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堕之法》淮零ww

24、二十一.伟大的覆灭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卡笛曼卡尔如此评价，但进入战线，她想把这个词送给人类.
　　不知为什么，她从那个曾经的家园嗅出些熟悉的味道，从那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
　　龙族下手狠重，留下的战俘少之又少，更多的，是遍地死尸.吃人的雅库勒帝又吸进美酒，这是一片血沙.
　　她看到了抱着僵硬孩子大哭的妇人.
　　她看到了父母尽失的男孩.
　　独眼盯的生疼，卡笛曼卡尔转头合上眼帘，一言不发.
　　他们不是他们，卡笛曼卡尔试图安慰自己，可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这不是他们，但这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他们".
　　五味杂陈，可她不觉得有错.

　　六天后，大军攻破中央城核，人类人口损失过半，其余全部论为龙族的奴隶.大陆千年恩怨就此了结，那个承载着荣耀，华贵与肮脏的民族正徐徐倒下，伟大的王国败了，因为一只渺小的虫子，一只从肮脏中滋生的虫子.
　　它从历史的舞台中落幕，献上了独属于世界的最后一礼.
　　三人回营，众人欢呼，视他们为英雄，鲜花、美酒、盛宴，龙皇洛维亲自迎接他们，卡笛曼卡尔也完成了和洛维的约定.她为龙皇献上自己的右眼，自此彻底失明.
　　洛维举着盒子，望着这颗血淋淋的眼球，唇角扯出弧度，他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卡笛曼卡尔，轻轻松开手.
　　卡笛曼卡尔只听见咚的一声，似有重物落地，随后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滚至膝边.她一怔，摸索着将它拾起，指尖湿漉漉一片.
　　"你做的很好，可惜……我又不太想要了."洛维绕过她，迈步离开，"择个吉日，我安排人为你转生."
　　帘子被仆人们掀开，寒气紧接着涌入，激得卡笛曼卡尔一哆嗦.
　　"欢迎你的加入，王."
　　钟表停止了旋转.

　　伊芙被送回了帝都圣尔列堡养伤，为卡笛曼卡尔举行仪式的是三位新见祭司.
　　"您好."她听到一句男性嗓音，"我叫丹•亚莫，金介二十四祭司排位第十一，这位是我的妻子，塞伊•亚莫，她排位第二十二.还有这位，你们之前大概是见过的，当尼斯，排位第七."
　　夫妇俩都是海龙，一个掌管财物，一个掌管音律.最后一位独角战士就是卡笛曼卡尔第一次来龙营时替她引荐龙皇的战争祭司，只不过她现在看不见，并没有认出来.
　　卡笛曼卡尔点点头，躬身致意："麻烦几位."
　　拿到所谓秘法的三人其实是不解的，毕竟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转生之法.
　　"你觉得能成功吗?"塞伊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丈夫.
　　丹耸耸肩，不置可否.
　　场地在地下，塞伊起卡笛曼卡尔扶她走下深不见底的台阶，越过石门后是一池极大的水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壶瓶的石像，正缓缓向池中倒水，四周没有光线，只有中央的石柱上燃着一团暗的紫色火焰.池周一圈围着士堆，不知下面埋的是什么.
　　此地在此之前是被洛维封禁的禁地，就算是金介二十四祭司也无权进入，石门都积了厚厚一层灰.
　　当尼斯也叹口气，招了招丹往外走："出去吧，咱俩护法."
　　沉重的闭门声传进耳中，卡笛曼卡尔同时感觉发尾一松，是塞伊解开了她的辫子.银白发丝垂至腰际，塞伊按照卷轴的方法将她推进水池，随后自己也跟着下去，带着她行至那根石柱前.
　　塞伊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一小包橙色粉末，打开封口轻轻抖在水中，一池碧水倾刻间变的莹白，在火焰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光.
　　"要开始了."她抿抿唇，"从人躯到龙躯，你的身体要全部打碎重组，真的可以忍受吗?"
　　卡笛曼卡尔倍感苦涩，还是笑了笑说:"渡过这么多劫，我不会在最后一步放弃的."
　　"唉，那就请躺下吧，全部没在水中，虽然暂时无法呼吸，但这是必要的."
　　塞伊退回岸边，晦的文字从口中传出："徘徊于天地之间的英灵啊，请您回应我的呼唤，将您的荣光赐于您忠诚的子民，以风雨铸就她的全部吧."
　　没有空气的支持呼吸太过坚难，卡笛曼卡尔开始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也动不了一丝一毫.但她感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似乎与世界多了一线联系.紧接而来的就是痛，剧痛，有什么东西疯狂的涌进体内，所有骨骼和血肉都被重重碾碎，又被那些东西填补，粘合，重塑，这份与世界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深，甚至融进了世界，然后开始发胀，又被拖回现实.
　　整个人胀的厉害，卡笛曼卡尔意识渐渐模糊，这种感觉直到她觉得要炸开时才停止，剧痛也随着一点点消退，劫后余生的平静让她体会到从来没有过的舒适，轻飘飘的不想动.
　　新鲜空气灌进肺，卡笛曼卡尔觉得自己大抵是离开池塘了.她试着睁开眼，依旧是一片漆黑，抬抬手，却发现她对自己竟那么陌生，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一样.
　　没等卡笛曼卡尔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就直直向下坠.落入池中溅起簇簇水花，她这才明白自己是盘在柱子上的.
　　"恭喜了"这是塞伊的声音."感觉如何?"
　　"不太好."发音也很陌生，有些介于龙吟于人言之间.
　　塞伊向前跨一步，借着火光欣赏："凡事都会有过渡的阶段，瞧您的鳞片，真是漂亮."
　　卡笛曼卡尔转生后是一条飞龙，尾尖细长，披一身雪白的硬鳞，头部两侧共生着六只眼眶.
　　"斑眼银龙."当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
　　塞伊眯了眯眼说："不错，就算没有眼睛，也认的出来，应该是斑眼银龙."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卡笛曼卡尔没听见，正专心研究这副新身体.
　　她甩甩尾巴再次开口："塞伊阁下，我该怎么像你们那样变回去？"
　　"啊，我来教你好了.对了当尼斯，丹去哪了?"塞伊立即提高语调.
　　"给她找衣服……以龙态出不去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