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制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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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色身影稳稳落地，面罩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沈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身影，惊呼脱口而出：
“霍隐之？！”
那人闻声回头，顺势解下脸上的面罩。
他注视着沈灼，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沈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还行，”他顿了顿，视线落向殿中翻涌的魔气，“不过，眼下的局面，怕是不太乐观。”
霍隐之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向天花板上那已扩张数尺的裂缝。
“交给我。”
话音方落，他掌中青光乍现，祭出一枚巴掌大的罗盘。盘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符，层层同心圆环环相扣，一根金针悬于正中央。
霍隐之拨动内盘，盘面字符飞速旋转，化为细密的光弧，周遭空气随之漾开不稳定的波动。
忽然，轮轴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而拨动盘心金针，将其对准内盘红线。
针线重合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骤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盘面上的字符脱离罗盘，凌空飞起，交织成一道封印阵法，将那裂缝尽数覆盖。
原本不断扩张的裂隙，就此被牢牢封住。
“这罗盘能穿越时空，也能封住通往异界的通道，”霍隐之做完这一切，肩头微松，语气中透着疲惫，“但这只是暂时的，若魔气继续疯长，裂缝得了滋养，终究会突破这道封印。”
沈灼望着那被骤然遏止的裂缝，心中震撼难言：
“这罗盘，你从何得来？”
“是你留下的，”霍隐之转向他，“这是你曾经逆行时空所用的仙器。”
“我留下的？”沈灼不可置信道。
“你为救一人，以自身仙力铸成此器，逆转时空。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它，便循着痕迹，来到了这个时空。”
沈灼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余光掠过身侧之人：“我想救的那个人……是谁？”
霍隐之望着他，一字一顿：“魔尊墨渊。”
“……”
沈灼呼吸一滞，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再未听过墨渊这个名字，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此人。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个名叫谢元的人。
而此刻，霍隐之重提这个久违的名字，足以印证他所言非虚。
沈灼喃喃自语：“我竟全无记忆……”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霍隐之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沈灼沉吟片刻，答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是替裴川送东西给我的玄云门修士。”
霍隐之闻言，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许，抿着的嘴唇也微微上扬，不再下垂。
沈灼看了又看，心中忽地掠过一个念头：
他……是在笑吗？
“你还记得我，”霍隐之敛了笑意，又继续道：“不过，不止如此。”
“不止？”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霍隐之转身，目光落回殿中，“裂缝虽暂被封住，魔气却仍未解决。”
殿内仍被浓稠的黑雾笼罩，翻涌的魔气正中，玄奕静立其间，先前被剑光洞穿的躯体早已愈合，魔气仍自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
“魔气的源头，还是玄奕本人，”霍隐之沉声道，“若不制住他，魔气便不会断绝。”
凤空樽听罢皱眉：“制住玄奕？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一个，想要制服他，谈何容易。”
“击败他确非易事。”霍隐之收回法器，盘面上的字符已然消散，只剩一片空白，“但若只为消解魔气，尚有他法。”
“什么法子？”裴川立刻追问。
“玄奕的仙魂不会为魔气所染。只是他这具魔化的躯体，让他彻底为魔所控。只要击溃他的魔躯，暂且压制魔力，再设法唤醒其神魂，眼下的困局就能被解决。”
“听来倒是可行，”沈灼看向凤空樽，“我和他都有链接神魂的能力，问题在于，如何压制住魔气。”
此话一出，全场默然。
压制那操控玄奕心神的魔气，与压制玄奕本人，又有何异？
霍隐之的目光在沈灼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谢元察觉到他目光有异，出声问道：“那你可有办法？”
“我有。”霍隐之答得平静，“我能压制住他。”
沈灼不知他的这份底气从何而来，但心头莫名一紧：“你有什么办法？”
霍隐之没有立即作答，只抬手召出一团灵力。
那灵光呈现澄澈的青泽，与沈灼的灵力色泽如出一辙，却更为纯净。
这灵气纯净到不似凡间之力，更像是……仙力？
沈灼只觉手中清夭剑骤然震颤，几欲脱手而出。
“这是……”他望向霍隐之，满目惊愕，“你已渡劫飞升？”
“我不过金丹修为的寻常修士。”霍隐之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这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残存于我体内的一缕仙力罢了”
