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游人间 夜明归: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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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七月过去，时间悄无声息溜走了。初冬的雪落了下来，席卷了整个凡间。即便是神界，此时也是寒冷的。
殿内炭火烧的旺，暖玉石雕刻成的床榻紧紧靠着碳火。沅烬懒洋洋躺在床榻上，枕着夜明归的腿，翻着凡间新出的画本子。
“诶，这里，”沅烬指了指一行字，转头道，“说什么，凡间祭祀于冬至开始准备，新年完成祭祀。”
夜明归低头看了眼，伸手勾了对方一缕长发，随手捻了捻，说，“嗯，凡间皇族有夏祭，也有冬祭。多是祈福的，一年次数不多，但是持续时间很长。”
“还好你管的是负雪海。”沅烬打了个哈欠，把册子放下，“要不然岂不是忙死了？”
“只要不是归尘神君那样，”夜明归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觉得不会那么忙。”
“唉，”沅烬伸了个懒腰，一骨碌坐起来，长发散落，右边侧脸被压出红印子，“这才刚刚到一半冬日，嘶……今年冬日怎么那么冷。”
“每五十年一次，一轮暑一轮寒。”夜明归帮他把长发绾起来，又认真将衣带束好，才说，“百年一次而已，今年刚好轮到寒了。”
沅烬哦了一声，盘算着，“话说现在九期城，应该没有忙着什么别的事情了吧？”
“要去哪里？”七个月相处，夜明归自然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凡间那么多好玩的呢。”沅烬笑吟吟凑过去，“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自然可以。”夜明归弯眸笑着，站起身，将汤婆子塞到沅烬手中，又拿着红衣大氅，披在沅烬身上。
殿外也堆积了雪，沅烬哈了一口气，伸出手，顿时被清理出一条道来。看着空旷的院子，他略微沉思，又一抬手，雪堆得动物就冒了出来。
七个月时间，也让凡间乱象在明面上稳定下来。至于暗地里如何，就不归他们所考虑了。
再加上到了年末，神君也该歇歇，放个年假了。
“久闻九期城除夕最为热闹，不妨去那边看看？”沅烬抬眸，雪花纷纷而下，落在他肩膀上。
“行。”夜明归点头应下，担心他受冷，又撑了伞，挡住了那漫天雪花。
这大雪在年关又一次席卷凡间，却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掩盖了曾经的乱世，也掩盖了曾经堆积的枯骨。
九期城没有皇城那般规矩，巷道两边都是各种小摊子。两人方一入城，就被烟火扑了满面。
沅烬望了一周，一眼就看中了左手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兴高采烈到跟前去买了，就仗着九期城内没几个认识自己的。
大概无人敢信，本该位于九天之上的神君，融入凡尘之中竟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还没走出几丈，夜明归就已经伸手帮沅烬拿东西了。
从糖葫芦到桂云糕，从云绯酒再到桃花酿，夜明归双手差点提满了，看着还准备冲着去买别的东西的沅烬，连忙说，“诶，这些，先吃完啊。”
沅烬扭头，看到那么多东西也愣了一下，怀疑问，“我买了那么多？”
“嗯，不是你买的，是我买的。”夜明归没好气道，然后把还差最后一颗山楂的糖葫芦吃完，再把酒瓶子放在衣袖里，才说，“你没吃过么？”
“平日要么在神界要么在妖族。”沅烬转了转手中刚买的糖藕，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心月狐族还好，但妖族大街上卖的……相貌不太入得了眼。”
妖族许多低等妖精可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把刚刚砍得肉拖上街来吃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沅烬吃完这一堆，让两个人双手解放了之后，才说，“我有时候总觉得这凡间食物，比神界那些珍馐美味好太多了。”
夜明归点点头，“正常，毕竟一旦摆宴就总是那些恨不能雕刻成花一样讨人欢心的菜肴，神尊好几次都想取消这个流程了。”
“啧啧啧，到底谁定下来的规矩。”沅烬叹着气摇头，和夜明归继续往城里去。
等人群少了一些，道路窄了些后，两个人居然走到了湖泊旁边。彼时，湖水上满是各种花灯，烛火居然比星星还亮眼几分。
而湖泊对岸，是一栋高塔。塔身七层，每一层都闪烁着光。而塔顶上一盏白金色的长明灯，流光溢彩，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了。
“这是什么习俗？”沅烬好奇问着。
夜明归刚想说，旁边一个撑船的小贩就兴致勃勃开口，“二位公子初次来九期城吗？这是每年除夕都会有的活动，谁能摘得塔顶长明灯，且不伤灯半分，即可拿走这长明灯。”
沅烬稀奇问，“这长明灯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小贩干脆放下船桨，靠近过来，热情说，“每一城都有这高塔，高塔后面就是奉神殿。据说这白金长明灯可是有神君祝福的，拿到了就可以祈愿，灵验的可能性很高哦！”
沅烬思索了下，问，“这是第几城？”
