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白月光的男友后》小小小映

15、第 15 章 男朋友，你

　　领导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带薪的。
　　简予听见“沈总关照”这几个字眼。

　　瞧，这就是沈柏言。
　　这么厉害的靠山，足够让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领导对他点头哈腰。
　　“知道了。”
　　简予挂断电话，心里依旧闷闷的。
　　本来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被业绩和指标压得喘不过来气，午饭都只能用15分钟解决的日子，突然变成为所欲为，任由他支配的时光。
　　他没有半点放假的感觉，相反，身体为出门挤地铁公交，走路匆匆吃掉早餐做好了准备。

　　简予坐下来。
　　接连紧绷好几天的精神松懈下来，疲惫困倦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想出去玩，又想躺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纠结来纠结去，简予最后还是选择出门。
　　难得，假期难得。

　　黑压压的地下室在他身后渐渐消失，转头扭进中心街区的大道，豁然开朗。

　　A市没几个自然的旅游景点，大部分都是人造出来的宏观景观，适合逛街的就几个商场，东西都还死鬼死鬼，一条毛巾卖1300元，他逛不起。
　　海边呢，也不想去，这个天去闷热、潮湿，走一圈像是蒸桑拿。

　　在原地转圈圈，转了半天，简予找了一家咖啡馆坐着，里头好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说说笑笑，个别摆着一台笔记本，打打字，写写东西，一坐就是一下午。

　　简予点了杯美式咖啡，外加三明治当早餐。
　　等餐的时候，他撑着下巴看窗外，初生的太阳此刻高高挂起，射下的金光把高楼大厦的外墙照得透亮。
　　玻璃都是防窥的，只能看见一片片反着光的深色。

　　“先生，这是您的餐点。”服务员端上来，手指划掉订单上的菜名。
　　“谢谢。”

　　简予拿起三明治，咬上一口，嚼嚼嚼。
　　他还在看窗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味蕾传来番茄生菜的味道，牛肉饼小，他还没吃到，余光扫见某人时，喉咙突然卡住，呛得他灌了三口咖啡才顺下去。
　　“咳咳……”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大热天穿着皮裤，豹纹衫，高筒靴的男人是贺星燃。

　　贺星燃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值班交警过来跟他说了什么，贺星燃摊手，无视掉交警继续打电话。
　　交警开了张罚单贴在贺星燃的车窗上。

　　“嗡嗡……”简予的手机在木桌上震动。

　　不是吧，不会是那个衰神……简予低头瞧，怕什么来什么，是贺星燃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来做什么，使唤他，还是……有别的事？简予从前不会怠慢金主，但滚过一次床单后，他心里对贺星燃的感觉从人傻钱多坏脾气变成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鬼知道睡过后贺星燃会怎么嘲讽他，他又不是不知道这群少爷得手后就喜欢聚在一块聊聊甩人的快感，但凡对方哭哭啼啼求着别分手，他们玩弄人的乐趣就越爽。
　　乐此不疲地在他人的眼泪中找寻快乐。

　　简予想起那晚还是他主动的，嘴巴里的咖啡苦得发涩。
　　在沈柏言面前的坦率半点不剩。
　　他后悔，后悔的不是胡来，而是选了贺星燃这个麻烦精。
　　简予眼睫颤颤，“喂。”

　　贺星燃扯着嗓子喊，“你去哪里了？敲你半天门一点声都没有！”

　　“有什么事？”

　　贺星燃踱着步子朝咖啡店走来，他热得扯着领口，语气也带点焦灼，“你说呢，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不说挂了。”简予看见他，打算撤。

　　“你挂一个试试！”贺星燃不忌讳大庭广众，“昨天睡觉热情地抱着我，今天就不想理我了？简予，你胆子真肥。”
　　“快点告诉我你在哪！”
　　他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迫切地想见简予。
　　睡一觉后被唐琛支走，他的心情复杂，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跟简予上床，竟然是件这么爽的事情，光是想到，他坐在家里就浑身充血。
　　大早上叫造型师过来打理，换上一套时髦亮眼的造型，每根头发丝都被精心烫过，卷翘着，把他三分风流衬出七八分，行走带风。

　　简予眼睁睁看他从大门口进来，避无可避，只好埋头，企图装成路人。

　　贺星燃鼻翼动动，嗅到味道，弯起唇角，“原来你在这。”他伏低身下去，把脸对准了简予的脑袋，“好巧，真是缘分。”

　　“……”
　　简予风卷残云般吃掉三明治，握着咖啡，“到底什么事，我很忙。”