沈灼犹自怀疑：“据我所知，无论是上一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都已经有近千年没有人能渡劫飞升成功了。
“这仙力，是你留下的。”霍隐之道，“你曾救我两次。我跨越时空而来，才终于有机会偿还这份恩情。”
他抬手至胸前，那团青色仙光愈发明亮。
“要对抗这魔气，我还需要向你借一物。”
“什么？”
下一刻，清夭彻底脱手而出，受仙力牵引，稳稳落入霍隐之掌中。
刹那间，剑上青光大盛，将整座昏暗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青银交织的灵光，化作银芒环绕青色仙力流转盘旋，宛如剑灵伴主，形影不离。
磅礴仙力携青光倾泻而出，填满殿中每一寸角落，所过之处，魔魔气如遇天敌，仓皇退散。
霍隐之手持清夭，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青光便更盛一分，魔气节节败退，不住向玄奕身边收缩，直至被压缩到极致。
“你想打倒我？”玄奕终于张口，声音淡漠道，“但你撑不了多久了。”
沈灼这才注意到霍隐之身上的异常。
他的鬓角不知何时生出一缕白发，那刺目的银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紧接着，持剑的手开始颤抖，原本光滑的手背上浮现细密纹路。
“霍隐之！”沈灼大喊，“这仙力在透支你的寿元！”
“是我早该垂垂老矣，全凭这一口仙气续命。”霍隐之声音中已染上苍老的嘶哑，却仍对着玄奕道，“这些时间，够用了！”
他继续向前，剑锋直指玄奕。
青光直冲而去，层层剥蚀玄奕周身的魔气，那黑雾在纯净仙力面前无处遁逃，连带着玄奕的躯体也被逐渐侵蚀。
霍隐之清喝一声，剑尖仙气分出万千细丝，将玄奕牢牢缚住。
玄奕似未料到这般轻易便被制住，魔气发出不甘的怒吼，疯狂在光网中试图反扑。
但这最后的挣扎成了真正的徒劳，他身上魔纹开始褪色，皮肤浮现细密裂痕。
而此刻的霍隐之，已然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勉强撑在原地，摇摇欲坠。
沈灼自他身后猛地掠出，一掌拍在玄奕额上：
“链接！”
眼前景象骤变，沈灼的神魂坠入玄奕的意识深处。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池水之畔。
两岸遍植药草，药香袅袅，池水清澈，与殿中景象截然不同。
他朝池边走去，尚未靠近，池水便似感应到来客，波涛从正中央卷起。
片刻后，一座黑砖砌成的院落浮现眼前。
院门口，有人似乎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他呢？”
沈灼认出玄奕，却更不明所以：“谁？”
“嗯？原来是你。””玄奕这才看清来者并非预料中的人，“我还以为是那成了魔尊的小子。”
沈灼走向玄奕，问道：“你为何觉得会是他？”
“这本该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我将魔气予他，作为回报，他携我仙魂逃离天道封印，替我寻一个人。”
“要去寻谁？”
““既然你不知道，那也不必知晓了。”玄奕岔开话头，““既然是你来了，我在此处寻到些东西，想来你该有兴趣一观。”
不待沈灼回应，他抬手一挥，一阵风起，池边的草药和野花纷纷被吹起。
叶片遮目的刹那，沈灼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重回地宫之中。
魔气依旧浓郁。
二人立于大殿入口处，玄奕在他身侧。又一抬手，殿中低垂的暗色纱幔尽数扬起，将殿中两道身影袒露于他们眼前。
“这是我仙魂中存留的画面。”玄奕道，“但我并无这段记忆。”
沈灼沈灼凝眸望去，看向殿中立着的狼狈少年，轻声道：“这或许是……天道原本的剧情。”
那少年不过十几岁模样，衣衫上满是凝结的血迹，脸上犹带几道新添的伤痕。那张与谢元肖似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警惕。
他盯着宝座上的人：“你也是师兄他们派来杀我的人？”
沈灼看了看身侧的玄奕，又望向宝座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你做了什么？为何要杀你？”宝座上的“玄奕”问那少年。
少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师兄他们嫉妒我出生卑微，却天资过人得了掌门的青睐……”
“原来是仙门中人，万药谷如今如何。”
少年如实答道：“万药谷乃四大仙门之一。我只是小派弟子，并不清楚他们的事。”
“那看来是安然无恙。”宝座上的“玄奕”走了下来，行至少年面前，“你身上怨恨之气颇重，怕不止于此。说罢，说说你究竟恨些什么。”
“我恨什么？”少年喃喃道，丝毫没有注意“玄奕”身上的黑气已蔓延到他的脚下，“我恨为何独我自幼父母双亡！我恨那些亲戚连幼童都不肯放过，夺我家产、将我逐出！我恨好不容易拜入仙门求得生路，却又被师兄暗下杀手，追杀至此！”
“我恨！”少年墨渊的瞳孔深处，彻底染上“玄奕”身上的黑气，“我恨天道不公！”
“好一个天道不公。那你想不想要力量，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从此再无人敢欺你、辱你。”
“力量？”少年注视着眼前人面上明灭不定的魔纹。
“对，力量。”另一个“玄奕”蛊惑道，“只要你替我去寻找一个人，将我的魂魄寄养于你体内，我便将我的一切力量都予你，而你，将成为魔尊，让你所恨的一切，尽数付出代价。”
少年眼中的黑气越来越浓，原本清澈的瞳孔逐渐被怨恨吞噬。
“好。”他道，“我要这力量。”
魔气争先恐后涌入他的体内，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渐渐被黑雾包裹。
“玄奕”的身形也一并化作黑气，在原地消散。
当魔气平息，少年的身影再度显现时，他面上已浮现一模一样的魔纹，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沈灼怔怔望着，
“他是……上辈子的墨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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