“第二城。”夜明归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说，惜凡要是知道我拿走了灯，会不会来找我算账？”沅烬见有人要乘船，便示意小贩去接客。而后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真的想要？”夜明归抬起眼看了那白金长明灯，似是询问，也像是在考虑，一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那倒不至于。”沅烬弯眸，伸手拉着夜明归的手腕，再一次融入人流之中。他说，“我想要祈福的人就在眼前，何必向他人要这个好运？”
夜明归一愣，只觉得腕子上一凉。他垂眸看去，瞧见了一串玉珠，晶莹剔透。
“拿好了。”沅烬笑眯眯说，“这可是我养了几百年的玉。”
夜明归看着那温润玉珠，手指摩挲了下，问，“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你这样认为也没错。”沅烬后退一步，眸光清浅，揉碎了柔情，“新年了，那就祝你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夜明归上前一步，轻轻吻着他的嘴角，在身后烟火声中，说，“余生与你相伴。”
“自然。”
烟花绽放在半空中，映照在两人身边的湖水之上。波光粼粼，繁星璀璨。
待热闹停息下来后，夜已深了。沅烬伸手拢了一手雪，团了一个雪球，又扔在旁边的石头上，扭头问，“今日就在凡间休息吧。”
“嗯，好。”夜明归点头，又伸手仔仔细细帮他把帽沿整理好。
九期城内，龙阳之好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当看见两个男人只要一间客房时，店小二神情十分自然，甚至说，“夜半也有热水，有需要您喊我。”
夜明归没听出来言下之意，沅烬却挑眉看了眼。不过在外面冰天雪地一冻，他也生不出什么其他心思。
房间很大，暖玉镶嵌在一边，让整个房间暖乎乎的。沅烬伸手解开斗篷，放在一边，又揉了揉耳朵，说，“嘶……这雪还是冻人。”
“这寒意有些修士都受不了，更别提你还是火属性的。”夜明归关了窗，又设下一层结界。做完这一切，他才扭头，发现沅烬已经躺在床榻上了。
他蹬掉了鞋，懒洋洋倚靠在一旁，本就没有束的发垂落，贴在耳边滑落，最后落在衣服里。
夜明归恍了神，凑近过去，膝盖压在床头，刚想说什么时，沅烬突然嘶了一声，蜷缩起身体。
“头发头发！压着我头发了！”沅烬捂着脑后，夜明归低头，才看见自己手掌下那几缕头发。他哭笑不得，松开手，伸手去揉了揉发根，最后吻了吻，以表示安抚。
沅烬靠在里面，在夜明归面前，他也就懒得做伪装，头顶那双狐耳冒出来，一条尾巴也慢吞吞缠上夜明归的手腕，一会包裹起来，一会圈着。
晚上玩的有点疯，沅烬这个时候有些困意了。尾巴尖一点一点敲击着夜明归的手心，片刻后就软趴趴耷拉下来。
夜明归轻轻扶着他的肩膀，看着明明那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乖，抬一下手。”夜明归帮他掖好被褥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下软绵绵的触感让他越发喜欢。
沅烬嗯了两声，含糊翻了个身，整个人自然钻入夜明归怀里。那几条尾巴也自然而然放在一边，偶尔扫两下，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烛火悄然熄灭，夜明归再次检查了一遍结界后，也安心闭了眼。
可惜，或许上天注定不允许他们安分那么久。到了丑时，客栈的大门被人悄然推开，吱呀一声，月光爬入屋内。
没瞧见人，却看见一个影子顺着光一并进来。门又悄然合上，那黑影模糊不清，顺着楼梯咚咚咚上去了。
与这黑影同时到来的，是婴孩的啼哭声。
声音很小很细，在夜里也没办法吸引谁的注意力，仿佛无人察觉。而二楼客栈里，沅烬人还闭着眼，那双狐狸耳朵突然竖起来，凝神听了片刻。
他睁开眼，还有些未睡醒的惺忪，抬头瞧见夜明归也看着自己。
“看来我没听错？”沅烬揉了揉太阳穴，撑起半边身子，长发落了满榻。
“嗯。”夜明归也坐起身，支起一条腿，看着门口。两人没再说话，于是那婴孩的哭泣声音越发大了，到了根本没办法遮掩的程度。
“看样子有小鬼浑水摸鱼。”沅烬叹了口气，彻底坐起身。他有些不满道，“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要不我去处理吧。”夜明归询问着，已经准备起身了。
“不必。”沅烬打了个哈欠，困意退散，他三下两下把头发弄好，然后伸手拉着人，把他拽回来，再在夜明归嘴唇上亲了一下，笑眯眯说，“我去处理，你待着就好。”
夜明归顿时哑了声音，沅烬好笑看着他，已经赤足踩着地板，朝着门那边走去。
“让我瞧瞧，是谁扰人清梦。”沅烬揉着手腕，夜明归看他的模样，有种下一秒就要拿起砍刀把那闹鬼的玩意一刀两半了。
他怕弄得动静太大，跟上去准备善后，起码保证别吵醒别人，别弄塌了客栈。
沅烬站在门边，示意他开结界，自己倚靠在旁边，手指摩挲着，幽幽看着门。等着蓄力一击，快速解决。
岂料，夜明归刚伸手把门拉开，黑暗之中他就看到了一团黑影朝着自己扑过来，直直冲着脸！
夜明归反应极其迅速，二话不说抬起手，直接抓着了一条……
尾巴？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游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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