　　贺星燃一屁股坐在对面，看简予吃这么快，仿佛他要抢吃似的，想说点耍威风的话，视线不觉落在简予唇边棕色的咖啡印上，像那晚他不断亲吻制造出的吻痕。
　　他下手没轻没重，被休闲polo衫包裹严实的衣服下肯定还有不少青紫的痕迹。
　　贺星燃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变得低沉。
　　“要不要再吃点？”

　　简予粉色的指头拿着洁白餐巾纸擦干净，稍稍侧过头，碎发拨弄眼尾的痣，挠得他不舒服，抬手要去揉，被人抢先一步。

　　贺星燃帮他把头发别到脑后，收回的手抹过鼻头，笑起来，“吃饱了，就跟我走。”
　　“我今天找你有事。”

　　一个两个都有事，能有什么事？问都不说，就叫他走。
　　简予想用工作搪塞过去，谁知道贺星燃连他放假的事情都知道。
　　不仅知道，还清楚地了解休假到哪一天。

　　贺星燃在车上劝他，“你那份工作有什么好的，虽然是大企业，但你没背景，想上位只能靠我们这些人。”简予不喜欢搭他们的线，也不好意思麻烦沈柏言，干来干去，能升一级就不错了。
　　贺星燃简单粗暴，叫他来自己公司上班。

　　贴身助理？简予听得只想笑，他大学读的计算机，本来保研要去国外读书，结果名单下来并没有他的名字，错过了国内考研的报名时间，简予无法，只好将就着工作。
　　贺星燃叫他去做贴身助理，做照顾人的活儿，简予不乐意。
　　这把他的学位证书撕碎了有什么区别。

　　“又不要你时时刻刻待命。”贺星燃继续说，“跟着我出去长长见识，多结交点人，以后你自己要是想单干或者跳槽，我给你背书，写推荐信，你怕什么？”

　　怕什么，他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怕的？简予没搭话，他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瞳仁黑暗，就连眼尾那颗痣都变得死气沉沉，他怕什么呢？
　　怕的太多了，怕每月月底空荡的银行卡，怕深夜回家路上聚集的男人，怕暴雨被淋湿无处更换的鞋子，怕买回来放三天的水果变质……要怕的东西太多。
　　而这些恐惧和担忧，已经被简予驮着走了二十多年。
　　辛辛苦苦读了二十多年的书，换来一张通往大城市的车票。
　　然后在这里，望着那些出生就享有一切，他这辈子都抵达不了终点的阶层的小孩，享受着他遥不可及的便捷城市生活。

　　“不去。”简予说得有气无力，他不理解地揉捏肚子，想不通点了一份有钱人习惯吃的早餐为什么没有给他力量，他想起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可口的卤鸡蛋。
　　好想吃。

　　贺星燃不信有人会拒绝更好的平台，更高的薪酬，他没把简予的话放心上，反正交接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等简予休完假回去，就会发现他的公司被换掉。

　　目的地在郊区的度假村。
　　门口挂着试营业的标志，说是试营业，其实只对特定群体开放，等他们玩得差不多了，再正式对外营业。
　　度假村规模庞大，划分成好几个区域，一天是玩不完的。
　　贺家有持股，来接待他的都是公司高层。

　　贺星燃把车钥匙丢给人去停车，领着简予进别墅。
　　简予看着年纪比贺星燃大许多的男人对贺星燃点头哈腰，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在贺星燃身后，门一开，旖旎的灯光晃进他眼中。
　　度假别墅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男人，都是大学时候的室友。
　　除了唐琛。

　　唐琛罕见地身边没有人作陪，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吧台边上调酒，听见声响也没看过来，直到“简予”的名字被谁念出来，他才把手头的酒瓶放下。

　　“来，坐这里！”
　　有人给简予招手。

　　“去去去！”贺星燃霸道地拉着简予跟他坐，“你要喝点……算了，柠檬水吧。”贺星燃不想他喝酒。

　　简予不在乎吃喝，最好他什么都不用吃，什么都不用喝，话也不用讲，在这群人跟前像透明人一样消失。
　　不过只要他在，就总有人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简予想要当透明人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简予，喜欢吗？”一个男人把手腕上的表取下来，对他晃晃。

　　又来炫富了。什么破表，还没他在miniso抽69元的盲盒手表好看。
　　简予敷衍地点头。

　　男人看他点头，手指搭在表带上解开。
　　唐琛忽的跻身闯进来，打断对话。

　　“嗨。”
　　颈间银色的链坠随着唐琛的笑意轻轻晃荡，明明是笑着，但在贺星燃面前显出几分倨傲来。

　　“你要过来怎么不跟我说。”唐琛的语调仿佛两人熟悉至极，“男朋友，你跟着别的男人过来，会伤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