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面具与理智 这世上，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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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宋季青走了过来。
“是你！怎么成了个瘸子？那天劈板凳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宋季青指着他的拐杖狂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宋季青笑完，扶着腰，推开一旁的青面人，嘚瑟地站在温济舟面前。
“这玩意儿给我就行了，哪来的个乞丐，活像个讨饭的，真是比那讨饭的还要可怕，鞋都没得穿还想来见我干爹。”
宋季青说着白了他一眼，极为厌恶，一双手捂着鼻子，“浑身又脏又臭，还想见我干爹，我干爹最爱干净了……”
温济舟没看他，抬头打量着这个极高的建筑，二层楼阁舞乐升平，欢笑喜乐之声此起彼伏，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都能闻到飘香的鲜酒味和肉香……
宋季青伸着手，示意他交出毒法。
温济舟上下瞟了他几眼，握着梆硬的驱狗棍，朝着宋季青干净的手一棍拍了下去，疼得宋季青乱喊乱叫。
“叫你干爹死出来”
温济舟朝着四周走去，一些江湖人正拿着酒豪饮，桌上饭菜飘香。
温济舟又一棍子——
将他们的饭啊菜啊酒啊全扫了，那些江湖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饭菜全撒了，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正想拿刀和他比试一番，发现武器已经被收走了。
“哪来的死乞丐”
“在九洲客栈闹事，真是不要命了！”
……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都上前指着温济舟骂着，几个大胆的正想和他切磋一番，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指了指楼上。
“死出来！是不是没了胆子见你祖爷爷我！再不出来，老子就在这拉屎撒尿！将你这破客栈全砸成烂泥巴！”
温济舟疯了一样乱扫着，大叫着，有人想动手拦他，被旁边人拦了下来，“上去干嘛！你找死啊！他不怕死你就由着他吧，反正尊主到时候也会赔偿损失。”
上面还是没有动静。
往日里，这群人有人胳膊动了一寸，那青面人就已经有拔剑的倾向，就像上次砸断的那条板凳一样。
温济舟看了看那群青面人，他们好像齐齐消失了，一个都不见。
温济舟砸得汗流浃背，身上的伤剧烈疼痛着。
那回命丹只能回命，也仅仅只能救回一条命罢了。
温济舟苦笑着，如今自己宛如一个废物、一个在一众江湖人面前出糗的老鼠。
身体竭尽了力气，温济舟瘫倒了下来。
四周围满了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他，
“诶，你们说他会断手还是断胳膊，我猜是一只胳膊，上次有个砸了桌子的就是丢了一只胳膊。”
“你也忒小胆了，我猜是两只胳膊，我赌一坛千年红。”
……
温济舟头晕眼花，拄着驱狗棍勉强坐在地上。
地上一片狼藉。
抬头，面前一群江湖人俯视着他，嘲笑着他，再抬头，自己正处在客栈中央，楼上歌舞升平，不时传来欢笑。
普通人，要见这群人中龙凤，还要撒泼打滚才能得他们青眼一瞬，可怜的九仔如今快要死了，躺在草席上等着他去救命……
“谁！谁在闹事！”楚文煜慌忙从楼上跑了下来，楼上方才混乱不堪，刚处理完，楼下竟也是一团杂乱。
温济舟慢慢站起来，在人群中狂笑着，凄厉荒唐的笑声响彻着——
在这因为楚文煜的到来而寂静无比的客栈。
“你笑什么！”楚文煜气的不行，自己一向爱整洁，客栈如今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恨不得将此人大卸八块。
“干爹！打死他！就是他把客栈搞成这副样子的！他还打我！！！”宋季青边说着，边举着自己红通通的手给他看。
宋季青气得蹦了起来，他用那好手举起一条板凳，朝温济舟扔去，又指了指青面人，示意着，“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温济舟脸上被板凳砸着，他几乎丧失了痛觉。
脸上，又被青面人狠狠揍了一拳。
温济舟又喷出一口血。
他没力气打回去，不停地咳嗽着。
“咳咳咳…”
“季青，他方才打了你哪里？”楚文煜走到宋季青面前，有些心疼地问他。
“我的手！干爹你看！就是这个死瘸子臭乞丐！他把我的手全打红了！就用他那根挑粪棍子打的！”宋季青嘟囔着，将摇摇晃晃的手展示给楚文煜看。
“给我把他的手剁了，给我儿赔罪”楚文煜吩咐着青面人。
“咳咳咳……缩头乌龟……我手上有毒法……我没手了怎么递给你……”
青面人正举着刀，瞄准温济舟的手，刀却被楚文煜突然拦住了。
“慢着！”
楚文煜慢慢朝他走来，少年抹了一把有些遮眼的鲜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一双桃花眼在一片血红中闪亮。
这眼睛好熟悉，好熟悉……
楚文煜紧皱着眉头。上次来时，这少年带着面具，看不清脸，如今脸上鲜红一片，他也看不清脸。
“你……”楚文煜呆愣在原地。
