一样规整。
展示台旁边摆了一圈圆桌，铺着月白色的桌布。
桌上放着竹编的小碟子、银叉子，还有一壶泡好的龙井。
每张桌子中间摆了个小瓷盘，盘子里是西瓜做的几样小食：切成小方块的西瓜果冻，颤巍巍的，能看见里头嵌着的西瓜籽。
凉粉拌了西瓜汁，粉红色的，装在小盏里。
还有几样爽口小菜，西瓜皮切丝，用盐渍过，拌了香油和蒜末，脆生生的。
靠窗的位置单独设了一排长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是给客人写“品鉴留言”用的。刘掌柜说这是“附庸风雅”，林疏影觉得就是变相收集好评。
阿梨带着几个丫鬟在门口迎客。
每人手里托着个木盘，盘子里放着切成小块的试吃瓜，插着竹签。
这是林疏影的主意：“客人进门先尝一口，甜不甜，吃在嘴里就知道，不用多费口舌。”
林家人来得最早。
林墨谦一进门就去看方形西瓜。
他在暖房里见过这东西，但摆在展示台上，配上灯光和底座，看着又不一样。他绕着琉璃罩子转了两圈，仔细端详了一番，有跟着去忙别的了。
林怀洲背着手看了一会儿，点头：“确实不容易。”
林照夜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念念有词，似乎在背什么“品鉴话术”。林疏影让他今天负责介绍瓜果，他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林景深扶着林照夜的胳膊，慢慢走进来。他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非要来凑热闹。
顾婉音今天特意穿了身藕荷色的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了支赤金步摇。她挽着丈夫的胳膊，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低声说：“布置得还不错。”
林怀洲点头：“疏影做事，一向妥帖。”
魏馥玉和赵荻儿在后院帮着搬东西，满头大汗跑进来，看见展示台上的方形西瓜，眼睛一亮：“这瓜长得真方正！能当砖用！”
众人被她逗笑了。
林疏影也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西瓜凉粉，递给阿梨：“摆到那边去。”然后转头看向魏馥玉，“砖不砖的另说，你要是能把这个瓜切开不碎，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红烧肉。”
魏馥玉撸起袖子笑着和赵荻儿挤眉弄眼：“荻儿！红烧肉再和我们招手！”
赵荻儿因为林景深的家人在场，原本有些抹不开脸，听她说这话，也莞尔一笑，不让她当众表演，拉着她去了后院。
宾客陆续到了。
先来的是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都是金陵城里有些名气的纨绔。围着方形西瓜看了半天，一个穿宝蓝袍子的说：“这瓜要是买回去，摆在书房桌子上，比什么摆件都体面。”
另一个穿石青色的接话：“就是贵了点。十五两，够我在醉仙楼吃半个月了。”
“贵才好啊。”宝蓝袍子挤挤眼，“送人也有面子。”
几人说说笑笑，被刘掌柜请到里头坐下。
伙计端上西瓜果冻，宝蓝袍子尝了一口，愣住：“这是西瓜做的？怎么还弹牙？”
旁边的人笑他：“介绍说是叫果冻，就是这样的。”
接着来的是几位夫人，都是林墨谦生意上的伙伴家眷。
她们对七彩纹西瓜更感兴趣，围在展示台前指指点点。
“这纹路真好看，跟彩虹似的。”
“听说吃了能养颜？真的假的？”
林墨谦适时和夫人一同上前，笑着说：“几位夫人尝尝便知。这西瓜甜度高，水分足，常吃确实对皮肤好。”他说话时语气自然，不像在推销，倒像在闲聊。
林疏影远远看着，心里佩服：大哥做生意，确实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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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萧晟澜的马车停在醉仙楼门口时，已经巳时了。不等随从放好矮凳，直接从车里跳了下来，惊得身后跟着的两个太监、四个侍卫，一股脑地挤上前护着。
萧晟澜不耐烦地推开几人，冲进门，刚进去就喊：“小姨！小姨你在哪儿？”找人的过程还不忘和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林景深、林照夜打招呼，“小姨呢？”
众人笑笑不语，朝后院指了指。
林疏影从后厨出来，还没开口，萧晟澜已经扑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杏黄色的团龙袍，头发束得高高的，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些，但眼圈底下一片青黑，显然没睡好。
“怎么了这是？”林疏影拉着他往里走。
“七弟欺负我！”萧晟澜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他跟父皇说我功课不好，父皇就罚我抄《孟子》，抄十遍！十遍！我整个春日都没出去玩！”
林疏影忍住笑：“那你抄完了吗？”
“抄完了。”萧晟澜嘟着嘴，“但是七弟又说，字写得不好，让我重抄……小姨，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疏影没接话，带着他走到展示台前，拿起一块西瓜果冻递给他：“尝尝这个。”
萧晟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这是什么？”
“西瓜果冻。”林疏影又拿了一盏凉粉，“再尝尝这个。”
萧晟澜两口吃完，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端着空碟子，开始在堂里转悠。看见方形西瓜时，差点把脸贴上玻璃罩子：“这个瓜……怎么是方的？”