温济舟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客栈的这些…是我故意…引你出来的……你救活我朋友…我随你处置…大卸八块都行…”温济舟又咳嗽着凑近了他，在楚文煜耳旁言语，
“我家里一间破竹屋…这些年接委令攒了些钱…就在我家猪棚的草堆后面的墙里……”
温济舟越说声音越小，他没有犹豫，用驱狗棍支撑着，颤颤巍巍地朝楚文煜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地面时，四周的桌椅都有些震动了。
八尺的男儿，猛得跪在地上，四周有些纤瘦之人，都被震得摇晃些许。
“是我……得罪了令郎…您打死我也行……这条命是我朋友救回来的……您救了他……我这条命…和毒法…全都给你……”
温济舟的手伸进内衣最里处，摸了好一会儿，掏出了《断情毒法》，慢慢捧着，以此生所能想到的，最谦卑的姿势，当着一众江湖人的面，朝楚文煜献上。
“大姐！求求你让我进去吧！他刚刚都快死了，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他们还打他…”三仔呜咽着，大仔还是阻拦着她。
“尊主在，不可胡闹！”
大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薄情，和她的千刀掌一样，冷血煞人。
温济舟有些支撑不住，终于倒了下去。
捧着的毒法，也跟着人滑了下去。
三仔一把推开大仔，还是拿着剑冲了过去。
大仔还没来得及阻拦，她便已经走到了尊主身边，大仔正想上前拉住她，又怕在尊主面前失了分寸。
“枉我以为九洲客栈是什么英雄聚集之地，现在看，还不如我们娃娃司一帮孩子讲人情！一群江湖豪杰欺负一个重伤之人！算什么本事！”三仔气呼呼地，将温济舟的头抱着，靠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
“你们看他的脸！再看他的脚！还有身上这些伤！都是为了给您，尊贵的尊主大人，拿这个死毒法害得！”三仔拿着帕子，轻轻擦着温济舟的血脸，“剑都砍断了！人都快死了！你还恩将仇报要砍死他！我看呐，你比那江湖恶鬼项无情还要恶，还要狠！”
三仔拿着剑，在尊主和众人面前全方位展示它的战损。
大仔吓得直哆嗦，生怕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三仔！不得无礼”大仔说完，余光看了一眼尊主，又低着头行礼。
三仔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只是，不停地，全方位地，和面前所有人展示着温济舟的伤口和断剑。
“你们快来看啊，他为了给你们这个尊主取一本毒法，命都快丢了，从小的宝剑也断了！他就为了这个干儿子，为了几张破板凳这么对自己的恩人！这是什么破江湖！我看比那阎王殿还要凶恶！比十八层地狱还要狠毒！”
四周竟然没人拦着她。
因为他们的尊主，正静静地站在那，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那把剑。
“干爹！干爹！快把这野丫头赶出去啊！干爹！”宋季青干着急，不停地和楚文煜说话，楚文煜只是紧紧皱着眉头，盯着剑，没有说话。
“干爹！我的手都被他打红了！干爹……”宋季青还是把那双手给楚文煜看，楚文煜依然没有作声，他把他推在一边，朝地面上的两人走过去。
“娘……”温济舟好像又有些迷糊着，上次这样枕在他人肩头，还是受了风寒，娘给他喂药时。
“娘在…娘在…”三仔变着嗓子和他说话，一路上，她已经习惯这样安慰他了。
听到这个声音，楚文煜像是晴天惊雷，脑中某处无比沉痛又被岁月尘封长久的记忆陡然被揭开，随着思绪的狂风破然而出。
破然而出。
楚文煜感觉天地斗转，失了人间。
“逢梅……”楚文煜流下泪来，像个孩子一般，双手朝面具拉着。
见尊主要摘面具，一青面人女子大手一挥，高声通知着，“九洲客栈今日闭门，明日诸位可来领取赔偿！”
江湖上谁不爱钱？况且九洲客栈的赔偿一向妥帖厚实，甚至还可以小赚一笔，一个个江湖人听了这话，忙着跑了出去，包袱都差点不要了。
“快走快走！”
有些人生怕自己跑得慢了，甚至施了轻功加速。
一瞬的功夫，客栈全空了。
“阿鱼姐姐，怎么了？你快看看我干爹…”宋季青扯着青面人首领阿鱼问着。
阿鱼是楚文煜最为信任之手下。
“公子您就别闹了，尊主有自己的事情，您先跟着我下去吧……”
“诶诶诶……”还没等宋季青反应过来，阿鱼就拉着他飞去了二楼。
偌大的客栈安静无声，只剩下面前的三人。
楚文煜摘下了面具，如玉般温润秀美的容颜展示在三仔面前——
确实使她惊了一瞬。
如此漂亮好看的脸竟然长在九洲客栈这位尊主脸上，白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秋水般潋滟的眼瞳和乌黑柔亮的秀发……
美极了。比那画里的仙女都还要美，上次见到如此貌美之人，还是那响彻江湖的第一美人……
楚文煜感到脸上一阵阵地温热，慢慢朝三仔蹲了下来。
“你是谁…”
尽管他生的实在好看极了，三仔还是选择忽略他的脸，“你们这样的权贵之人哪里在乎我们这些无名小卒的名字呢？”三仔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三仔终于擦干净了温济舟的红脸，英俊苍白的脸，就这样，展示在楚文煜面前。
正当楚文煜的手触碰到他时，背后突然受到了重击，楚文煜就这么不设防地被踢了出去，身体撞上了椅子板凳，还撞翻了几个未被温济舟扫在地上的酒坛子。
那酒坛子朝楚文煜泼了下去，浇了他一脸的酒水。
也浇醒了他的理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