“用模具种的。”林疏影拉着他去看酒香西瓜，“这个更有意思，你闻闻。”
萧晟澜凑过去闻了闻，皱起眉：“有酒味？我能不能吃？”
“能，但别吃太多，会醉。”
萧晟澜不信，非要尝一块。
林疏影让伙计切了一小块给他，他吃了，咂咂嘴：“有点甜，有点辣……不怎么醉啊。”
又转了一圈，他在展示台另一头找到一碟西瓜皮拌菜，拿起来尝了一口，表情奇怪：“小姨，这是西瓜皮？怎么是咸的？”
“凉拌的。”林疏影说，“清热解暑。”
萧晟澜把那一碟都吃完了，又去翻果冻。
魏馥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孩子，胃口真好。”
赵荻儿也看过来，小声说：“五殿下确实能吃。”
林景深也走了过去，在旁边接了一句：“随他母妃。”
林疏影又带着萧晟澜在堂里转了好一会儿，每样小食都尝了一遍，最后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萧晟澜喝了口茶，打了个小嗝，忽然说：“小姨，我不想回宫了。”
“怎么了？”
“宫里没意思。父皇整天批折子，母妃整天养花、要么就和母后办什么茶会，太子哥哥不理人，皇姐总喜欢捏我脸，七弟又整天看书……”他掰着手指头数，“就小姨这儿好玩，有瓜吃，还能看人打架。”
“打架？”
“刚才在后院，我看见两位小姐比划了几下。”萧晟澜说，“就是那种比试，不是真打。”
林疏影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魏馥玉和赵荻儿，心里明白了几分。连同母亲又劝了好一会儿，才打消了五皇子随她去小林宅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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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萧晟叡是巳时末到的。他换了身竹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块白玉佩，看着比平时随和些。身后没带侍卫，只跟着一个太监。
一进门，目光就落到了林疏影身上。
萧晟澜正缠着林疏影讲方形西瓜是怎么种的，讲得正起劲，没注意到他。
萧晟叡走过去，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开口：“五哥。”
萧晟澜回头，看见是他，脸色变了变：“七弟。”
“父皇让你来的？”
“嗯。”萧晟澜往林疏影身后躲了躲，“母妃说让我来长长见识。”
萧晟叡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疏影，压低声音：“父皇来了。”
林疏影一愣。
“楼上，微服。”
林疏影看了一眼楼上，收回目光：“知道了。”
“母后也派人来了。”萧晟叡继续说，“你不用特意做什么，该怎样怎样。”
他说完便走到展示台那边，跟刘掌柜说了几句话，像是在问瓜的事。
林疏影看着他的背影，把萧晟澜从身后拉出来：“你七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萧晟澜探头看了看，松了一口气：“那他来干什么？”
“吃瓜。”
杨万里是跟着来的，但没上楼，留在一楼大堂。手里拿着把折扇，在展示台前站了一会儿，又去看那些西瓜做成的小食。尝了一块果冻，点了点头，似乎在找什么人。
林墨谦正好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新切好的西瓜。
杨万里看见他，走过来：“林大公子。”
“杨大人。”林墨谦放下盘子，拱了拱手。
“这品鉴会办得不错。”杨万里说，“我尝了几样，味道都好。尤其是那西瓜果冻，做得精致。”
林墨谦笑道：“是我妹妹的点子。她喜欢琢磨这些吃食。”
杨万里顿了顿，问：“令妹可曾在私塾读过书？”
“读过几年。”林墨谦语气自然，并未多想，“她自小聪明，先生教的都能记住。后来不读了，自己在家里看书。”
杨万里点头，又问：“府上可有一位名叫‘林无影’的适学儿郎？年纪与令妹相仿。”
林墨谦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指了指正在展示台旁边跟人说话的林照夜：“年龄相仿倒是有，我三弟。”
杨万里看了那边一眼。
少年生得清秀，眉眼确实与林疏影有几分相似。
他想起那日在国子监终评上，那位“林无影”公子也是这般年纪，这般模样。
“林三公子确实一表人才。”杨万里心下了然，“学识想必也不错。”
林墨谦狐疑望向亲弟，旋即笑了笑：“那杨大人还真是过奖了。”
“以三公子的才学，今秋若参加秋闱，应能中举。明年春闱入仕，大有可为。”
林墨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那个三弟，读书若是有疏影半分，这话倒真能应验。嘴上只道：“借杨大人吉言。”
杨万里又看了一眼林照夜，转身去看酒香西瓜了。
林墨谦站在原地，看着杨万里的背影，皱了皱眉，但没多想，继续去招呼客人。
五皇子在堂里转悠够了，林疏影带他到后院看新鲜。
后院摆了几张小桌子，上头放着没切开的西瓜，还有几个琉璃模具。
“这就是种方形西瓜的东西？”萧晟澜蹲下来，摸了摸模具。
“嗯。”林疏影蹲在他旁边，“等瓜长大了，套上这个，它就会长成方的。”
萧晟澜看着模具里的那个小瓜，忽然说：“小姨，我能不能也种一个？”
“你想种？”
“嗯。”萧晟澜难得认真，“我想种一个送给父皇。他总说我只会玩，不会干正事。我要是种出方西瓜来，他肯定会高兴。”
林疏影拍了拍他的肩：“行，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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